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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687节

  魏王拉着何书墨的胳膊,两人像好兄弟一般并肩走入水榭之中。

  水榭中原本只摆了三副桌椅,但见谢晚棠来了,第四副桌椅立马送上,桌上应有的茶水点心,也一应安排妥当。

  何书墨坐于魏王右手一号位,地位可以说仅次于国师鲁青书。

  众人一并落座之后,魏王这才开始“诉苦”。

  “哎呀,何老弟,不瞒你说,本王最近运势太差。你说这‘赵小添’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与国师刚抓住此人的时候,他可是痛哭流涕,表示自己愿意回头。他在魏国期间也表现得特别好。怎么一到京城,一到关键节点上,忽然撞墙自杀了?”

  何书墨喝了口茶,脸不红心不跳公式化回应道:“想来是受人指使,准备坏殿下述职的好事。”

  魏王一拍双手,看向何书墨的眼神,好似遇到了“知己”:“何老弟所言甚是啊!本王此行京城,动静不小,不少势力都是日夜盯着。这赵小添一事,绝不可能是他自杀,一定有其他势力从中作梗!”

  何书墨面露思索,再度端起了茶杯。

  其实赵小添与赵世材那档子事,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关键在于,魏王身边的“朱得志”有没有叛变投靠楚帝,亦或者赵小添之死有没有可能是魏王自导自演的戏码。

  目前“朱得志”不在,何书墨便把任务重点放在“魏王自导自演”上面。

  他浅浅抿了一口茶水,苦涩的滋味令他脑细胞活跃起来,快速掂量好措辞。

  “殿下所猜,与下官所想,一般无二!”何书墨首先应和了魏王的想法,拍了下他的马屁,然后不急不忙话锋一转:

  “那殿下认为,刻意与殿下作对的,会是哪股势力?北边的燕王?西边的晋王?南边的汉王,还是京城的……”

  “呃,咳咳。”魏王偷偷瞄了一眼谢晚棠,随即轻咳打断何书墨的话语。

  谢家贵女与贵妃娘娘姐妹相称,五姓之间不但联盟,还号称同气连枝,天知道谢晚棠心里向着谁?还是防她一手比较稳妥。

  魏王随后将目光转移到鲁青书的脸上。

  有些话如果非得说,那也不能让他亲口说出来。

  鲁青书心领神会,道:“何大人,我觉得令赵小添自杀的势力,最有可能是京城的那位。你觉得呢?”

  鲁国师的回答,在何书墨预料之中。

  不过,他还是佯装意外地道:“这,下官觉得,贵妃娘娘的嫌疑可能没那么大。”

  “哦,青书愿闻其详。”

  鲁青书和魏王听到何书墨的回答,他们虽然表示“愿闻其详”,但都禁不住内心微微一沉。

  妖妃嫌疑最大,但何书墨却替妖妃开脱,这说明他可能仍然心向旧主,投效之心不纯。

  何书墨有理有据道:“殿下,鲁兄,你们怀疑贵妃娘娘确实合理,但以我对娘娘的了解,派人偷偷伪造自杀现场,绝不是她的做派。此事如若换她来做,必然找借口按住税银被劫案,然后想办法查出对她有利的证据,之后才会宣布请殿下进京述职。主打一个万事俱备,请君入瓮。”

  何书墨这一席话,让鲁青书和项景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有一说一,如此“霸道”的行径,的确像是妖妃会做出来的事情。

  何书墨见对面两人没有说话的打算,故而也不卖关子了,干脆道:“殿下,鲁兄,你们可是想问,为何我这么了解贵妃娘娘的做法吗?”

  “呃,何兄弟,你为何这么了解啊?这本王的确有些好奇。”

  “原因很简单,因为娘娘本人不会直接去查案翻案,我就是那个经常帮她处理案件的手下。通常是娘娘发任务,我去找茬。一般没有确切证据,也可以通过故意和对面挑起矛盾来激化斗争,最后娘娘下场,将对面官员收监或者罢免。”

  何书墨说话的时候轻松无比,好似在说天气不错。

  但对面的魏王和鲁青书可就听得心惊胆战多了。

  好家伙,怪不得魏淳斗不过妖妃,妖妃这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的,再碰上何书墨这么能干的手下,谁来也斗不过她啊!

  鲁青书顺着何书墨的话题,道:“既然何大人认为导致赵小添死亡的势力,并不出自京城,那么大人对此案的猜想是?”

  何书墨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回去想了想,就怕此案万一是鲁国师的一手妙招,想要借此不利消息,清除魏国中的反对派系,那我继续深查,万一查出点什么,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鲁青书听罢神色不改,哈哈一笑,“何大人多虑了,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若真有此事,我岂会不告诉你?”

  何书墨同样打了个哈哈,连道“确实如此”。只不过,他笑眯眯的同时,还不忘将注意力放在魏王的身上。

  只见魏王面露茫然,似乎真的在思索鲁青书有没有可能“借此清洗反对派系”。

  看到这里,何书墨心中了然。

  “赵小添之死是魏王自导自演”这一种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了。

  除非魏王城府比淑宝还深,不然何书墨仍然相信进步道脉观察到的细微表情。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何书墨便给棠宝打了个之前交代她的手势。

  谢晚棠看到哥哥的暗示,顿时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哥哥在叫她找朱得志讨教武艺了。

  棠宝酝酿了一下,站起身来。

  由于她是贵女,再加上她突然站起来的举动,顿时吸引了魏王以及鲁青书的注意力。

  “魏王殿下,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哦?贵女请讲。”

