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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665节

  “清河崔氏二百余年未出一品,世人对其道脉传承的猜测甚嚣尘上。而姜国那边,叛乱初定,百废待兴,然而南方拜火教有一品教主坐镇,他们似乎并不想给初定皇室的崔氏一族太多时间……崔玄微如此急不可耐,追求突破是假,形势所迫是真。”

  贵妃娘娘伸出玉手,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稍作休息,她继续道:“清河本家逐渐失势,姜国那边新构筑的势力又岌岌可危。这所有的一切,乃大势所逼,几近死局。唯有她崔玄微成就一品,方可破局。”

  何书墨听罢,感慨道:“这么说,魏王身边那位纵横道脉修士,就是算准了崔贵女的心态,这才尝试拉拢她入伙?”

  “当然。纵横道脉只能借势,无法逆势。崔家若是一品完好,无需求人。任他纵横修士说破了嘴皮子,如何能说动崔玄微?”

  何书墨点点头,抱着淑宝身子的大手不由得又紧了一些。

  “还是姐姐好,我和姐姐同进同退。那纵横修士想找破绽,也没法子。”

  淑宝被男人抱着,哄着,原本笔直绷紧的腰背,不由得松懈了一些。

  她轻轻靠在男人身上,没好气道:“本宫让你诈降魏王。这就忘了?”

  “没忘,就是人家魏王也不是傻子,我就算诈降,多半难得他的信任。”

  淑宝思路清晰:“能搭上话便不亏。魏王项景,只是一条小鱼。天下掌握纵横道脉的人,并不只有一个。魏王能用门客算计我们,谁能保证是否有人在更深的暗处,默默算计魏王?”

  “元淑,你的意思莫非是——楚帝?”

第513章 忠心是假,花心是真(4k)

  当代楚帝姓项,名允,年号“宏盛”。

  宏盛元年至今,已然三十二年,这便代表项允登基已有三十二个年头。

  不过,何书墨和贵妃娘娘口中的“楚帝”,并不是指“项允”,而是指项允的父亲,前代楚帝“项渊”!

  按照地下行宫那次经历来推测,“楚帝项允”年迈昏聩,闭关修长生是假;其父“项渊”早年夺舍“项允”,此后金蝉脱壳,暗地选定目标,重新夺舍,活出三世是真!

  所谓的地下行宫,只不过是一个处心算计、用来栽赃陷害的衣冠冢。

  安云海看守此地,并与楚帝项修一方保持联系,按照项修要求,在合适时机一把大火点燃行宫。如此一来,外界皆以为大火乃贵妃所纵。各地军阀起兵勤王的大义,出兵时机,甚至决战地点全都将由项修掌握。

  项修指挥大军平定叛乱,剪除京城五姓、书院文官势力,一扫所有皇权掣肘,使皇权集中成为历朝历代之最!

  这些原本是项修的如意算盘,但是却被非要跟娘娘下行宫的“意外因素”何书墨给全盘破坏。

  按照项修善于算计、谋划的性格,何书墨不信他会从此一蹶不振。他有理由相信,项修在行宫计谋被破坏之后,必然会重新开始谋划。只不过他藏身暗处,没人知道他新的计划是什么。

  但是,随着魏王劫走江左税银、插手京城事务,还有某位善于拨弄气运因果的纵横修士也开始浮现。

  厉元淑心中不断滤过种种往事,渐渐产生了一个新的猜测。

  她此刻被某人揽在怀里,腰背稍稍放松,舒服地靠在某人的身上。

  何书墨一手抱着淑宝的纤腰,另一只手摸着她的玉手,不厌其烦地拨弄着,就像在盘一对核桃。

  不多时,便听怀中美人轻启檀口,道:“你可知魏淳的老师?”

