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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482节

  室内淡雅如兰,芳香铺面,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正儿八经女子生活之地。

  高玥看着房间优雅的布局,还有屏风之后隐约曼妙的身形,心道传言非虚,这位书院的女先生,果然是王家嫡系女。瞧着做派和气质,不愧是贵女一母同胞的姐姐。

  丫鬟安置好何书墨二人之后,又亲自端上好茶,给二人各倒一杯,最后推门出去。

  无关人等离开之后,屏风后的绰约人影徐徐开口:“小女姓王,名令湘,不知两位贵客怎么称呼?”

  何书墨强调道:“在下姓何,名书墨。娘娘麾下,卫尉寺少卿。同时也是贵女大人的朋友。”

  高玥则简单介绍:“先生叫我高玥便好,是何大人的手下。”

  “原来是少卿大人,还有高姑娘,小女失敬。”

  屏风之后,王令湘徐徐起身,行了一个民女见官标准的屈膝礼。

  何书墨不敢托大,因为他不知道王令湘此举是“以退为进”,还是单纯的“真情实感”。

  只好同样起身拱手道:“先生客气了,此地不是官场,不用这么位次分明。我二人来到书院,面对古圣先贤,是抱着一颗学徒之心。要是这么算,我们还欠先生一个学子之礼。”

  屏风之后,王令湘看着屏风上隐约印出的男子身影,心中颇感诧异。

  她从拜帖来猜,原以为何书墨此人跋扈霸道,没想到居然挺有礼貌。说话也是文绉绉的,好像不该写出那种话语,那种字迹。

  “你既然是令沅的朋友,那我们便算平辈。省去反复虚礼了。”

  “如此甚好。”

  一番客套之后,王令湘手持拜帖,隔着屏风问道:“何公子,你这拜帖,究竟是什么意思?”

  何书墨哈哈一笑,道:“字面意思。贵女年近十九,再拖不了多久了。”

  王令湘摆出楚国主流思想,缓缓慢慢地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终究是外人,讨论贵女的婚事,是否太过唐突逾矩了?”

  隔着屏风,何书墨看不清对面女子的脸色,索性直白道:“女先生如果真的相信什么‘父母之命’,现在岂会在这里书院里面,陪何某说话?”

  “我,我当时,和现在不一样。”

  王令湘无力地解释道。

  但她似乎知道何书墨不会信,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的看法,认为她是一个不顾家族利益,任性妄为的小女子。

  于是,王令湘干脆道:“何公子今日来到云庐,看起来不像是来与小女讨论当年境况的。”

  “的确不是。”何书墨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先生对令妹的处境有无了解。王家家主最近在婚事上,逼她颇紧。”

  王令湘道:“书院以外的事情,我所知不多。不过父亲的性格我倒是了解,他逼婚令沅,毫不意外。”

  “好。那贵女不想现在嫁人,先生知道吗?”

  “不知道。”王令湘平日与妹妹交流不多,因此实话实说。

  但与此同时,她又是个聪明人,哪怕王令沅不说,她也能猜到一二:“不过令沅频频来书院借阅,这我了解。一个准备待嫁的女子,不会闲到整日流连书阁。对她不想嫁人一事,我其实并不奇怪。”

  建立好共识之后,何书墨微微一笑,图穷匕见。

  他要利用王令湘被王家排除在外的信息差,给这个单纯的贵族小姐好好上一课。

  “先生有所不知。王家家主确实给贵女大人准备了一个婚配对象。京城最近的局势,不知先生知不知道。咱们娘娘一方,已经获得了些许优势,魏党则整体转为守势。您的父亲所选之人,便是娘娘手下的得力干将。不过,贵女大人显然对此人并不满意。所以才如先生看到的那般,流连书阁,消极对抗。”

  王令湘曾经经历过这个时期,因此点评起来一针见血。

  “消极对抗,并非长久之计。家族和党派的利益,不是她个人喜好可以左右的。”

  何书墨点头道:“不错。还是先生看得明白。所以,能阻止令妹强行婚配的人,无外乎只有两位。一位自然是您的父亲,贵女的生父。另一位,便是咱们的贵妃娘娘。您的父亲,贵女此次联姻的推动者,他那边是没戏了。他还指望贵女与娘娘手下能臣喜结连理,为王家注入新的外部活力。”

  王令湘隔着屏风,安静地听何书墨的分析。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不觉得何书墨的分析有什么问题。

  她虽不懂朝局,但也知道最近魏党不算好过,魏淳本人是没找到她的面前,但其余一些已经入仕的魏党高官,最近一段时间都有意无意,用各种理由大规模重返书院。其中未必没有以后当不了官,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打算。

