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546节
可何书墨的目的,是一次性干脆利索地得罪成批的勋贵子弟。
到底得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大批量的得罪人呢?
何书墨虽是搞事的高手,但这种范围得罪人的方式,他还是有些为难。
“根据我在地球互联网对线的经验,要想成批量的得罪人,最好是能精准戳中某些人的‘共同点’或者是‘痛点’。比如,我说‘武者都没文化’,这样的话,我便直接把所有武者都得罪了。但是……武者粗鄙的言论,自古有之……而且攻击力太弱了。未必能引起勋贵子弟的共鸣……”
何书墨来回思忖之际,阿升的马车悄然驶出京城,来到了京城郊外,山脚下的云庐书院。
经历过刺客袭击事件之后,云庐书院的安保措施,的的确确上升了一个台阶。
之前何书墨来的时候,书院门口仅有一个老大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对往来行人,不管不顾。这等松懈举动,让何书墨得以钻空子,多次混入书院之中。
现在不一样了。
原来的看门老大爷虽然还在,不过却还有一些儒士打扮的学生或者先生从旁站着,有意无意地观察书院门口走动的行人。
“有人盯着?不太好混了呀。书院占地不小,走别的地方钻进去呢?不行,万一被当成真刺客就完犊子了。”
何书墨略作思忖,决定走书院拜访的正式流程。
写拜帖,请人递送,然后合规出入!
书院门口,找人借些笔墨并不困难,不出片刻,一封拜访王令湘的信件,便被何书墨捏在手中。
何少卿信步走到书院门口,将手心信件递给儒士。
“在下晋阳游学子弟,烦请几位兄弟将此信送与书院后山,王令湘先生面前。”
“晋阳子弟?”
几位儒生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大抵明白了何书墨的路数。
王令湘的大名,云庐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出身五姓,来自晋阳,是堂堂五姓第二,王家嫡长女的事情,书院人中十个得有八个知道。
所以何书墨一提晋阳,几位儒生便心知肚明他是来干嘛的。
“此事,让师叔祖自己定夺便好。我们就不要参与,也不要多嘴了。”
有位儒士如是说道。
王令湘是院长亲传,理论上和杨正道、严弘清,还有魏淳的一辈人。当初她进了书院,成了魏淳的“小师妹”,哪怕她出身五姓,魏党也得因为自身立场,被迫护着她。要是纵容楚帝欺负丞相的小师妹,朝堂魏党脸面何在?这便是当初,王家家主的一记阳谋。
杨正道高徒王承初要称呼王令湘为“师叔”。那么王承初下一辈弟子,诸如程若宁、蔡从简之,还有这几位儒士,就得称呼她为“师叔祖”了。
何书墨的拜帖送入书院后不久,王令湘身边的丫鬟小冉,便急匆匆地亲自走了出来。
她先对几位儒士屈膝行礼,“多谢几位先生照顾,这位公子,请随小冉走吧。”
小冉冲着何书墨道。
小冉对何书墨的印象不算好,因为他每次回来,她家先生就会像丢了魂似的,往往好几天才能缓得过来。
何书墨礼貌对几位儒士拱手,随小冉走进书院之中。
他离开之后,原先无所事事的儒生,终于可以讲些闲话。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叔祖这位亲戚,有点像一个人?”
“像谁?”
“别卖关子,快说。”
“有点像,文沉兄前几天所画的画像!”
“你说他像许谦?不能吧。这位可是晋阳来的。”
“晋阳来的怎么了?晋阳乃我朝旧都,论文学底蕴,未必逊色于新都京城。而且,他是师叔祖的亲戚,多半姓王。王家言灵道脉,与我等修行的儒家道脉,渊源颇深。他怎么就不能是许谦了?”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我早听说师叔祖对许谦的诗词很感兴趣。若他真是许谦,师叔祖岂会密而不发?”
“这……”
……
去后山别院的路上,何书墨跟在小冉身后。
小冉一个劲地往前走,有点生怕何书墨跟上她的意思。这姑娘对他的态度,明显有别于寒酥和银釉,甚至比芸烟都差。
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巧妙地反应了他和王令湘当下的相处模式。
挺有趣的。
不过,何书墨的本意并非是想与王令湘作对,可惜最后机缘巧合,促成了当下的局面。
“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找个机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吧。”
何书墨这么想着,脚步便跟着小冉,来到了别院门前。
他本以为得进到院中,才能见得到王令湘。
可没成想,王令湘居然兴师动众,亲自到别院门口等他。
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稍微有点别扭,可不是那种能被以礼相迎的待遇。
“漱玉先生?好久不见。”
何书墨心底思量虽多,可面上丝毫不表,颇为熟稔地与王令湘打招呼。
王令湘没有行女子礼,而是还了一个书生礼。
“何大人。我们上次见面,不过几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进去说话?”
