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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585节

  三位贵女,本来都是十分香艳,各有千秋的绝色美人。按理说,她们凑在一块,必然是一副美轮美奂,美不胜收的画卷。

  但事实上,银釉,包括芸烟心里都清楚,各家小姐暗地里憋着一股劲,能语气平和地说话,维持表面的体面就不错了。亲密无间,和和美美做好姐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王令沅坐在首席,知晓今天何书墨是与谢崔二家同来的,于是打听道:“听说晚棠妹妹很早便认识何少卿了。今日姐妹团聚,闲来无事,妹妹可愿聊闲解闷?”

  棠宝小嘴微抿,心道她和哥哥相处的时候,只有开头那段时间问心无愧,后来的话,她喜欢上哥哥之后,便至少一半以上的情节是不能说的。哥哥不仅牵过她的手,抱过她的身子,还亲过吻过她的额头、脸颊,至于好听的情话,更是数不清楚。这些全部都是贵女规矩不许干的出格之事。叫她怎么把经历说出来?

  “晚棠与哥哥相识于御廷司门前,羁绊在张权案件之内,个中细节涉及朝野政治,沅姐姐,妹妹不好详谈,还请姐姐理解。”棠宝客客气气地回应了王令沅。

  王家贵女随之把目光放在她的另一位妹妹身上。

  “云依妹妹,你来京城也有段时间了吧。你又是怎么认识何少卿的?”

  依宝远没有棠宝那么好说话。

  而且,对于李云依来说,她现在进度远超妹妹,因为进度反馈带来的充实和安全感,让她整个人看待问题的境界都不一样了。

  当王令沅还在和谢晚棠争风吃醋的时候,她已经在考虑何家嫡长子的问题了。

  所以,依宝并没有棠宝那么好说话。

  她对王令沅客气,可王令沅难道会因为她的客气,而承认她正妻的地位吗?

  显然不会的。既然如此,那她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沅姐姐要是对何公子的过往感兴趣,不如直接下楼,去问问他便是了。以妹妹对何公子的了解,只要姐姐成心想知道,他是不会瞒着姐姐的。你说对吗?晚棠妹妹?”

  棠宝和李云依算是关系较好的姐妹。

  因此,当云依姐姐递话来的时候,棠宝便点头应和道:“沅姐姐,晚棠觉得,云依姐姐说的有些道理。你问我们,总是不那么详尽的。”

  面对谢、李两位的联手,王家贵女轻笑一声,暗讽道:“不过是闲聊打趣,怎么两位妹妹避话题犹如避蛇蝎,这倒是真令我好奇了。我与何少卿之间,开诚布公,坦坦荡荡,两位妹妹若是感兴趣,我必然知无不言,正面回应。”

  此时,芸烟站在自家小姐的身后,心里吐槽道:小姐,你真有那么坦荡吗?是不是忘记王陵的事情了?

  不过,这些话芸烟只敢在心里说说,她毕竟是小姐的丫鬟,与小姐是利益共同体,没道理不帮着自家人,转而去助长她人威风。

  崔玄宁走后,几位贵女间明争暗斗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一位捧着诗作的丫鬟,便匆匆来到贵女们坐的桌边。

  浦园饭庄五楼的丫鬟,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是王家贵女手下的佣人,另一派是李家贵女手下的佣人,棠宝虽然是大名鼎鼎的谢家贵女,但她不爱使唤别人,因此没什么丫鬟佣人,至于崔家嫡女崔玄宁,她倒是有一些,不过因为她只是嫡女而非贵女的缘故,她拥有的资源不多,使用的女侍分身乏术,不可能候在楼梯道旁,接待崔忱。

  巧合的是,这位接待崔忱的丫鬟,正是王令沅手下的。

  因此,丫鬟端着诗作来到贵女们旁边,主要对着王令沅说:“小姐,两位贵女,方才崔忱公子送来此信,他说,上面有何书墨大人的诗作,想请几位贵女推敲斧正,然后最好能在诗会上取得席位。”

  “何书墨的诗作?”