  何书墨话语中,对她父亲的行为分析,更是完全贴合她记忆中父亲的形象和做事风格。至少在她看来,何书墨说的事情,她父亲完全干得出来。

  屏风前方,何书墨隔着薄纱,对后面的曼妙人影继续道:“所以先生,如今能救令妹的人,只有一位。就是身在玉霄宫的贵妃娘娘。只要她不同意放手下能臣与令妹成亲,那令妹的婚事,便算拖延住了。她也不必整日忧心,惶惶不可终日。”

  由于早已和晋阳王氏断了联系,所以王令湘压根不知道淑宝对贵女婚配的态度,更不知道淑宝其实早就回绝了王家家主对某忠臣的过量关注。

  在王令湘看来,何书墨的分析有理有据。

  贵妃娘娘本来就是要联合五姓的,五姓势力,是她立住京城的基础。她如今只用一个臣子,便绑住一位五姓贵女,并且获得王家更多的资源和助力,怎么想都是划算的买卖,压根没道理拒绝。

  至于王令沅那边,何书墨并不担心她会泄露信息给王令湘。因为王令湘虽然是姐姐,但同时是王家的“外人”,王令沅是贵女,不泄露家族秘密的素养是成为贵女的基本要求。

  不过,就算“弄清”了事情的脉络,但王令湘又不是傻子。

  她知道,何书墨今天主动来找她,肯定是“有事而来”“有事求助”,总不可能是到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吧?

  “何公子,你卖了这么多关子,做了这么多铺垫,究竟意欲何为?”

  何书墨不急不忙,饮了一口茶水,道:“何某今日,是来商议合作的。近日娘娘的重心放在枢密院公孙宴的身上。此贼拒命抗旨,实乃娘娘的心腹大患。娘娘准备择日出手,取贼性命,还京城太平。但先生想必对魏党作风有所了解,若是公孙宴凭空消失,他们多半会造谣杜撰,将这口黑锅丢在娘娘身上。所以我是想请先生亲赴皇宫,给娘娘做个人证。以免奸贼诬告,陷害娘娘的清白。”

  王令湘美眸一寒,语气严厉:“你是让我帮贵妃做伪证?”

  何书墨摊手:“您非要这么理解,也行吧。”

  “天地有正气,世间有公道,公子请人做伪,掩盖罪行,不怕天打雷劈吗?”

  何书墨呵呵一笑:“先生,学生请问,如果世间真有公道,那当年陷害安西杨韬将军的主谋。如今怎么活了一百多岁,还准备继续苟活?”

  屏风后的人影道:“诡辩!我不想与公子置气,公子若不信,那就不信。总之,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何书墨嚯地起身,两步走到屏风面前,大手一挥,屏风顿开!

  遮挡撤去,明亮的窗口将此前被屏风挡住的光线,加倍倾倒入房间之中。

  在充裕的光线之下,曾经那个隐隐约约的女子身影,分毫毕现地展现在何书墨面前。

  她身姿窈窕曼妙,胖瘦合宜,鹅颈上的小脸蛋与王令沅有七分相似,但因为年龄的缘故,比十八九岁的丫头更加成熟娇艳。同时好似因为受到惊吓,一双美眸震惊难定,颇有几分柔弱、凌乱、破碎的美感。

  何书墨看到王令湘的一瞬间,心道五姓耗费数百年,辛苦培养,择优发扬的基因确实厉害。

  王令沅是贵女,这就不用说了。

  她姐姐同样是大美人一个,天赋上能够把双道脉练到四品,更是令人无话可说。

  不过,欣赏归欣赏,何书墨并没忘记正事。

  他一脚踩在王令湘身前的矮桌上,犹如土匪一般威胁道:

  “先生真不帮忙吗?哈哈,建议先生有什么话,还是要想好了再说。毕竟您只要进宫一次,就可以与娘娘提议暂缓婚配,救您的好妹妹于水火之中。若不然的话,娘娘那边只需一纸书信寄到晋阳,和您的父亲一拍即合。你们王家小贵女的一辈子,就会因为先生的清高,先生的了不起,然后静悄悄地完蛋了。”

第366章 威胁王令湘(4k4)

  王令湘明显被何书墨突然的举动吓坏了。

  她作为晋阳王氏的主脉嫡女,父亲是王家家主,母亲是上一代李家的贵女。不过不是张权当年看到的那位李家贵女,张权年轻时看到的李家贵女,如今也已经是老祖母的年纪了。而如今这位王家主母,正是谢采韵一般,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年纪。

  王令湘最落魄之时,其实也就只有刚从王家逃窜出来的那些日子。

  当时,她一路南下,风尘仆仆,所到之处,始终像晚棠一般戴着斗笠,连脸都不敢显露一下。

  至于寻常山匪,压根不是她随身宝物的对手。大多数情况知难而退,偶尔有勇敢者,在她显露当时的五品修为之后,也会尊称一声前辈,最后识趣溜走。

  因而她哪里见过何书墨这等阵仗?

