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08节
潘岳的脸色被这么一搞直接崩了,瞬间由青白转为煞白。
失败的巨大打击和羞耻感,让他本能地开始自我安慰:湛卢神兵,千古名器,择主苛刻,岂是寻常人能拔出的?
我拔不出,也是情理之中,不算什么丢人之事……
然而,季瑞岂会给他这种自我开脱的机会?
这个继承了许宣“灵活”道德观的家伙,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手腕一翻,轻松收回湛卢剑,转身就走,甚至懒得再看失魂落魄的潘岳一眼。
走也就算了,一边走,还一边有节奏地轻拍着手中的剑鞘,发出“啪、啪”的轻响,竟然开始……做歌!
准确地说,以季瑞的文化功底现场“做歌”还是有点难度的。
但没关系,他有个好队友。
只见一直安静坐在席间钱上等马同学仿佛心领神会,便用一种清越而略带嘲讽的腔调,朗声吟诵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送入殿中每个人的耳中:
“我本荆山玉,可琢清庙珪。”
“偶染市廛色,遂与瓦砾齐。”
这四句歌,用意何其毒也!
潘岳听完,脸上表情如同开了染坊,红白青紫交错变幻精彩至极。
张了张嘴,想要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但话到嘴边,却发现喉咙干涩,气势已彻底被对方所夺。
只能狠狠地盯着季瑞那转身离去的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抓起案几上的金杯玉盏,狠狠地砸过去,砸死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而四周,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惊疑和期待的宾客,此刻看到潘岳如此狼狈,又听到那毫不留情的讽歌,再也忍不住纷纷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文坛领袖,嘿。”
“可笑,可笑。”
潘岳此人,相貌俊美到不可思议,才华亦是横溢卓绝,冠绝一时。
这样的人,本就容易引来同侪的羡慕与……嫉妒。
平日里凭借才貌与日益稳固的文坛地位,以及渐渐攀附上的权势,虽也有人暗中非议,但明面上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看到这位一向风头无两的“潘安仁”竟被一个江南来的商贾之子,用如此儿戏又如此诛心的方式,当众逼得窘迫不堪颜面扫地,甚至那首讽歌更是将他一生的“堕落轨迹”钉得死死的……
在场不少人,心中那叫一个暗爽!这瓜吃得,别提多愉快了!
连带着看季瑞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似乎都顺眼了几分。
然而,当季瑞捧着那柄象征着“仁义审判”的湛卢剑开始神经兮兮地缓步在大殿中走动起来时,那刚刚升起的些许“快意”,瞬间被一种新的紧张与不安所取代。
他走到哪里,哪里的谈笑声议论声便戛然而止。
宾客们或低头饮酒,或佯装欣赏殿中陈设,就是不敢对视,一个个躲躲闪闪,唯恐避之不及。
生怕这小子突然停下脚步,把剑往自己面前一递,也来一句:“请!”
就连一直对湛卢剑目露火热,显然也存了尝试之心的陆机、陆云两兄弟,此刻也强行按捺住了冲动。
他们虽然出身名门,才华亦是不凡,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出手。
万一失败了,岂不是步了潘岳后尘,连带吴郡陆家的名声都要受损?
季瑞的脚步,最终在一人面前停了下来。
此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看着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样子。
眼中却并无太多畏惧或躲闪,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坚定。
他是左思,字太冲。其貌不扬,却以辞藻华丽、构思宏大的《三都赋》名动天下,引得洛阳纸贵,是当之无愧的当代文章大家。
左思想试一试。
没有多言,同样将剑倒持,剑柄递了过去。
左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剑柄。
用力。
纹丝不动。
再用力,额角见汗。
湛卢剑依旧冷漠地躺在季瑞手中,毫无反应。
左思松开了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对着季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默默地坐了回去。
文章才华与道德心性,终究是两回事。
接下来,又有几个在洛阳城中有名的文人或官员,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拗不过旁人的怂恿,或许是自认为品行无亏,也陆续尝试了一番。
其中甚至包括那位后来以“闻鸡起舞”、“枕戈待旦”闻名的志士刘琨。
然而,结果无一例外。
这一幕,落在刚刚遭受重创的潘岳眼中,却并未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往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他瞪着那些同样失败却并未引来多少嘲笑的人,心中那团邪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为什么大家不嘲笑左思,不嘲笑刘琨,偏偏只嘲笑我潘岳?!