“请。”
何书墨在王令湘的陪同下,迈步走入院中。
不过,他与贵女们相处惯了,总觉得今天的漱玉先生,与以往的漱玉先生,有点不大一样。
某人长期与贵妃娘娘相处,最擅长察言观色。很快,在某人的仔细观察下,他终于发现,今天的王令湘,与之前的王令湘,区别在哪里了。
今日的王家嫡女,走步间与他保持的距离,比往日更近一点。
如果说,从前王令湘会与他保持礼貌的五十厘米距离,那么今天的王令湘,仅仅只站在里距离他三十厘米的位置上。
这很不对劲。
因为唯有与贵女们相处过多的人,才会体会到何书墨现在的感受。
五姓出身的女子,举手投足皆有礼仪规范。
像棠宝之前,与他关系那么好,还是会和他保持十厘米以上的距离,避免男女授受不亲。之后是在机缘巧合,以及何书墨的刻意运作之下,才屡次突破棠宝的底线,把她变成可以牵手还有抱抱的“坏孩子”的。
何书墨心道:王令湘今日主动和我走得近了一些,本质上反映的是她对我的“戒备”消失了。她心里觉得我是“安全”的,所以才会放松“戒备”。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不等何书墨把事情想明白,两人便已来到了王家嫡女平常会工作和待客的屋舍之中。
这屋内有一个颇为雅致漂亮的屏风。
寻常时候,来此做客的人,只能留在屏风外围,瞧一瞧屏风上投射的,女子身形。
但何书墨是老熟人了,他不讲啥脸面,干脆跟着王令湘走到屏风之后,一屁股坐在矮桌对面。
漱玉先生平常肯定会对某人失礼的行为表达不喜,但今天她一反常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放何书墨进来了。
两人坐定之后,王家嫡女默默取出桌上的白玉小茶盏,放在何书墨面前,随后亲手为其斟茶倒水。
何书墨开门见山:“上次过来,我与先生说的事情,这都几天过去了,先生应该考虑好了吧?”
见某人提及嫁娶事宜。
王令湘美眸低垂,沉默片刻。这片刻间,她脑海中翻云覆雨,浮现千万种想法,有自己当初逃离王家的情景,有好妹妹王令沅的可爱笑颜,还有小冉长久陪伴的身影,当然也有何书墨与她的笑谈和碰撞……最后,是父亲对何书墨的评价,以及三兄王晴川的态度。
晋阳王氏意欲押宝何书墨,可是王氏能拿出来的,足够分量的嫡女,除了王令沅,便只剩下她了。
王令湘小嘴微张,吸了一口京城冬天,冰冰凉凉的冷空气。
此时此刻,她大脑十分清醒。并非曾经那个惶恐,冲动,不知所措的少女。她已经二十五了,是当家里主母,撑起一座门庭的年纪了。
退一步来说,何书墨又不差,要样貌有样貌,要天赋有天赋,最后前途光明,上限极高,是她占便宜了才对。
王令湘抬起美眸,看着对面的男人,轻轻颔首,道:“嗯。我想好了。既然公子诚心问娶,那么小女令湘,许你便是。”
矮桌对面的何书墨。
嘴巴张大,瞳孔地震,满头满脸,全是问号。
“啊?”
他眼下并没有捡一个漂亮老婆的欣喜,只有“这小说我翻错章节了?这跳了多少情节啊?”
似乎是看到了男人的错愕。
已经做好嫁人心理准备的王家嫡女,不厌其烦地再重复了一次。
“何公子,令湘虽然与你相识不久,但小女子看得出来。你是好人,起码不坏。往后余生,还请公子指教小女。”
何书墨听到这话,连连挥手。
“等会,漱玉先生,王大小姐,你先等会。我要先捋一下,先生,呃,姑娘你,怎么突然要嫁我?”
听到何书墨的话,王令湘整个人也完全愣住了。
她在脑海中,预想过何书墨的反应。
有欣喜若狂,有淡然接受,还有诡计得逞,要求今晚洞房,行夫妻之实……
唯独没有何书墨一脸懵的状态。
王家嫡女小嘴嗫嚅,低声道:“是你让我嫁的……前些日子,科举改革告一段落,李家贵女在书院暂住,遭遇袭击。你突然到访后山别院,看望李家贵女,临走之前,你与我在此地详谈。你说,要用我换令沅,否则的话,你不会放过令沅的。”
嫁不嫁给何书墨的事情,王令湘已经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了。
所以,眼下何书墨问她,她转瞬之间,便讲清楚了前因后果。
何书墨听完来龙去脉以后,顿时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王令湘误会了!
也怪他当时没讲清楚。
当时,依宝还在屋内等着,他心急了点,以为王令湘能领会他的意思,谁知道这位以读书见长的女郎,干脆彻彻底底地完全误会了。
“漱玉先生,我当时说,让你换王家贵女,确实是的。我承认我说过这种话。但我当时的意思,不是让你嫁给我,而是让你代替她帮贵妃娘娘做事。你人在书院,而且还是院长亲传,有你帮忙对付魏淳,以后娘娘那边真的轻松很多。比如今天吧,我就是有事找你帮忙的,淮湖诗会的事情,呃,我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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