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060节
要知道我,许宣,真是个好人!
不知是这番诚恳的默念真的上达天听,得到了上苍认可。还是恰逢东亚季风环流影响扩大,春季的冷空气再度占据了上风。
亦或是事已至此,该警醒的都警醒过了,还留在洛阳的都默认为自动入劫。
只见一阵干燥而强劲的北风呼啸而过,竟将漫天厚重的乌云硬生生撕开、吹散!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雷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弭无踪。洛水那异常的波动也同步平息,水位迅速回落,恢复了枯水期该有的温顺模样。
明媚的阳光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天空湛蓝如洗,仿佛刚才那黑云压城、电闪雷鸣的骇人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站在观测高台上的望气官彻底懵了。
他扶着栏杆,望着那片纯净得过分蓝天,嘴巴张了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观测天象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儿戏的天气变化。
这来得突兀,去得干脆,连一点过渡都没有。
“这……这到底是吉兆还是凶兆啊?!”
抓着所剩不多的头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手中的竹简上“臣下专恣之象”那几个字,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又尴尬。
而那些刚刚手忙脚乱收摊的商贩,以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篷布、木条把货物捆扎严实的人们,此刻望着朗朗晴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骂娘声在各大市场此起彼伏,众人一边悻悻地重新打开铺面、解开绳索,一边对着老天爷抱怨连连。
这一通折腾,简直比真下一场暴雨还累人。
酒楼雅间内,方才还在对雨赋诗的士子们顿觉兴致索然。
“这……雷声大雨点小,着实可惜了。”
一位青衫学子摇头晃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方才那句‘黑云翻墨未遮山’正待接下去,这天竟就放晴了!”
众人皆感惋惜,仿佛一场即将成就的风流雅事被硬生生打断。
宫门外,身负泥泞的传令兵刚将“洛水异常暴涨”的紧急军情呈递入宫,气还没喘匀,第二封“洛水已复常态”的奏报又紧随而至。
值守宫门的禁卫看着手中前后矛盾的两份急报,面面相觑,送信的骑兵自己也一脸尴尬。
深宫之中,晋帝揉着方才还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发现那不适感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松?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爱怎样就怎样吧”的诡异舒爽感流遍全身。
挥了挥手,对侍立一旁的太医淡淡道:“朕无事了,退下吧。”
太医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躬身退出。
不多时,国师普渡慈航飘然而至,身后跟着手捧锦盒的小太监。
“陛下,新一炉金丹已成。”国师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这批是专为傅天仇大人及几位刚回京的官员准备的。”
他稍作停顿,又低声请示:“只是……今科前来应试的士子人数众多,不知是否也要赐下金丹?若需预备,贫僧需即刻再开丹炉。”
刚刚才被刺激到的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掠过窗外那片过分晴朗的天空。
“赐。”声音有些阴沉,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怒火。
他这几年备受折磨,凭什么其他人能过上好日子。
“一个都不要放过。”
第264章 留给大晋的时间不多了
“国师,要尽快。”
晋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
微微前倾身子,龙袍上的金线在阴影中泛着幽光,头上贴的草药还挂在上边显得有些滑稽,但那双眼睛中的阴毒气场却是不损分毫。
“你知道的,朕并不在乎某些手段,朕只看结果。”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梦,这位曾经励精图治的君主,如今已如同贪婪的恶龙,疯狂吞吃着帝国最后的血肉。
倾尽全国之力的支持绝非儿戏,各州郡上缴的赋税、边关将士的粮饷、治河修路的款项,都被源源不断地填入那深不见底的丹炉之中。
就连皇家供奉们都在这些年的寻药之途中死伤惨重,更不要说还需要和丹鼎派等各大名门交换特殊的灵材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金山银海堆砌出来的成果,自然让其有资格说出这般肆无忌惮的话。
他甚至懒得深究这位国师的真实身份。
就像那些门阀世家私下圈养妖族作为助力一般,在皇帝眼中万事万物只分“有用”与“无用”。
倘若臭名昭著的白莲教真能实现永生的承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与其握手言和,当然白莲圣母除外。
“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可以随意突破的道德底线”抚摸着御座上狰狞的龙首雕刻,心中自语,“这才是高祖真正的智慧。”
若将这份决绝与能耐用于治国,大晋何至于民怨沸腾边疆告急?