  “你,你要做什么?”

  王令湘神色惊慌,一只小手护在身前,另一只小手撑住席面,在何书墨的眼皮底下,悄悄将放在席面上的翘臀,往后挪了挪。

  何书墨气势十足,把反派的劲头拿捏得死死的。

  他脚踩矮桌,居高临下,给足了压力:“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请王先生好好考虑一下,您好妹妹以后的生活。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您曾经那位嫁去邹府的堂姑王若清的诗词,想必您一定忘不了吧?”

  何书墨不提王若清还好,一提王若清,王令湘的神色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王若清曾经算是晋阳王氏中有名的才女,二十多年前,晋阳王氏有意栽培京城邹家,于是就把王若清许配过去了。王若清年轻貌美,但性格脆弱敏感,同时文采斐然,是写诗作词的一把好手。

  王若清嫁去邹府以后,先是凭借出众的美貌,和邹天荣度过了一小段琴瑟和鸣的生活。然后逐渐因为性格问题,和邹天荣爆发多次争吵,乃至对他感到失望厌恶,仗着王氏嫡女的身份拒绝同房,最终导致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邹天荣位高权重,自然不会在王若清这一棵树上吊死。但对王若清来说,她是王家嫡女,定不可能去做出格的事情。甚至因为两族关系,还要强颜欢笑,恶心自己。此时的京城邹府,对她而言是一座囚禁身心的牢笼。最后,王若清对现实绝望,意志消沉,精气散去,郁郁而终。

  在王若清人生向下,郁郁期间,也是她灵感爆发,诗词成就的巅峰时期。

  此时她所创作的许多深闺诗词,从京城流回晋阳,深刻影响了许多王家女子。比如怨恨邹天荣,要给姐姐报仇,乃至想要借魏淳之手报复王家的王若英。

  再比如眼前这位“当代词魁”,因为逃婚而被王家族谱除名的书院女先生,王令湘。

  在何书墨的提示下,王令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堂姑王若清的遭遇。

  更因为她专精此道,文采不俗,导致她对王若清词句的体会和感悟极深。再加上王若清本人在创作诗词之时,就会使用一定的比喻和夸张手法。

  这就导致王令湘的感受,其实有点超标了。她愈发害怕,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蹦蹦跳跳,叫姐姐的漂亮小女孩,会在与贵妃手下的能臣干将成亲后,受到多么残酷和痛苦的待遇。

  王令湘安逸多年,并不从政,故而她连王令沅那种级别的控制表情的能力都没有。

  她虽不至于像个小孩似的,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可对于深谙此道的何书墨来说,王令湘几乎与心思单纯的棠宝没什么区别。但凡有点心理活动,一五一十,全被他看破了。

  看来我的猜测完全正确,虽然王令湘和王令沅已经多年未见,但毕竟血浓于水,她们之间的姐妹感情还是在的。

  更何况,王令湘被逐出家门之后,她在王家唯一的感情纽带,便只有妹妹王令沅了。

  如果放任王令沅不管,她一来愧对自己姐姐的身份,二来她便相当于自断亲缘,彻底“出家”,无根无缘,无依无靠,连点念想都没了。

  何书墨看着惊疑不定的王令湘,缓缓露出一个坏事得逞的笑容。

  他把脚从矮桌上放下,屈膝正坐在桌前,甚至很礼貌地用衣袖把桌上踩出的脚印擦干净。

  原本强势威吓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相当温和。

  “先生请勿惊慌,我只是害怕先生不重视此事,所以特地来与先生澄清利害罢了。”

  王令湘看着何书墨的变化,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学识不浅,意识到何书墨此番能进能退,能强能弱,收放自如,有乱世枭雄之姿。

  何书墨简单开口之后,不等王令湘做出反应,便继续说事。

  “既然是要找先生帮娘娘做人证,那么考虑到以先生的身份,等闲不会进宫。所以,我这边已经为先生准备了一套充分合理的行程规划。我们贵妃娘娘,近日会以‘科举改革’为由,在朝廷内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到时候,魏党定会与娘娘就改革科举一事,反复拉扯。您作为书院一方的代表,自然也需要进宫表达书院的态度,如此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向外界证明,说咱们娘娘始终与您在一起,不可能危害公孙宴的生命。”

  王令湘听到“科举改革”四个字,原本已经稍缓的脸色,顿时再次紧张起来。

  毕竟科举改革是云庐书院的核心利益之一,直接关乎书院学子有多少人能考成上岸,达成仕途理想。

  王令湘柳眉微蹙,撑起一股气势:“科举一事,关乎天下学子,岂能如此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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