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中立地成仙 第841节

　　一切都轻车熟路！

　　构建他双眼的无数微粒在他意识的驱动下不断发生细微的改变。

　　成就真仙，微观的领域中，他双眼化为无尽虚空，浩瀚宇宙，构成他身体的每一颗微粒都如同是一个微小的星辰。

　　这些微粒本身又烙印了天人世界的力量，其上仙韵凝聚。

　　这些微小的星辰正在被重新排列。

　　每一颗微粒都是一枚道则的载体，而洞虚天瞳的修行，便是将星辰之道与因果之道的道则印记烙印在每一颗微粒之上。

　　这并非易事，微粒无穷无尽，每一颗都需要以仙元为引、以神念为针，将道则一针一线地缝入其中。

　　寻常真仙若要完成这等改造，少说也要数百上千年的水磨工夫。

　　但顾元清身在北泉界中，有观山、御物之能加持，他对自身躯体的掌控已臻至化境，念动之间便是千丝万缕，同时落在无数微粒之上。

　　初时散乱，如同碎星；

　　继而有序，微粒与微粒之间相互呼应；

　　最终浑然一体，无数微粒的运转汇聚成一片完整的星海，星辰之光交织成网。

　　天人世界微微颤动，大道河流汹涌澎湃，与星辰之道和因果之道的相关道则印记皆是大放光辉。

　　双眼之中星辰之光渡上了一层深邃的底色，如同因果之线在星海之中穿行，将原本各自独立的星辰彻底联接起来。

　　当最后一条因果丝线被嵌入星辰之间时，整张网猛然一震。

　　顾元清只觉双眼一凉，随即一股热流从天人世界深处涌出，沿着仙元运转的路径冲入双眼。

　　星辰与因果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巨网收缩，化为一枚竖立的虚幻眼眸，悬于双眼宇宙的正中央，并映照在眉心之上，化为神纹！

　　这一次的修行，比起前面两道神通所花费的时间都要更长。

　　涉及到仙体本身，与之前的功法神通和身法有所不同。

　　整整三月，他才睁开双眼。

　　洞虚天瞳开启，眉心神纹化为虚幻竖眼。

　　经过推演的洞虚天瞳，有着难以形容之神妙。

　　天地仿佛在他眼前剥去了层层外衣，所有的一切纤毫毕现。

　　天地运转之理，因果循环之道，万物间最深层次的联系都清晰映在眼底。

　　随着天瞳之内诸天星斗轮转，天地在他眼前退去了颜色与形状，只剩下最本真的纹理。

　　循着真理的纹路，仿佛一眼便可见其成住坏空。

　　过往、现在、未来仿佛都在顾元清眼中显现。

　　顾元清笑了笑，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内，来到山巅，再看向北泉界的山河。

　　虽说身为世界之主，对这片天地绝对掌控，观山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但是观山所见，与此时洞虚天瞳所见，在细微之处有不少的差别。

　　过去许久，他轻声叹道：“原来这方世界其实还有诸多我未曾注意到的地方。”

　　只见那河流转弯处，水行大道与土行大道在此交汇。

　　本该是水润土、土承水，二者相融无间，但此处的交融差了分毫，二者之间存在一层极细微的滞涩。

　　两峰交汇处多了一个极小的漩涡，风行至此便与周围天地形成一丝疏离。

　　地脉之下五行相生的流转中有几处多余的往复；

　　阴阳消长与四时节律之间差着微不可察的一息错乱；

　　天地间清浊之气的交换中间隔了一层无序之气。

　　诸般种种不一而足，虽说对整个北泉界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影响，但在今日的他看来，这些皆影响北泉界的运转。

　　而这样的细微之处，其实不少；分布于世界各地，积少成多，也就拖累了北泉界的成长。

　　北泉界从凡山一路蜕变至今，每一步成长都是自行演化、自行突破。

　　吞噬魔域的魔气、灵界的大道、法源界的灵气、规则神器的洒落光芒，以这些为资粮快速发展，顾元清也借此成就自我。

　　野蛮的成长和壮大，留下了太多未经打磨的棱角，被天地自行运转的惯性掩盖了数千年，观山之下大势无碍，便不曾留意。

　　如今洞虚天瞳一开，那些藏在大道纹理深处的毛刺便一根根显露出来。

　　“看来我这个世界之主，还不够合格啊！以前皆是观悟天地，即便干涉北泉界，也只是干涉其山川河流之走向，地脉运转之大势，却未曾去仔细观摩更多细微之处。”顾元清哑然一笑，又是摇了摇头。

　　“再或者，若是我不加任何干涉，或许这方天地的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圆满，可就因为这片天地按照我的想法而成型，却未曾梳理其中细微之处，只是粗糙地去改变天地大势，这才造成了如此多缺陷之处。

　　只是以前我的道行不够，根本看不到，再或者就算看到也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对。”

　　“不过，现在察觉也不晚！”

　　他重新抬起手，御物之力循着天瞳所见探入大道的细微之处。

　　他将河弯处水行与土行之间的那层滞涩轻轻抽去。

　　河道未改，水流未变，只是两道法则终于贴合严实，下游数十里的水脉节奏应声而顺。

　　将两峰之间那道空间褶皱轻轻抚平，此处风行之道与其他大道顿时变得契合起来。

　　他心念牵动大日和皓月，将冬夏交替的那几息偏差缓缓归正，阴阳变化与大道轮转完全同步。

　　他将那层隔在清浊之间的无序之气梳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不再需要中间那一步多余的周转。