  王令沅微微一愣。

  不止是她,便连与何书墨知根知底的依宝,都稍感诧异。

  依宝自诩对何书墨相当了解,毕竟何书墨是她的男人,是结结实实,物理意义上触碰到她体内经脉的和灵魂的男人。即便是这样,她都不知道何书墨居然还会写诗。

  在场的三位贵女,只有谢晚棠没有太多表情。

  棠宝对哥哥会写诗毫不意外,一方面,哥哥在她心里无所不能,只有哥哥不想做,没有哥哥不能做的事情,另一方面,她前不久刚刚收到了哥哥送给她的词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哥哥都会写词了,写诗还有什么难度吗?

  王令沅面露狐疑,总觉得是崔忱兄妹在耍她们玩。按照王家的情报,何书墨此人,与文化没有半点缘分。买官从政之后,也从未在政坛上表现出什么超绝的文采笔墨,怎么忽然便写起诗来了?

  莫非是,买诗?

  若是买诗的话,的确能说得通了。

  诗会之前,书院弟子买卖诗词的事情,王令沅从她姐姐口中略有了解,因此,她对何书墨买诗卖弄的假设信任居多,而且这种行为也蛮符合某人欺负姐姐的一贯作风。

  “将诗作拿来,我看看。”

  “是,小姐。”

  丫鬟上前两步,双手递出诗作。

  王令沅得了稿纸,轻轻展开。

  片刻后,她整个人犹如被点穴一般,一动不动。

  虽然素未谋面,但王令沅却下意识感觉,她手里的这首名叫《泊秦淮》的诗,肯定出自许谦的手笔。

  原因无他,这首诗写得太好了,不是普通的好,而是能登堂入室,流传千古的好。

  这种程度的诗,理论上来说,不是只有许谦能写出来。但是,像鬼一样,冷不丁突然冒出一首绝世好诗的情景,确实仅仅只在许谦这位奇人的身上存在过。

  只不过,这写诗的字,实在令她不敢恭维。

  老实说,王令沅随便从王家找一个马夫,都比这诗作的主人更会写字。

  王家贵女对面,李云依和谢晚棠面面相觑。

  她们虽然看不见诗词,但是能看到王令沅脸上惊喜,乃至带有一些欣赏的神采。

  依宝于是道:“何公子究竟作的是什么诗词,竟然能叫沅姐姐捧读许久?”

  王令沅没有藏私,递出诗作,道:“妹妹一看便知。”

  依宝拿到何书墨的诗作,俏脸同样相当精彩。

  何书墨的这首诗,写得确实太好了,好到让她都没法提出意见,生怕破坏原诗的韵律和意境。

  棠宝没有要诗来看,她主动凑到云依姐姐身边,欣赏哥哥的佳作。

  不多时,王令沅主动道:“云依妹妹,晚棠妹妹,你们觉得,这首《泊秦淮》,还用修改吗?”

  “不用改,又或者说,改不了。”依宝评价道。

  棠宝跟着点头。

  这时候,王令沅问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两位妹妹,五楼都是自己人,我们关起门来说悄悄话,你们觉得,这诗是何书墨写的吗?”

  依宝眉头一皱,道:“我看字迹,确实出自何公子的笔下,沅姐姐是什么意思?”

  “你们可曾听过一个人,名叫许谦?”

  “沅姐姐的意思,这诗,是何公子抄袭的?”

  依宝话音刚落,棠宝便直接反驳道:“哥哥才不会抄袭呢,我相信这是哥哥自己写的。”

  王令沅解释说:“不是抄袭,但也不是原作。我觉得,可能是何公子找许谦买的。买卖诗词,一方得利,一方得名,这在历届淮湖诗会上,都相当常见。我觉得,何公子大概率也是属于此列。”

  依宝皱眉,没说话。她在思考何书墨买卖诗词的动机。她知道何书墨今天做了安排,要闹事的,但问题是,闹事好像不用买诗参与诗会的评选吧?何必多此一举?

