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56节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差距!”
他的声音愈发尖锐,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一般刺入吉尔伽美什的耳中。
“你与本王之间本就有着无法逾越的天堑,今日便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然而面对英雄王的叫嚣,吉尔伽美什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慌乱或者绝望的神色,他只是在那股恐怖的压力面前微微侧身,调整着自己的姿态,以便让自己能够更好地发力。
“是吗?但是也未必啊?”
吉尔伽美什呢喃着,然后,他挥出了早有准备的第二拳。
光之洪流在那一瞬间骤然暴涨,将原本正在压制自己的乖离剑之风彻底顶了回去,赤红色的光柱在那股力量面前开始出现了些许裂痕,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一般摇摇欲坠,不堪重负。
败局在这一刻被直接逆转了。
英雄王的金色眼瞳在那一瞬间骤然睁大,他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无法相信,明明已经动用了自己最强的攻击,却还是无法压制住眼前这个老迈的自己。
“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愤怒,却在话语说出口之前就被下方传来的声音所打断。
“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我该做出偿还的时候了。”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沉稳而又厚重,穿透了两股力量碰撞所发出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英雄王的耳中,却让他觉得比起轰鸣声还要来得刺耳。
“我势必要偿还我曾经作为暴君的过错,因此才会让你这个年轻又肆意妄为的暴君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愈发洪亮:“而我必须要弥补我曾经犯下的过错,这也是我无法容忍你这样为所欲为的原因!”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模糊,他的力量反而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吉尔伽美什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如同跨越了无数岁月的誓言。
“抱着战败的悔恨在死亡的安眠中自我反省吧!吉尔伽美什!乌鲁克的暴君!”
他的双拳合拢,与之相称的巨力从流淌着神血的躯体处猝然爆发。
“我的出现便是对你所作所为最大的惩罚!”
最终那如闪光般的一击从他的拳头上奔涌而出。
那一击是如此的璀璨,它冲破了乖离剑的风压,它撕裂了夜空中的黑暗,它如同正在升起的太阳,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存在尽数吞没。
赤红色的风压被压制得逆流而上,在纯粹的差距面前,即使是乖离剑也终究无法抵挡。
“该死的……老家伙……!”
他在落败的不甘当中怒吼着,却这声音很快便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
最后几头黄金龙在那一瞬间彻底溃散,它们的身躯在光芒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这一切都代表着一个事实。
作为英雄王的吉尔伽美什,落败于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的手中。
第69章:我的兄弟死了,我再也不会有喜悦了
两位吉尔伽美什之间的争锋就此结束了。
在森林当中,那些由王之宝库倾泻而出的诸多宝具在失去主人魔力维系的刹那全部化作了金色的光点,空中残存着英雄王最后那声不甘的怒号,也在灵基崩溃的同时销声匿迹。
那些金色的光点随着夜风向上飘去,在漆黑的天幕上缓缓扩散开来,短暂地与星辰交汇在一起,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也象征着作为年轻暴君的吉尔伽美什就此退场。
原本僵持不下的双方在注意到英雄王落败之后也随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哦呀,看起来另外一边已经分出胜负了诶?”
理查挥剑挡下了恩奇都一记直抵要害的兵刃,金属碰撞的火花尚未在空气中散尽,他的注意力便已经被那道点亮了半边夜空的光芒所吸引过去了。
然而恶魔化的杰克与希波吕忒却没有他这么轻松的心态,两人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眼前这位停下手来的恩奇都。
毕竟谁也没办法确定恩奇都不会因此临时发难。
那些从地面涌现出来的兵刃虽然已经不再像此前那样疯狂地向他们席卷而来,但那些金色的锁链依旧悬浮在空中,微微摇曳着,随时都可能再度发动攻击。
“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哦。”
恩奇都倒是率先松懈了下来,眼眸望向了上方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轻声感叹了一声:“输了啊,吉尔。”
随后,他便收起了悬浮在空中的天之锁与脚下的泥土兵刃,放弃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
“诶诶?真的假的?”
理查忍不住插嘴道:“这算是放弃战斗了吗?”
但还没等任何人来得及开口阻止,恩奇都便微笑着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放弃抵抗,老实投降哦。”
“还真是意外,比起干脆投降的敌人,生前反复无常的情况反而更多呢,很好,我接受你的投降……嗯,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很显然这一次不是我说了算,还是交给女王来?”