  “我们谢家与江湖势力交往颇深,谢氏子弟多数会以行走江湖作为成人历练。晚棠早年便听说过青州流云宗流云身法的玄妙,一直未有机会讨教。如今听说朱长老正在殿下府上,故而……”

  何书墨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顿时站起来,打断棠宝的话语:

  “流云身法?要什么流云身法?你这个什么身法有魏王殿下的大事重要吗?快坐下,别惦记什么武功之事了。不要给魏王和鲁国师添乱。”

  何书墨一番义正言辞的话,看似是在训斥棠宝的不懂事,实则是一招“要啥自行车”,把魏王和鲁青书架在火上烤。

  他不说这句话的时候,项景和鲁青书还能找机会把棠宝搪塞过去。

  但当他说出“别给魏王添乱”的时候,项景就必须直面棠宝提出的问题了。

  要么回绝棠宝,承认棠宝添乱了。要么答应棠宝,让朱得志出来露两手。

  很显然,项景多少还是要脸面的,至少他在五姓贵女面前是丢不起那个人的。他今日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后面都有可能被当做一种“典故”记录下来。何况,流云身法并不稀奇,只是二品的流云身法比较少见。

  项景自作主张,对手下小厮道:“再准备一套桌椅、餐具,把朱长老请来一聚!”

  不多时,裤脚干净,毫无灰黄稀泥的朱得志便大步走入贵人齐聚的凉亭水榭之中。

  他现在一把年纪,气血衰败不复鼎盛,虽然打不过崔家贵女,但在场众人修为最高不过三品,他下手轻点,虐虐菜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殿下,国师,何大人,贵女。”

  朱得志简单打了一圈招呼。

  他年纪大,辈分高,在礼数上会得到很多“便利”。因为楚国礼数讲究长幼尊卑,朱得志虽然只是个平民,但占了一个年龄和修为上的“长”字,故而不用行寻常之礼。

  项景亲自走下桌台,握住朱得志的手臂,将其接引入席。

  “哎呀,朱长老,有你在今日这场宴席才是十全十美啊。”

  何书墨默默瞧着项景的动作,心说好家伙,这人请我的姿势,和请朱得志的姿势,不说完全一样,至少无甚分别。

  原来魏王对外“招贤纳士”的人设,全tm是套公式的行为表演啊!

  想到此处,何书墨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鲁青书。有一说一,他这招打造人设放在楚国这个年代,还真是蛮超前的。

  至少目前来说,魏王举贤任能的名声,确实是四位藩王中最好的。

  朱得志落座以后,项景便将谢晚棠的诉求说了出来。

  听到“贵女有意切磋”之后,朱得志霍地站起,按捺不住道:“好,老夫正有此意,便请大名鼎鼎的绝剑道脉赐教一二。”

  何书墨看着斗志昂扬的朱得志,心说他怎么一副没打够的模样?之前有谁招惹他了?

  “晚棠,注意分寸。”何书墨小声叮嘱棠宝。

  他让棠宝把朱长老叫来,并非真的想让棠宝找朱长老切磋,而是想要借机套朱得志的话。

  在他和淑宝的推测中,如若“赵小添”入京之前,就已经变成了楚帝的手下,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负责护送魏王、赵小添进京的二品高手朱得志,便很有可能监守自盗,对楚帝势力偷梁换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府后花园中,何书墨、鲁青书、项景一字排开。

  他们前面,便是空手出战的朱得志,以及握剑而立的谢家贵女。

  在何书墨这等四品眼里,棠宝和朱得志的交手,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招剑招。隐约可见空气呼啸,真气激荡,剑意流转,仅此而已。

  然而交手之后,朱得志却大呼过瘾。

  “贵女好剑法!你这剑法既轻又沉,看着松软随意,却有拨动千斤之力,很有大巧不工,举重若轻的意味。你这不是正统九绝剑法吧?”

  “嗯,是我和哥哥一起研究的新剑法,叫《海棠依旧》。”

  “你哥哥?哦,小剑仙嘛,看来确实有两下子。”

  朱得志摸着下巴,显然还在回味刚才交手的细节。

  项景宣布切磋结束,招呼大伙回去吃饭,而何书墨则故意落后几步,来到朱得志的身边。

  朱得志一把年纪,什么小算盘没见过。

  他一见何书墨凑过来,便知道他有话要说。

  “何大人有何指教?莫非何大人也想与老夫切磋一二?只可惜大人的修为稍差一筹,不然老夫还真想领教一下霸王道脉的厉害。”

  何书墨笑道:“老前辈说笑了。何某一向尊老爱幼。”

  “那你这是……”

  “我是想找老前辈打听一件事。”

  “何事?”

  何书墨盯着朱得志的表情,缓缓道:“送入京城的赵小添,还是我们殿下认识的那个赵小添吗?”

  朱得志眉头一皱,道:“何大人,你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懂啊?你们弯弯绕绕的朝政之事,老夫可半点不懂。老夫此行只负责殿下的安全,其余一概不管。至于什么赵小添,你且问鲁国师就是。”

  何书墨没有继续追问,拱了拱手,道:“是晚辈唐突了。”

  他说罢,便准备停下脚步,等跟在身后的棠宝。

  结果,朱得志煞有其事地低声道:“何大人,老夫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个建议。你有空就抬头看看天,看看远处的美景,别总是低头走路。”

  朱得志语重心长地说完,还给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弄得何书墨差点以为,今天不是他来试探朱长老,而是朱长老在试探他。

  “天?远处?什么意思?”

  何书墨停下脚步,抬起脑袋,仰望头顶蔚蓝的天空。

  天空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至于远处……

  何书墨转换目光,看向魏王府的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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