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646节
何书墨摸了摸下巴,尝试以对面的角度思考问题。
假如他是散播消息,鼓动袭击淑宝之人,那么,当消息传递到寻龙门三位三品高手耳朵里,便一定会考虑此事东窗事发。
入京的中三品以上江湖人,会被检察院平江阁关注,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而上三品江湖人,更是关注的重中之重。
“晚棠。”
“嗯?”
“小剑仙问没问他们,散消息之人的样貌?”
“问了,寻龙门的人说,普普通通,无什么特别。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连武道修为的波动都很弱,应该会些炼体把式,但没入门。”
老掌柜插话道:“听描述,这种人在街上一抓一大把。怎么会和寻龙门高手搭上话?就算同在江湖,这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话到此时,茶楼说书人一拍枕木,朗声道:“今日三国就此结束,预知那刘玄德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周围听客一脸意犹未尽,嚷嚷着起身,使唤道:“小二,结账。”
“小二,我也结账。”
“掌柜的?结账,老子要走了。”
老掌柜对何书墨拱了拱手,扭头回茶楼招待客人。
何书墨的目光,跟着老掌柜进入茶楼之中,只见满楼的起身结账之辈,少有人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只是少有,并非没有。
棠宝注意到哥哥的目光凝聚在一处,玉手摸上腰间细剑,道:“哥,他有问题?”
“他在等人。”
“等谁?”
“等我。”
何书墨迈步上前。
“哥。”棠宝虽不明白,但还是快步跟上,就像游戏里的托管挂机,自动跟随一样。
晚上九点,茶楼夜场结束,听众散得很快。
何书墨逆着人群,回到茶楼之中,只见星点座位上还有人在,唯独只有一处,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兄弟,等人。”
“是的。”
“等我?”
“是的。”
何书墨笑了,他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怎么称呼?”
“在下鲁青竹,见过卫尉寺卿!”
鲁青竹年约三十,胡子未净,身高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气质平常无比,正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人。
何书墨先坐下,棠宝跟着站到哥哥身后。
鲁青竹看见棠宝,面露惊艳之色,再次拱手道:“灵秀溢出,腰别细剑,鲁青竹拜见谢家贵女大人。”
棠宝没说话。因为哥哥很早就告诉她,遇到难缠的人,不说话,装冷酷。
何书墨拉开身边的椅子,让棠宝坐下,道:“鲁兄什么意思?料定我今天会来?”
鲁青竹道:“在下以为,以何大人的水平,定能看破迷障,找到鲁某。”
“找我有事?”
“有事,也没事。”
“能别当谜语人了吗?”何书墨吐槽。
鲁青竹拿起桌上没用过的茶杯,给何书墨和谢晚棠各倒了一杯茶。
何书墨没有喝茶的意思,棠宝自然更没有喝茶的意思。
“在下想和何大人交个朋友。”
“懂了,齐王项宏前段时间受魏王项景嘱托,来招降我。现在换你来了是吧?”
“大人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那还有别的理解方式?”何书墨反问。
鲁青竹笑了笑,道:“大人,你可知那魏党最近为何收敛锋芒,按兵不动了吗?”
“被我打的。”
鲁青竹自顾自道:“是因为魏淳明白,他虽然位极人臣,但仍旧是臣。君父,臣子,差着辈分呢。何大人,你是三品官员,虽然得娘娘恩宠位高权重,但比起魏淳如何?”
何书墨没说话,端详着鲁青竹的脸色。
鲁青竹道:“你是三品,我是草民。但说到底,我们都是臣子,虽然分属不同主家,可你我处境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何大人,你能听齐王劝说,加入我们魏王麾下,固然最好。可如果此计不成,魏王和鲁某,仍然愿意和大人做个互相体谅的朋友。”
何书墨咧嘴一笑。
老实说,鲁青竹这招分化拉拢确实非常高明:先用臣子身份产生共鸣,然后再将贵妃娘娘切割到对立面……
何书墨心说,幸好我从没把淑宝当什么主子,而是把她当老婆、妻子、小女朋友。如今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就差助她登基称帝,然后借立储之名顺势将龙凤胎的名分落实了。不然的话,还真就中了你鲁青竹的离间计。
何大人悄然拆解了鲁青竹的算盘,但表面上,还得装作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娘娘对何某有提携救命之恩,可谓是恩重如山,鲁兄弟还是省省力气吧。”
鲁青竹笑了笑,换了个角度道:“贵妃娘娘自然是陛下钦定的代政之人。可是何大人有没有想过,古往今来,哪有牝鸡司晨、垂帘听政的好下场?何大人,你若是娘娘的忠臣,更该为她往长远考虑啊。陛下的四位藩王中,唯有我们魏王贤名远扬,何况我朝历代孝字当头,贵妃娘娘名义上又是我王的后母,只要没有大错,自可无忧一世。”
虽然何书墨早就知道,淑宝严格意义上算是藩王们的“母亲”,但当此话从鲁青竹嘴里恭恭敬敬,认认真真说出来时,还是让他险些没有绷住。
“鲁兄,投靠一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但你这话语句句中听,朋友我何书墨今天算是交定了。”
“善!鲁某以茶代酒,干了。”
鲁青竹面带笑意,仰头喝尽杯中茶水。
何书墨没有跟进喝茶的意思,反而打听起崔家贵女的情况。
“鲁兄,我听齐王项宏说,他说魏王在离京就藩之际,从陛下宝库中分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清河崔氏玄真道脉的一品传承。此事玄乎得紧,是真是假?”