理查看向了身边注意力依旧停留在恩奇都身上的希波吕忒,但希波吕忒只是架着弓,轻轻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大概也只有更强的从者才能感觉到这英雄王的挚友是何等的强大,甚至反过来说,如果是他执意想打的话,恐怕他比起英雄王还要难对付。
恩奇都却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将目光从面前这些年轻魔术师和从者们身上收了回来,重新望向天空中。
“既然吉尔都已经退场了的话,那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再在这个时候战斗下去了。”
“毕竟我并不需要圣杯来实现愿望,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
“相对应的,另外一个吉尔貌似很需要圣杯来帮忙,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的话,那我也没必要继续添乱了。”
说着,他侧过头,目光投向了正从远处走来的那道魁梧身影。
吉尔伽美什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先前扔掉的棍棒,那根在战斗中被他当作钝器使用的粗重棍棒此刻看上去仍是这样平淡无奇。
他拍了拍上面沾着的泥土和碎屑,将棍棒扛在肩膀上,迈步走了过来。
与另一个自己的战斗没有让他看上去萎靡疲惫,反而神采奕奕,即便浑身满是血迹,但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受伤的公牛,反而是浴血的狮子。
据说美索不达米亚的王者会在成王之时与狮子搏斗来证明其王权,而眼前浴血的英雄,无疑是最好的印证。
“我这样说,对你而言也能多少方便一点吧?”
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对自己依旧没有什么敌意的恩奇都,有些诧异,同样也难免有些感慨。
他本以为自己亲手击败了那个年轻的暴君之后,作为英雄王挚友的恩奇都多少会因此而对自己心怀芥蒂,但对方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敌意,甚至还主动放下了武器,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恩基杜兄弟。”吉尔伽美什将棍棒竖在地面上,略显沉重地开口道:“但我总归要和他做个了断,你怪我吧。”
恩奇都却笑了。
“我又有什么可以指责你的呢?”
“就像是吉尔说的一样,这是你们吉尔伽美什之间的矛盾,我并不适合插手这样的场合。”
“无论是谁落败,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但既然是源自于你们两人的冲突,那我不跟着掺和反而才是更好的结果吧?”
吉尔伽美什听着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回忆起曾经在乌鲁克与恩基杜相伴的那些日子。
那个时候的确是他记忆中最为鲜活的岁月。
“我们不愿看到我们的兄弟与我们为敌。”
“这一点无论是哪个吉尔伽美什都会这么想吧。”
为此,吉尔伽美什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那个年轻的暴君也只有在这一点上没犯浑。”
恩奇都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毕竟我来到他的身边与死亡都是他结束漫长幼年期的必要阶段。”
“相比起已经成为合格王者的你,陪着他总归要更麻烦些。”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却带着一种只有真正了解吉尔伽美什的人才能说出的坦率。
“不过这样说起来,我其实也很好奇。”
恩奇都侧过头:“你那边的恩基杜,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个和天神一般的好家伙。”
吉尔伽美什笑着说道。
“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去爱护乌鲁克的人们。”
“要是你和他相遇,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恩奇都眨了眨眼,把一个人形容成和神一般,对于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比喻。
毕竟在他所认知的范畴里,天上的那些神明除了太阳神沙马什与水神恩基之外没几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家伙,某个任性妄为的女神就是最好的例证。
但是转念一想,眼前的吉尔伽美什都已经成长为了这样一位成熟的王者,那么作为规劝乌鲁克之王、将他从暴君引导为明君的恩基杜,应该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至少比自己更能让人放心。
而伴随着英雄王的落败,战场上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弗拉特和二世教室的同学们开始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魔术师甚至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检查先前战斗中散落在森林里的宝具,只是伴随着英雄王的灵基消散,即便是这些消散速度比较慢的宝具,也已经无法利用了。
然而凛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这些枝节上。
作为对圣杯战争深有经验的魔术师,在确认了又排除一名从者之后,她的视线便落在了被安置在后方安全地带的人造人菲莉亚身上。
虽然现在退场的从者还没有达到七名,但加上女神的残响,差不多也快了吧?
估计要不了多久,小圣杯就会显现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此结束。
“圣杯显现之后,直接进行解体仪式吗?”
“不行,小圣杯只是实现愿望的工具,重要的其实是作为基盘的大圣杯,更何况……”
凛瞄了一眼吉尔伽美什,咕哝着说:“还有某人没回家呢,总归要让人先回去再说。”
“所以?”
“所以,我们必须回到雪原市去,不出意外的话,雪原市的地下应该布置了跟冬木类似的基盘,经由灵脉积蓄魔力,得以完成仪式,在那边把这家伙送回去之后,我们直接进行解体仪式,也省得后面再出现什么意外。”
和吉尔伽美什这样的人说话,拐弯抹角反而是浪费时间。
只是在同他回答时,凛的目光还是瞥了一眼此刻放弃继续战斗下去的恩奇都。
要她对这样一位比起英雄王不分伯仲的神代英雄当做无事发生,多少也有点难为人。
吉尔伽美什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正好,我在那座城市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