所以满朝文武至今仍想不通:为何当年那个英武有为的少年天子,会在最富锐气的年纪突然沉迷长生,甚至甘愿在丹房虚度三十载光阴。
要知道年轻人是充满活力的,甚至是.....不怕死的。
唯有当年华老去、病痛缠身,当雄心被岁月磨平、意志被无常反复拷打之后,人才会真正懂得畏惧。
畏惧权力的消散,畏惧永恒的黑暗,畏惧那终将到来的无可逃避的终结。
好似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提前进入到畏惧死亡状态的皇帝实在是有些众人超出预料。
但能分润到权柄的朝臣也没有义务,甚至不想这种状态被打破,就默认了这种状态运行了三十年。
直到最近三年因为白莲圣母复活的异象才打破了这种默契。
同时长时间的默契也让那群重臣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一个坚持炼丹三十年的皇帝,在触及最后希望时能做出何等丧心病狂之事。
随着晋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今科所有应试士子的命运已被悄然改写。
他们即将收到一份特殊的“恩赐”,或许也是此生最后的“殊荣”。
劫气涌动,以这种方式链接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以及应试士子之中那位特殊的存在,因果的风暴开始乱来了。
而国师这般包藏祸心的二流大妖,却是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变化,此刻还再暗自咂舌:这人族啊……当真不愧为天地主角。
不论地位尊卑,总能孕育出比妖魔更不像“人”的存在,其底线之低,有时连未开灵智的野兽都要自叹弗如。
越是位高权重者,往往越是“非人”。他们的欲望如决堤洪水,裹挟着权谋与疯狂,无声无息地扭曲着人间的轨迹。
朝堂上轻飘飘的一道旨意,落在民间便是尸山血海;深宫里一个荒诞的念头,就足以让九州震荡。
这般浊世洪流,连新开启灵智的小妖都深受浸染。
它们不再向往清风明月,反而越来越多地投向兽性本能,嗜血暴戾者众,清修向道者稀。
正如古经所言:“嗜欲者,生之累也。”人间的堕落,正在将整个天地拖向深渊。
念及此处,它这个“前辈妖魔”也不由感叹:新生代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若在以往,这些背离正道价值的妖邪刚露头就会遭到雷霆镇压。
运气好些的,或本体天赋异禀的,或许会被大能抓去诵经念佛,当个护法坐骑;若是运气差又长相丑陋、资质平平的,当场就会被打得形神俱灭。
如今可好,多少同族在雍州、冀州等地混得风生水起,几乎快要半公开地活动。它们吸纳怨气,蚕食人道,在这片腐朽的土壤上如鱼得水。
“真是一群幸运的家伙啊。”
国师阴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诮以及鄙夷。
你们还在地上打滚,而我,已经来到了山巅准备登天,这就是差距!
普渡慈航一边思忖着,脚下已行至内库门前。它将皇帝的旨意递给值守的官员,准备照例支取炼丹所需的药材,尽快回去开炉。
实际上,按照原本的计划本不该如此激进。至少该等到仍在吴郡的那位于公寿终正寝。
老邦菜一身正气,拳脚可以在气运镇压下开山裂石,长矛更是锋利无双,虽年事已高,却仍是悬在妖魔头上的一柄利剑。
唯有待这般人物逝去,朝堂失去了人道气运的天然庇护,又无儒侠感应天命持剑除魔,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但……正如皇帝所言,来不及了。
大晋这座巨轮正在加速沉没,恶化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已容不得它再徐徐图之。
“国、国师大人……”掌管内库的中黄藏令颤声禀报,额上冷汗涔涔,“您单子上所列的几味主药……库中都已用尽,需、需要些时日再去采办……”
普渡慈航沉默地翻看着眼前空了大半的药匣。
它一身金线绣就的佛门袈裟在昏暗的库房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虽未发一言,也未显露半分怒容,但整个内库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中黄藏令只觉得有无数冰冷的东西正沿着自己的脊背向上爬,手脚一阵阵发麻,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紊乱。
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只觉得时间从未如此漫长难熬。
就在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时,终于听到了回应。
“嗯。”
只是一个简短的音节,却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
藏令如蒙大赦,扶着墙壁大口喘息,这才发现自己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普渡慈航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心中的惊惶,那是弱小生灵面对强者时最本能的恐惧。
心中了然,定是上次被长眉重创后重塑的金身尚不稳定,加之骨子里被激起的凶性未平,一时未能完全收敛住本体的气息。
这等微末的人族,如何承受得住千年大妖无意间散逸的威压?
不过,它此刻确实心生不悦。
时间已然如此紧迫,皇帝那边催得火烧眉毛,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连最基本的药材供应都出了问题....
这大晋啊...要完。
强压下翻涌的妖气,目光扫过那些空缺的药匣。
呵呵,何止是数量不足,便是尚存的几味灵材,年份也远远不够。五百年份的血灵芝被换成了三百年的,千年温玉的成色也大打折扣……
这一切都让心头那股邪火愈烧愈旺。
要知道,为了瞒过朝中那些老狐狸的层层检验,更为了让那些位高权重者心甘情愿服下“金丹”,它在丹药上可是下了血本。
所用的乃是葛仙翁压箱底的延寿古方,每一颗都货真价实,堪称顶级补药。服下后虽不能立地长生,但强身健体、滋养元气却是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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