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中立地成仙 第777节
李程颐继续道:“玄穹界域那边,灵界与九域神洲论道多年,各方修士汇聚,争斗与机缘并存。孩儿想再次出去历练一番,去追寻道途。如今观荣已禅让皇位,入得山中,乾元宗之事自有他和思源二人操持,孩儿也可放心外出了。”
……
又过三日,北泉主峰之巅。
顾元清道:“准备好了?”
李程颐点头。
顾元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外出小心一些,真要有事,莫要一人强撑。”
“孩儿知晓,不会让您们担心的。”李程颐道。
李妙萱轻轻叹了口气:“去吧。”
李程颐对顾元清和李妙萱郑重叩首三拜。
李妙萱将之扶起。
顾元清衣袖一挥,虚空中,一道无形的力量破开空间,直抵玄穹界域的某个坐标。
那是他当年留下的锚点,虽已过去数百年,却依旧清晰可循。
天钓之术。
一道空间旋涡在李程颐身前缓缓洞开,旋涡的那一边,隐约可见一片陌生的天地。
山川起伏,灵气氤氲,正是玄穹界域中,顾元清作为御劫盟长老之居所。
李程颐深吸一口气,再次向父母行礼。
“孩儿去了。”
他转身,一步跨入空间旋涡。
顾元清和李妙萱目送其离开,空间旋涡消失,稍许沉默,随即两人皆是释然。
身为修行者,寿元悠长,师徒、兄弟、子女、乃至说道侣暂别都是常态。
百年时间也不过弹指一挥,今日的离别,在时间长河中不过是一朵稍纵即逝的浪花罢了。
……
北泉界中,一切仿佛就又恢复到了当年的悠闲状态。
魔域和古界之中动乱不止,但都未曾影响到顾元清丝毫。
从古到今,那么多年,没有他存在,这两界不也都安然无恙。
不论是魔神山还是太古神宗的底蕴都极为深厚,还未曾到完全无法应对的地步。
顾元清不会高估自己的重要性,更何况,这二者似乎都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联。
再过十余年。
灵尊前来拜访,奉上重礼。
当年,他渡虚仙之劫,若非顾元清相助,只怕早已道消人亡。
这等大恩,与再生父母无异,过了这么久才来拜谢,已是心中惭愧。
季山也跟随而来。
这些年过去,他的修为也有所精进,但顾元清能看得出来,他只怕多半与虚仙无缘。
无关乎悟性,甚至说季山的资质、悟性皆是不差,否则也难以在阵道、天机之道上有如此造诣,更难以登临混天不死之境。
但也正因为此,在杂学之上分心太多,在修为之上难免有些不足。
再一个,玄天阁的底蕴不及灵宝圣地、云梦圣地、灵墟宗等传承悠久的宗门,功法上也要略逊一筹,根基上略有瑕疵,这些缺陷在平时或许难以显现,可在寻求突破虚仙,凝练道源真种之际,便会无限放大。
顾元清和李妙萱二人皆是出面迎接,在清平洞天之中招待了灵尊和季山,随后几人坐而论道。
灵尊成就虚仙,也有不少感悟,不过,对道途的感悟,比起顾元清和李妙萱自是远远不如。
而真的成就虚仙之后,灵尊这才感觉到自己与顾元清的差距,哪怕成为虚仙也有两百年,可自认依旧远远不及顾元清当年刚渡过虚仙劫时。
此时再与顾元清相见,非但没有拉近丝毫距离,反倒越发觉得其高深莫测,给他一种两人并非处在同一境界之感,甚至面对李妙萱时也是这般。
他在这一场论道之中所得,甚至要超过多年苦修。
自己冥思苦想,在宗门典籍之中也难以寻找到答案,却听得顾元清三言两语便豁然开朗;
那些困扰他多年的关窍,那些始终想不明白的疑点,在顾元清的点拨之下,就如同积雪遇春阳,层层消融。
季山也是收获颇多,特别是阵法之道。
曾经,是他点拨顾元清,而现在却是调换了过来。
二人在清平洞天之中盘桓了七日,临别之际,灵尊再次郑重道谢,才与季山一同离去。
李妙萱回了北泉界中修行,而顾元清一道分身再次来到了清平道宫之内。
站在大殿之上,看着那幅仙人画,微微闭目,身躯化为一道流光飞入画中……
第931章 画中探玄机,灵性证道途
这幅仙人画顾元清已是许久未曾理会了。
随着他入主道宫,原本因多年无人主持而出现破绽的法阵早已是完善,剑画中人几乎被彻底禁锢。
而随着他突破虚仙,对清平道宫的掌控力更上一个层次,就算其神念也难以探出分毫。
画中有仙缘存在,当年虚仙无途,他倒是想过从中谋取,可现在就算成仙道途也为之敞开,可此仙缘对顾元清来说已是无足轻重。
而且,前些年他自己处于实力快速提升之期,北泉洞天化为世界,每日沉醉于修行,要么就是应对太古神宗、古界和魔神山的事情,根本无心关注。
甚至因此将所有的分身都收归本尊,神魂归一,对修行更有助益,日常坐镇主持清平道宫的都只是一缕神念。
直到这几日,在洞天之中接待灵尊等人,又想起这仙人画之事,正好进来看看这画中仙缘。
再入画中世界,依旧是在那座大山外。
他负手抬头看向虚空,处于北斗七星阵位之上的七件法宝气息随即复苏,显现出历代清平宫主的虚影。
不得不说,这道法阵颇为玄妙,这些法宝最早的距今也有二十余万年,可凭借画中气息和法阵竟是延续至今,而灵性未曾泯灭。
