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25节

　　她已经受够了在九州之上束手束脚的感觉。

　　然而，许宣的意识还是很冷静的。

　　“只能信一半，或许连一半都不到。”

　　人道气运固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相对孱弱的人族，使其王朝更迭不至于变成少数顶尖修行者的游戏场，维持了相对的‘公平’与秩序稳定。

　　但这套规则在某种意义上，又何尝不是对妖族的一种保护。

　　人族这个种族，极其复杂矛盾。

　　他们个体孱弱，寿命短暂，但也能修行长生，伟力足以改天换地；他们可以崇高正义，舍生取义，也可以极端邪恶，毫无底线；他们讲究中庸平衡，却也常常走向极端疯狂……

　　而最可怕的是，当为了生存下去，或者被某种疯狂的欲望与理念驱使时，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在智慧生命中大规模的同族相食都发生过，还被记载在史书中不止一次，可见这个种族的可怕。

　　更主要的是这样的人族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还有佛道等成体系的修行法门，邪道功法也多的很，战争潜力大的无法想象。

　　如今这‘人道气运护持九州人族’的基本规则，并非天地初开就自然镶嵌在天道之中的。

　　它是人族一代代的先贤强者，在漫长的血与火的岁月里，与天争，与地斗，用绝对的实力，才将这条规则，强行‘嵌入’到天地运转的秩序之中！”

　　背后，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海滔滔，是无数异族的尸骨与哀嚎堆砌而成的。

　　听完许宣的分析，小青连连点头。

　　“是这个道理嗷~~~”

　　甚至还顺着思路，展开了更清奇的联想。

　　“能力上限高，道德下限低，要是像书生和尚你这样的家伙再多上那么几十上百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然后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世界，肯定早就被毁灭了！”

　　许宣：“………”

　　虽然从宏观历史和人性的角度看，小青这个“人族擅长毁灭自己”的论断，某种程度上确实符合某些历史周期律和文明兴衰的观察，甚至带有一定的哲学思辨色彩……

　　但拿他本人来举例，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这就让许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她这话里话外怎么听着还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小妖怪真的进化了啊，不仅会打架、会管理地盘，现在连阴阳人都学会了，还是阴阳我这个老师傅……

　　将这个小插曲暂且按下，两人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大乘法王带来的核心信息上。

　　抛开大乘法王那套‘重铸神朝、万类共荣’的理想蓝图不谈，最后抛出的那个所谓‘圣母留下的预言’才是今天真正的‘大麻烦’。”

　　谶言、预言、天机示警……这些东西在仙侠世界，绝非空穴来风或单纯的迷信。

　　《连山》《归藏》《周易》《大六壬》等等都是窥探天地大道运行的工具，某些境界通玄的大能更是可以不需要这些就能窥探未来长河支流所得的片段信息。

　　天机推演之道，虽然在修行体系中属于较为小众且门槛极高的领域，寻常修士难窥门径。

　　但对于白莲圣母那种以惊世天资而闻名的“初代邪教头子”而言，参悟天机并非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她留下的预言，其分量与可信度，自然不容小觑。

　　事实上，许宣如果真的愿意放下一切顾忌，彻底敞开身心，凭借自身那与天地大道契合度极高的“灵性”，去强行贴合大道运行轨迹，也可以窥见一些未来的零碎画面或模糊趋势。

　　那种预知能力，某比专门修炼天机术的修士更加接近“本源”。

　　但是过度深入地去贴合大道，极容易被那冰冷无情的大道意志所同化，自身人性、情感会被逐渐消融。

　　大乘法王前段时间，一直在暗中打太史令所掌管的浑天仪的主意现在想来也是有道理的。

　　浑天仪乃是人道气运准许的观测天象、推演星轨的重器。

　　可以避开天道同化来验证圣母预言中关于‘气运崩塌节点’的关键信息。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白莲教行事看似疯狂，实则往往有深层次的算计和目的。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凶险了。”

　　“那你就这么放过他了？”小青突然打断了许宣的深沉感慨，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狐疑，以某人的性子岂能如此轻易放过对方。

　　世界是凶险没错，可她身边这位就不凶险了？

　　果然，被戳破后许宣脸上浮现出一抹熟悉的得意神情。

　　若是这位大乘法王出身清白，修的不是白莲教的根本法门，或许还得多费些手脚。

　　但可惜啊……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就在刚才出手用风雨雷电的时候，看似是试探和压制，实则悄摸摸地在那缕分魂之上留下了印记。

　　这印记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也不影响分魂回归，但有一个小小的‘特性’。

　　一旦这缕分魂回归，从此以后大乘法王本体出现在一定范围内就会被圣父感知到大致方位。

第331章 巢湖小副本

　　这手段并不算多么精妙绝伦，甚至有些简单粗暴。

　　大乘法王也是个老白莲了，定然会洗练自身每一寸神魂。

　　但这招最核心的优势在于“欺负”对方的法力本质的位格，没有这个“圣父”高！

　　白莲教的体系，根植于对真空家乡的信仰，以及法力层次的高低。

　　不得不说...白莲圣母实在是太邪恶了。

　　桀桀桀桀……

　　两人暗自得瑟了一阵，便将注意力转回了现实。

　　大乘法王临走前除了那个关于“大晋崩塌”的重磅消息，还贴心地附赠了一个小礼物，关于“成汤放桀之南巢”的提醒。

　　夏桀可不是个小角色。那是能被愤怒的民众指着太阳咒骂‘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的末代人王！