哔哔啊!大家都赶紧议论啊!
当然,在这场由季瑞主导的“湛卢巡游”中,还有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
那些原本安坐于席间显得颇为超然的僧侣、道士,以及几位气息晦涩的人物,在神剑靠近时,反应远比普通宾客更为剧烈。
不仅仅是眼神躲闪,甚至有人身体微微后仰,下意识地收敛气息。更有甚者,脸色隐隐发白,额角见汗,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原因无他。
湛卢,乃是最顶级的人道神兵!
第314章 湛卢出
蕴含着至纯至正,契合人道秩序与儒家理想的磅礴力量。
尤其此刻它身处大晋都城洛阳,人道皇朝气运最为鼎盛之地,即便并未主动激发其剑气,神剑本身所自然散发的针对一切“外道”、“邪秽”、“不正”之气的天然压制与排斥力,也足以让这些身负异术,或者依附于某些阴私之力的僧道供奉们如芒在背。
就在季瑞捧着剑,随意地“巡视”完大半场,即将走回崇绮书院六人所在的区域时、
一个实则早已在眼神交流中商量好的小小“意外”,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早同学的性情,是实打实地跟着许宣“学”出来的,后期还曾得到过于公一段时间的“锤炼”,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刚直和……不管不顾的决断力。
所以在季瑞路过的时候....
“锵——!”
一声清越无比,带着斩断一切邪祟之决绝的剑鸣,骤然响彻大殿!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顺手就向外抽出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剑身出鞘!
刹那之间,一轮无比纯粹炽烈的太阳在殿中炸开!
“呼——!”
狂风骤起!
并非自然之风,而是纯粹由浩然正气激荡形成的带着涤荡净化之力的风!
殿内原本弥漫的由奢靡淫逸、贪婪欲望、阴私算计所共同构成的“淫秽贪婪之气”,在这浩荡正气的狂风面前如同阳春白雪遭遇烈日,瞬间被冲刷洗涤了大半!
空气中那股令人昏沉迷醉的甜腻气息为之一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而清醒的寒意。
“哗啦啦——叮叮当当!”
靠近剑光迸发处的桌案上,那些精美的琉璃杯、玉盏、金盘银碟摔落在地,发出一片清脆而混乱的碎裂声响。
但这仅仅是开始!
“啊!我的眼睛!”
“帽子,帽子!”
一名身披锦绣袈裟、头戴镶嵌着硕大宝石毗卢帽的肥胖僧人只觉得头顶一轻,那价值连城的毗卢帽竟被无形剑气直接斩飞出去,咕噜噜滚出老远,露出一个光溜溜冷汗涔涔的脑袋。
一位头戴羊脂白玉道冠、仙风道骨模样的老道猛然间浑身剧震,头顶玉冠“嘭”地一声炸成齑粉,白发披散,道袍凌乱,脸上满是惊骇。
更有三四名坐在角落气息阴冷晦涩的“供奉”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人嗤啦一声化为几缕青烟灰烬,消散无踪!
另外两个离得稍远反应够快的供奉,则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撞翻了案几,引得一片惊呼。
“嗡——轰轰轰!”
与此同时,金谷园各处庭院、回廊、水榭之中,那些被精心布置用以汇聚阴私之气、惑乱心神、甚至暗中控制某些区域的阴毒法阵禁制,接连不断地发出沉闷的爆裂声和凄厉的鬼哭狼嚎之音!
阵法核心被浩然正气强行击破!
就连许多宾客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都仿佛被烈日灼伤,蜷缩回内心最深处。
若是此刻有人能从金谷园上空俯瞰,便会看到一幅奇景:以崇绮六人所在的大殿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纯白洪流如同水银泻地,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就在事情即将闹大之前......
“锵!”
又是一声清越的鸣响。
早同学将那一寸刚刚迸发出惊天威势的剑光,又稳稳地地推回了剑鞘之中。
殿内凛冽的狂风,以及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随着剑身的归鞘,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早同学抬眼环视了一圈,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刚才那搅动风云的一剑与他毫无关系。
“献丑了。”
说完,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径直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与周围一片混乱、人人惊骇的场景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在这一收一放之间,将崇绮书院的风头出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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