“这件事……鲁某知道的不多。”鲁青竹面色一滞,很快改口道:“不过,我王不日就会入京,到时候鲁某安排何大人与他面谈。我王对何大人钦慕已久,区区一品传承,大人若是想要,恐怕不在话下。”
鲁青竹说完之后,眼神故意地往棠宝的方向看了一下。
他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认为,以何书墨的聪明,应该能领会到他的意思。
一品传承,乃是五姓家族的重中之重。
曾经,江左厉家就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一品,一品传承几近断绝,无法支持厉家贵女晋升品级,这才不得不与楚帝做出利益交换,送贵女入京。
而一旦崔家的一品传承交到了何书墨的手里,那么,无论是崔家贵女,还是清河崔氏,都会被他拿捏一道。
甚至令崔家那位清冷骄傲的贵女伏低做小,认眼前这位谢家贵女做姐姐也不无可能。
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鲁青竹不信何书墨不动心。
何书墨确实动心了。
不过他动心的点,并不是什么崔玄微,而是他没想到,魏王竟然如此看中他。
一个项宏不够,还得再派鲁青竹来劝降。
“老说魏王不日入京,具体还有几天?能给个准信吗?”
鲁青竹答道:“十五日内,一定让大人见到我王本人。”
“对了,既然都是朋友,有个事我就不瞒着你了。你们既然策划袭击贵妃娘娘的车队,那么至少禁军那边的内应得交给我吧?娘娘让我查案,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交差吧?”
“理解。鲁某早就为何大人准备好了证据。就当是,我们魏王的一点诚意。”
鲁青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双手递给何书墨。
第499章 何:我假戏真做怎么办(4k)
何书墨接过鲁青竹的信件,没有避讳的意思,当场拆开。
信中是一叠当铺的契约书,此契一式两份,一份留给卖家一份留给当铺,约定所当财宝价值多少,当财宝者可以在多少日前,用什么价格将财宝赎回。
何书墨简单翻看了一下,发现这契约书中最早的一张,要数接近二十年前了。而最近的一张,便是几日之前。
契约书卖家的落款为“费成美”。
“费成美?如今的禁军大统领?”何书墨很快记起此人。
鲁青竹笑了笑,道:“何大人,请你相信,我王绝对诚意满满。”
何书墨掂了掂手上的一叠纸张,笑道:“京城当铺不少,其中有许多后台很硬。他们自会妥善保存这种客户的隐私。毕竟,有些财宝确实不干净,买卖双方心知肚明。鲁兄这一叠契约书,从二十年前到今日依次排列,想必不是从当铺搞来的吧?”
鲁青竹道:“此物来源并不重要,何大人只需知道,如今费大统领的去留,仅在您一念之间。不管您是拿他立功也好,留他继续做事也罢,都算是我王给大人的见面礼。”
此时的福新茶楼,人影空空,只剩下何书墨这一桌还迟迟不走。
何书墨将契约书揣进怀中,站起身,对鲁青竹道:“鲁兄大礼,小弟却之不恭了。天不早了,场子该散了,小弟恭候魏王大驾。走了。”
“何大人留步。”鲁青竹叫住何书墨。
“还有事?”
“还有一件事得提醒大人,鲁某最近多次来茶楼中吃茶,发现此楼的掌柜和小二都过于机灵了。而且此地生意如此好,却很少见大东家来此检查,也没听说有开分楼的打算。此楼不像是赚钱的,倒像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使命。”
都是聪明人,鲁青竹说话点到为止,并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何书墨笑了笑,不做应答,领着棠宝率先走了。
路上,谢晚棠问道:“哥,那鲁青竹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故意告诉我,他已经发现福新茶楼是你厉姐姐布下的一处据点罢了。此人有些手段,恩威并施,张弛有度,是一号人物。怎么之前没听说呢?”
何书墨琢磨道。
“福新茶楼是厉姐姐的据点?我怎么没看出来?”
谢家贵女俏脸诧异。
何书墨摸了摸棠宝的脑袋,道:“因为你是傻丫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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