　　是上古信史中，第一个被明确冠以‘昏君’之名的君主。

　　在这仙侠世界凡是沾上‘第一’名头的，都是了不得的东西，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需要立刻查清。

　　而要打探巢湖及其周边最详尽最隐秘的情报，自然得找保安堂公认的“王牌特工”来询问喽。

　　心念及此，两人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青虹，离开了洞庭君山，再次驾临巢湖前线。

　　“龟大，近日巢湖水域，尤其是以南区域，可曾发现什么特殊的势力盘踞？或者有无任何异常的天象、地脉变动、古老遗迹显现，乃至……一些难以解释的怪事传闻？”

　　王牌特工表示最特殊的就是巢湖底下的巢邑，那是类似龙宫秘境一样的小空间，但其构成更加诡异，入口飘忽不定，与现世的联系时隐时现。

　　且被一层极其强大而古老的怨念与禁制所笼罩，就连它都没有找到办法突破进去。

　　所谓巢邑就是一座原本的人类都城。

　　《青琐高议》记载，远古巢邑有一天河水突然暴涨泛滥，退去后在城沟里搁浅了一条巨大的鱼，长有数十丈，血鬣金鳞，电目赭尾。

　　全城的人都来看热闹，这样过了三日，鱼就死了。巨鱼一死，城中人心便开始变化。最初的敬畏好奇，逐渐被贪婪与食欲取代。

　　郡里的人纷纷把鱼的肉切成块带回家，有的还拿到市上去卖，几乎郡里的每个人都吃到了大鱼的肉。

　　只有一个大姆没吃，还察觉出这个鱼的真身可能很不一般。

　　实际上这条大鱼是龙子，老龙王得知爱子惨死，还被巢邑之人啖肉饮血，顿时悲愤欲绝，雷霆震怒！

　　它立下毒誓，定要巢邑全城之人，为它的儿子陪葬！

　　至于那个没有吃的大姆则是得到了活命的机会，在东寺门石龟的眼睛变红的时候逃出了巢邑，随后整座巢邑给陷于惊波巨浪之中。

　　据说巢邑之中还留有那群人族的怨魂，以及龙子的血肉。

　　这个故事知名度肯定是不及亚特兰蒂斯那么有名，但东西方的神话传说，在这一点上确实体现了某种共同的‘特点’。

　　‘神灵’或‘神性存在’为了维护自身的威严，彰显其不可侵犯的权能，往往会以极端残酷的方式比如洪水、地震、火山、瘟疫来惩戒冒犯他们的人类。

　　这种惩戒，不仅仅是报复，更是一种深刻的驯服。

　　当然九州人族也不是好欺负的，所以老龙王在施展完雷霆手段后不久，便遭遇了人道的反击。

　　被人族大能寻上门去，斩于巢湖之上。

　　龙凤这等传说中的神兽异种，名气固然响彻古今，平均战力也确实远超寻常生灵。

　　但在人族为天地主角这大环境里，就不够看了。

　　而巢邑之所以能挡住龟大，是因为那里本就有陨落龙子残留的怨念在徘徊，后来还加上了那条孽龙的残魂在其中，非常麻烦。

　　龟大的那些鬼域伎俩碰上两个脑残就是无从下手，它不讲道理，不理会任何手段，只会不死不休的攻击，让敌后小队也是吃了几个大亏。

　　孽龙的残魂啊....许宣有点感兴趣，

　　这玩意儿听着就很补，对于小青这种跃过龙门且还在进化中的妖族而言，龙族本源力量能有效促进血脉纯化。

　　当然，直接吞噬充满怨念的残魂风险极高，容易污染心神反受其害。

　　但这对许宣来说不是问题，他可是九州有名的净土宗师，最是擅长镇压和净化。

　　“怨龙残魂之事，暂且记下。”许宣将话题拉回，“除了巢邑秘境，近期在巢湖以南区域有没有发现过其他特殊的类人生物在活动或游荡？可能并非完全的人形，但气息或行为模式带着来自人族的怨气缠绕。”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笼统，龟大闻言绿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和苦恼。

　　巢湖以南范围不小，水陆交接，地形复杂，各类生灵混杂，要精准找出“带有深刻人族怨气”的类人生物，着实不易。

　　这时许宣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不是人形也行，重点是身上带着来自人族刻骨之恨的感觉。”

　　他是想到了四凶，所以给出了一个思路。

　　帝鸿氏之不才子“混沌”、少皞氏之不才子“穷奇”、颛顼氏之不才子“梼杌”，加上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在古老传说中，最初都是出身于人族顶尖氏族甚至是人皇血脉的“不肖子孙”。

　　但因暴虐、贪婪、悖乱、不仁而彻底堕落，最终失去了人形与人性的枷锁，化为了赫赫有名的“四大凶兽”！

　　夏桀，作为上古信史中第一位被明确记载的“昏君”，其“人王”位格非同小可，所承载的王朝气运与罪孽同样深重。

　　血脉更是可以追溯至爱笑老哥这位治水定鼎的圣王直系，同时还留下了“时日曷丧”这样刻骨铭心的历史印记，汇聚了滔天的民怨与王朝更替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