　　……

　　每一处细微的调整都让北泉界的运转顺畅一丝，而这些变化累积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体现在了北泉界的大道长河之中。

　　这条贯穿整个天地的道则脉络的长河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浑厚与圆融。

　　似乎吞噬法源界灵气的速度快了些许，炼化外界资粮的效率也高了数分。

　　天地自行运转的惯性被理顺之后，整个世界成长的速度都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提升。

　　不知不觉间，便是三月过去，顾元清眉心的竖目缓缓闭合，最后化为神纹。

　　他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一直以来，都是借用这片天地的力量，现在，也算回馈了几分。”

　　他盘膝坐下，进入观山之态，似乎感觉自己与北泉界的联系又紧密了几分。

　　这种细微的梳理，似乎也让其意志对北泉界的影响进入了更深层次。

　　他心神与方世界一起呼吸和起伏，在改变天地中所消耗的心神便也因此缓缓恢复。

　　再过七日，才又睁开双眼。

　　再次开启洞虚天瞳，感觉这双眼睛似乎比之前看得更为清晰了，连续三月的运用，洞虚天瞳这门神通更为熟悉，也更为精进。

　　他又扫了北泉界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域外虚空，再看去之时，无需借助北泉界和乾元界的联系，洞虚天瞳便轻易“穿过”世界之膜，看到了域外虚空，也看到北泉界与周围其他一百零七界的因果之线。

　　再抬头间，似乎直接透过玲珑界域的空间循着规则神器洒落的力量直接看向了法源界规则神器本体。

　　不过，转瞬间，他扭头闭眼，因为忽然之间有许多规则神器绽放金光，变得刺眼无比，如同肉眼直视大日，双眼中星辰都仿佛因为规则神器力量而产生崩塌。

　　除此之外，更是心中一震，仿佛有数双眼睛，因为自己的视线，要循着因果之间的联系看向自己。

　　“大意了，差点受伤，以真仙修为，想如此窥探规则神器的根底，还是差得太远。”

　　顾元清深呼吸一口气，神通虽好，但也不可滥用，有的东西还看不得，否则只会招来麻烦。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刚才那些视线，便是未曾完全醒来的归墟者们吗？”

　　这一刻，他又想起了当初从叶玄霄身上看到的镇渊冥敕中那双眼睛。

　　幸好，这里是在北泉界内，当他收回视线之时，因果也自此断绝，不然，只怕这麻烦就要提前到来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地窟之中。

　　可最终却未曾去看魔尊的肉身封印所在，这方天地暂时没什么变动，不要因为自己的目光而带来麻烦。

　　他又看向了神墟之中，天罚已然消失，归藏殿悬浮上空，魏昭依然盘坐在了界门之前。

　　似乎因为感觉到顾元清视线，他双眼睁开也看了过来，随即脸色淡漠的闭上了眼睛。

　　顾元清淡然一笑，也收回了视线。

　　他行走在山间，一只巨大的苍鹰落下，缩小了身躯，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元清身旁，几只灵鸟在绕在顾元清周围叽叽喳喳，雀跃欢喜。

　　在山林间逗弄了一下灵兽，看了几眼团子们，心神都觉得更为平和。

　　半日后，他召见了一下李程颐和顾怀安。

　　问了一下灵界和玲珑界的一些动向。

　　玲珑界倒是没什么变化，唯一便是察觉进入古界并不会引起魔灾，进去的人多了起来，只是现在比起以前危险了许多。

　　不少古界之人失控，而且这些人修为基本都在天变之上，一不小心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对于这点，顾元清也没说什么，修行本就是在磨砺中前进，他们知道古界有危险，还要选择进去寻找资源，这结果自然便该自己承受。

　　而灵界之中倒是出了一桩大事，玄机天君渡虚仙天劫陨落，为原本因为李妙萱飞升而带来的修行浪潮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除去顾元清和李妙萱外，事到如今，灵界依旧只有灵尊一人成就了虚仙。

　　顾元清听闻这消息也是有些许唏嘘，玄机天君也算曾经的故人，又一位道友倒在了寻道的路上。

　　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修行之路本就如此！

　　每一个时代，成就虚仙的又有几人，其中大半皆是身陨，更何况，灵界天地有缺，即便说他们从九域神洲中寻到了道途，可似玄机天君这样的修士，根基早定，有些缺陷难以弥补。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能死在渡劫之中，对修士来说已是万幸之事。

　　奋力一搏，成败由天，死在道途之中，也无遗憾了！

　　顾元清又花了一些时间指点了一下兄弟二人修行，二人便是告退。

　　随后，他便再次将心思放在了修行上。

　　御劫万象剑、大道归墟掌、大易幻天步虽然经过道衍，熟悉修行过程之中每一个细节，可终究还是要亲身走过，才可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也会进入灵山试炼之中与魏昭大战。

　　毕竟修行和战斗又是两码事情，修行只是掌握这门神通，即便神通运转的每一个细节虽已印在识海之中，若可不经千锤百炼，便无法化为身体的本能。

　　唯有在战斗中不断打磨，让每一式剑招、每一掌按下、每一步踏出都成为无需思量的反应，日后对敌之时才可随心所欲地运用，不至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