特别是清平道宫失去主导数万年,还能将画中人困在其中,这座阵法功居首位。
但这些法宝感应到进入画中的是顾元清后,纷纷又沉寂了下来。
顾元清迈步向山中而去,两步之间就到了山腰青石之处。
画中人横在青石之上,如同凝固了一般,大阵将其意识压缩在了体内。
顾元清捏了一个印诀,牵引大阵,松开些许缝隙。
画中人眼睛中恢复神采,他立马便注意到了一旁的顾元清。
他神色淡然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才轻笑道:“终于来寻我了。”
顾元清道:“怎么,是嫌我来得太晚?”
画中人负手笑道:“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关系,考虑好了便可。”
顾元清哑然失笑,他自然明白为何画中人会这么说。
画中人眉头微皱:“笑什么?”
顾元清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误会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那什么仙缘。”
画中人神色微凝。
顾元清继续道:“当年我没这想法。如今,更不会有。当年天剑前辈便是以画中力量为根基成就虚仙,留下隐患,最终丧命于你手,我岂会重蹈覆辙。你想借我之手脱离仙画,那就打错了主意!”
画中人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年轻人,话别说太满。你如今困在虚仙门槛之前多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想来早已明白这方天地之残缺。天剑老人当年若非从我这里得了仙缘,你以为他能成虚仙?
这方世界,虚仙之路早已断绝!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是吗?”顾元清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微微外放。
“你……你已经……”画中人的脸色一变,作为画中仙灵,他自然能够辨别得出顾元清成就了虚仙,而且从气息来看甚至已在虚仙之途上走了很远。
顾元清淡然道:“虚仙罢了,用得着这么惊讶?”
“不可能,这方天地有缺,你怎么可能……”画中人瞳孔微微缩小,有些难以置信。
他被困在画中,对外界的感知被大阵隔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原本的预料中,顾元清应该是被困在虚仙门槛多年,这才改变主意来求他相助。
可现在来看,哪里需要求他?
顾元清平静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此方世界成就虚仙确实困难,倒也不至于没有路途。”
画中人脸色阴沉:“那你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
顾元清轻笑:“我可没这么多闲心,这方画中界内终究是仙人所留,有诸多玄机蕴藏其中,你乃画灵,自死物之中诞生灵性,生成灵智,这本身就是造化之道的绝佳印证。
我近来在感悟造化之道,对灵性、意识、存在这些根本问题有些感悟,却总觉得还缺一块。你从无到有、从死物中生出自我的过程,正好可以补上这块。”
画中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作为仙灵,自认高人一等,这顾元清竟是要将他当做器物一般来研究?哪里忍得了。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浓烈的水墨之气从他身上铺散开来。
原本栩栩如生的画中世界以他为中心开始扭曲。
山川褪去色彩,化为黑白分明的墨痕;
虚空不再澄澈,晕染开层层墨色;
就连那青石上的纹理,也开始如同墨迹般流淌、变化。
整个画中界,正在变成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他抬手一挥,漫天墨色化作无数利剑,朝着顾元清激射而来!
顾元清神情平静,抬手虚按。
整座大山范围内空间彻底凝固。
激射而来的水墨利剑悬在半空,最近的剑尖距离顾元清不过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剑身上流动的墨意也被生生定住,如同凝固在琥珀中的虫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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