  “知道啊,儒家一品,书院院长王近山。”何书墨随口一答。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压根不需要思考多久。

  此话言罢,却见绝色美人轻轻摇头。

  “本宫没问你他出世之前的老师,本宫问你的是,他入仕为官时候的老师。”

  云庐书院看似团结,其实内部也有斗争,且主要分为两大派系。一派是出世派,代表人物便是王近山、杨正道、王令湘等。另一派是入世派,代表人物便是魏淳、沈清岩、陈锦玉、赵世材等。其实入世派中,还有入世但不入仕的派系,不过影响较小,此处不谈。

  王近山道行虽高,名头虽盛,但其实对魏淳当官并没有多大帮助。出世派主打的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比如湘宝,哪怕她是五姓出身,受过嫡女教育,可就算如此她也对京城政治变化非常迟钝。至于杨正道、严弘清之流,更是几乎不关心政事。

  魏淳在官运一途真正的贵人,乃是楚国前朝丞相、浦州赵氏嫡子、赵世材的亲生父亲赵正忠。

  赵正忠崭露头角,乃是在前朝,先帝项修当政的时期。

  赵相十八岁从政,是罕见的非书院出身的士族文官,于是被先帝项修一路重用。赵正忠当朝理政足足四十六年,于当代楚帝项允登基之后的宏盛六年告老还乡,将相位留给魏淳,结束了朝堂生涯。

  何书墨捏着淑宝的玉手,思索道:“姐姐此番专门提及魏淳之前的赵相,难道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淑宝道:“据本宫所知,是赵正忠先结识的魏淳,然后魏淳才决意入仕为官。”

  “这应该是起码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淑宝在男人怀里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纵横道脉并无成体系的完整传承。江湖传闻浦州赵氏的一些支脉,可能掌握了纵横之术。赵正忠左右逢源,把持朝廷四十余年,最后全身而退,必是有大智慧在身。若是将纵横术代入考虑,便合情合理了。”

  何书墨思索道:“可是,这与楚帝有什么关系?姐姐的意思莫非是,楚帝之所以这么善于算计,兴许便是因为他当政期间,从赵正忠手中学了纵横术?要是楚帝也会纵横术的话,那咱们京城的局势,还真是一团乱麻啊。”

  淑宝扭动身姿,从男人的怀中挣扎出来。

  她腰肢美背重新绷直,瑰丽凤眸直视着身边男子的眼睛。

  “若是项修也会纵横之术,那么魏王身边的纵横修士,兴许便是一团乱麻中的一根线头。线的一头,抓在我们手上,另一头,一定抓在那个怕死的老狐狸手上。”

  何书墨懂了。

  “弄了半天,我还是得诈降。”

  厉家贵女表情认真,不开玩笑道:“何书墨,数月之前,本宫决意前往地下行宫解决公孙宴。若当时,你没有死皮赖脸跟着本宫进去,没有忽然刺死公孙宴,没有对着安云海口出狂言,兴许现在的一切,仍在楚帝以往的算计之内。”

  “我的贵妃姐姐,你非要把‘死皮赖脸’四个字加进这段话吗?本来还挺帅的。”

  淑宝没理某人,自顾自地道:“何书墨,你是一个‘变数’,好似一个外乡人,从兵甲失窃案那天开始,闯入到一个满是熟人的小镇。纵横道脉机关算尽,算得到本宫,算得到魏淳,但算不到你。你是本宫与项修对弈的胜负手。好好表现。”

  “然后呢?”何书墨迫不及待地追问。

  “什么然后?”

  “好好表现的然后啊。元淑,你不是赏罚分明的贵妃娘娘吗?然后呢?”

  淑宝轻轻闭眸,然后睁开,忍不住气道:“楚帝在暗,本宫在明,你立功之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便想着要好处了?站起来,旁边待着去。”

  ……

  与此同时,玉霄宫外。

  崔玄微默默等待。

  作为姜国国师,崔玄微对臣子拜见之类的事情很有经验。她美眸望天,通过太阳的时间,大略推算了一下具体时辰。

  “快中午了,厉元淑理应用膳,这个时间点何书墨总该快出来了吧?”崔家贵女如是道。

  然而事与愿违,崔玄微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某人出宫。

  直到后来,御膳房的太监鱼贯而入,某人也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

  “何书墨在宫里用膳了?看来他与厉元淑的关系,的确比寻常君臣更加好一些。”