  棠宝立场坚定:“哥哥不是抄袭,也不是买的,肯定是哥哥自己写的。”

  王令沅语气平和,有理有据,问道:“晚棠妹妹,姐姐也不愿如此揣测别人,只是,何公子在我们王家的情报中,连私塾都没上过几天,今日之前,也从未听说他有什么诗作问世。这首《泊秦淮》,就这么猝不及防冒了出来,它但凡平庸一些,我都愿意相信这是何公子的原作。可是,这诗,绝不是寻常人用寻常水平能写出来的。哪怕是我姐姐,当代词魁,都未必有是什么把握。何书墨,他怎能做到?”

  依宝虽不出声,但觉得王令沅的评价还算公道。

  她们家的百炼道脉,只能将一物,变成另一物,不能由少变多,无中生有。写诗是同样的道理。哪怕是诗坛天才,也总得先写几首烂诗,然后慢慢变强吧?

  这时候,棠宝再次力争道:“怎么不可能是哥哥写的?哥哥又不是只写过这一首,之前他与我去向府的时候,还写了一首词送给我,并取词中意象,为我的剑法取名呢。”

  “什么词?晚棠妹妹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是叫《如梦令》。”

  棠宝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将哥哥送她的词,一字不落,一个音调不错地还原出来: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如梦令》言毕,王令沅顿时不淡定了。

  从前,这种流传千古的佳作,三五年能出一首就已经很幸运了。可今天是怎么了,一次出现两首?

  还都与何书墨有关?

  是她在做梦吗?

  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王家贵女心中,陡然涌现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堪称离谱的猜测。

  但这个想法刚刚形成,不等深思,一旁默默站着的芸烟出声提醒道:“小姐,两位贵女大人,奴婢冒昧出声,实在失礼。奴婢记得,崔忱公子的意思是送诗过来,让贵女大人们斧正修改,然后……”

  “糟了,”棠宝面色一变,道:“哥哥是让我们改一下,然后送去诗会评选。”

  依宝看向银釉,道:“现在是几时了,还来得及吗?”

  银釉默默道:“小姐,现在是酉时四刻左右,按照诗会的流程,此时应该收诗完成,送诗上六楼,交给大儒进行评选了。”

  棠宝咬着唇儿道:“现在下楼交诗,已经来不及了。”

  王令沅俏脸严肃,此时颇有姐姐的风范,一锤定音道:“下楼来不及,我们还可以上楼。把诗作给我,我亲自上楼,找姐姐通融。”

  “好。”

  “辛苦沅姐姐。”

  本来颇为不合的三位贵女,在面对何书墨的事情上,竟然不需任何铺垫,顷刻间达成了一致。

  何书墨既是她们争斗的根源,某种程度上,也是她们互相信任,展开合作的基石。

第451章 群儒舌战,书墨出手(4k2)

  谢晚棠看着两位姐姐,觉得云依姐姐对哥哥好,她是能够理解的,但沅姐姐为什么也这么热衷于帮助哥哥呢?

  她不太理解。

  王令沅此时完全沉浸在她那个惊世骇俗的猜想之中。

  她觉得,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许谦,有没有可能,就是何书墨本人?

  如果许谦真是何书墨的话,那许谦一直避免公开露面的行为,倒确实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是贵妃党人,还不是普通的贵妃党人,是贵妃姐姐身边的能臣,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和魏党以及书院人士鬼混。

  许谦一直刻意避免露面的原因找到了!

  想到此处,王令沅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她并不是高兴终于找到了“许谦”,她是高兴,她终于抓住了何书墨的把柄,或许能用这个把柄,威胁他放弃姐姐。

  王家贵女快步上楼。

  芸烟捧着何书墨的诗作,紧跟在后面。

  六楼上的情形,与王令沅想象中的评诗场景毫无相似之处。

  在平常人的印象里,大儒之间互相评诗应该是恭敬有礼,一团和气,以才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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