  不过,就在崔玄微准备盘膝打坐,等某人慢悠悠吃过午饭再出宫时,那人居然脚步轻快,一路小跑离开玉霄宫。

  崔玄微在远处,默默凝视着何书墨的身影,心中颇感困惑。

  “御膳房的太监进宫最多一刻钟,何书墨居然现在出来了?他难道没有坐下用膳?不可能,厉家贵女怎会如此不懂礼数?要么该在饭点之前请人离开,若是不提前请走,那自该分出一份午膳,叫客人饱腹才是。”

  “厉元淑肯定懂这个道理,除非她要给何书墨下马威,可何书墨的面色不错,应该没有被为难。所以,何书墨不可能没吃饭。他大概是吃过饭才出来的。假设他吃过饭了,那他还如此行色匆匆,是要赶着做什么呢?”

  崔玄微不明白,但很快她就全明白了。

  皇宫门外,卫尉寺中。

  何书墨一路小跑,终于来到办公室里。

  他在玉霄宫中没敢吃太饱,大概吃了个八分饱。然后一路快走消食,此时肚中已经只剩下五分饱,完全可以再吃一顿。

  “哥!”

  谢晚棠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偶尔处理几个政务,等哥哥回来一起吃饭。

  何书墨看见棠宝,高兴道:“晚棠,走,叫阿升带我们去外城吃饭。今早起得太早,上午没吃东西,快饿死我了。”

  “哥,我这有点心,你先垫垫。”

  棠宝心疼不已,快速从桌上取来糕点,递给何书墨。

  可何书墨并不用手接,而是张嘴,等棠宝主动喂他吃。

  卫尉寺暗处。

  崔玄微玉手攥拳。

  她现在全明白了。

  某人急匆匆从宫里出来,并非有什么天大的急事,而是有小情人在宫外等着他呢。

  “这个浪荡子……亏本座之前对你有所改观,以为你才学不俗,对主君忠心耿耿,由此心生爱才之意,想着拉拢栽培,委以重任。没想到你的忠心是假的,三心二意,左拥右抱才是真的!”

  崔玄微默默抚平心境里的细微涟漪。

  老实说,她真的差点被某人给骗了。若不是她留了个心眼,从玄宁那里意识到某人的“异常”,然后心生好奇,用玄真道脉贴近环境,并默默追踪、观察。这才终于发现事情的真相。

  不然的话,她岂不是如大楚贵妃厉元淑一般,一直依仗某人,却始终被某人的“忠心”表现蒙蔽双眼,失去作为主君应有的怀疑和判断?

  崔玄微虽然自诩“了解”某人,但她与淑宝并不对付。可没好心到主动提醒淑宝某人不太对劲的程度。

  不如说,她一个姜国国师,更该站在姜国的视角上来看待问题。留着何书墨,让他成为厉元淑身边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才是更加贴合姜国利益的做法。

  “以厉元淑妖妃的名头,她若是有一天,如本座一般发现某人的真实秉性,少说也是一场地动山摇,腥风血雨。”

  崔玄微心境淡泊,很少幸灾乐祸,毕竟玄真道脉要求道心平和、坚韧、不喜不悲。

  但此事涉及大名鼎鼎的厉家贵女厉元淑,便是以崔玄微的定力,都忍不住期待何书墨暴雷的那一天。

  ……

  中午,何书墨陪棠宝吃过饭。

  下午,便有一张来自王潜府邸的字条,经由高玥之手,亲自递到何书墨的面前。

  何书墨看着高玥,道:“有事?有事找晚棠去。”

  棠宝应和道:“高玥姐,哥哥忙,琐事交给我就好了。”

  高玥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自家大人,再看了一眼案头堆满卷宗的谢家贵女,一时间分不清谁忙,谁不忙了。

  不过,高玥不为所动,坚持将字条留给何书墨:“大人。一个叫红豆的姑娘送给你的。”

  “红豆?哦,那确实是给我的。你下去吧。”

  何书墨接过字条,打开一瞧,上面简短地写了八个小字:幸不辱命,万事俱备。

  字迹娟秀漂亮,还用的是一对成语,显然文学造诣不浅。一看就出自芸烟的笔下。

  棠宝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哥,红豆是谁啊?我不认识的小姑娘吗?”

  何书墨道:“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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