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855节

“噢噢噢！真的是您啊！！”

确认的瞬间，藤丸立香原本那点初见上司的拘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传说人物的兴奋。

她差点又想伸手去抓贤人的手，中途硬生生改成握拳在胸前激动地挥了挥。

“您是我的偶像啊！如果没有接到迦勒底的邀请，我高中毕业后的第一志愿，就是成为一名‘Funtuber’，在您创办的网站上·主播出道的！”

“Funtuber？出道？”

站在贤人身旁的玛修眨了眨眼，淡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她对这个词显然很陌生，微微偏过头，看向贤人，似乎在等待解释。

贤人倒是被立香这突如其来的宣言给逗乐了，他轻笑一声，半开玩笑地反问：“怎么，你不考虑继续升学吗，藤丸？”

“司令您叫我立香就好！”

橘红色头发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但眼神依然亮晶晶的。

“我的成绩嘛……不算差，但要想冲刺顶尖大学还是挺悬的。而且除了当Funtuber，我也想过要不要去有名的面包店当学徒，学成之后自己开一家烘焙店！啊，当然，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迦勒底这边的工作啦！毕竟有保送名额和奖学金嘛！”

贤人了然地点点头，目光在她充满朝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和玛修先带你去分配给你的房间吧，我来帮你拿行李，顺便带你熟悉一下迦勒底的路。”

“啊，行李我自己拿就好！麻烦你们给我带路了！”

立香立刻提起放在脚边的随身行李箱，笑着对两人鞠了一躬。看立香不打算让自己帮忙，贤人也就没有坚持，他带着两人径直往前走。

前往候补御主居住区域的路上，玛修走在立香身侧稍前一点，偶尔回头看看她，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御主候补充满了好奇。

沉默了一小段路后，玛修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认真地像在做某种学术调研：

“藤丸前辈……你为什么会把司令当作偶像呢？仅仅是因为他是视频网站‘Funtube’的创办者吗？那个网站……很特别吗？”

“嗯？这难道还不够吗？”

藤丸立香的脸上露出“这还用问”的表情，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那可是全世界用户最多的视频网站哦？‘世界第一’这个名头本身就超厉害了吧！而且不只是规模，它改变了多少人的生活方式啊！普通人也可以在上面展示才华、分享生活、甚至以此谋生……这难道不是超级了不起的事情吗？”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仿佛创办那个网站的是她自己一样。

“嗯……这确实是我从未思考过的角度呢。”

玛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她有限的认知和经历里，贤人的“伟大”更多与迦勒底的职责、他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他拯救了自己的恩情紧密相连。

对于贤人在“外面”那个普通人的世界里具体做了什么、产生了多大影响，玛修虽然知道，但确实缺乏直观的感受。

立香这番话，像为她打开了一扇观察贤人另一面的小窗口。

“话说回来……”

藤丸立香想起什么，加快两步走到玛修身边，好奇地看向她。

“玛修你为什么要叫我‘前辈’？久世司令刚才说，你是他的副官，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我叫你前辈才对吧？”

“别在意这个称呼，立香。”

贤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笑着解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今年十六岁，对吧？玛修比你小一岁。对她来说，所有和你年龄相当的人全都是她的前辈。”

说到这里，贤人稍微放缓脚步。“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别人呢。”

“因为……”

玛修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语气有些不好意思，“藤丸前辈，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人里，感觉最接近‘普通人’定义的存在……大概是这样。”

“我完全感受不到威胁。因此我完全没有与其敌对的理由……所以我想这么称呼她。”

“敌、敌对？！”

藤丸立香被这个词吓了一跳，脚步都顿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玛修平静的侧脸。她万万没想到这么文静可爱的孩子会冷不丁说出这么危险的话。

“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词啊？难道这里的人际关系这么紧张吗？”

“该怎么和你说呢？”

贤人哑然失笑，随即向藤丸立香解释道：“没办法，玛修认识的人，包括我在内，或多或少有些怪癖。相比之下，立香你这种阳光开朗的普通JK，对她来说反而是最新鲜稀有的类型呢。”

说笑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候补御主生活区。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样式相同的房门，门上亮着小小的电子名牌，有些显示着名字，有些则是空白。

贤人在一扇空白名牌的门前停下，用权限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生活用品已经提前准备好，如果缺什么可以随时用内线电话联系后勤……”

贤人的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景象让门口的三人同时愣住了。

本应空无一人的单人床上，此刻正盘腿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粉色头发乱糟糟的男人。他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纸盘，上面摆着一块被吃掉一大半的草莓奶油蛋糕。

当贤人开门的瞬间，叉子还叼在他的嘴里，嘴角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渍。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盘腿而坐的腿边，枕头的位置，一团白色的毛球正蜷在那里呼呼大睡。

不用说，那自然是芙芙。

它小巧的粉色鼻尖上，也滑稽地沾着一小撮同样的奶油，显然在午睡之前，它也没错过“共享”甜点的机会。

男人听到开门声，叼着叉子茫然地抬起头，与门口目瞪口呆的藤丸立香视线对个正着。

空气凝固了两秒。

“那个……”

立香嘴角抽动了一下，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贤人，声音干涩，“司令官……这个房间，确定是我的没错吧？我没走错门对吧？”

“医生——！！”

贤人还没回答，他身边的玛修已经气得脸颊鼓了起来，抱着文件夹的手都捏紧了。她一步跨进房间，用罕见的严厉语气大声说道：

“您又翘班了！您又把工作都丢给灰原姐姐了对不对！”

“才、才没有啊！”

罗玛尼·阿其曼手忙脚乱地把叉子从嘴里拿出来，差点把蛋糕盘打翻。他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医疗部门主管的威严，但嘴角的奶油和乱翘的头发让这努力显得毫无说服力。

“我可是一个健全且认真负责的医生！今天该完成的工作报告和患者数据我都核对完毕了！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避风港’，稍微享受一下下午茶时光而已！这不过分吧！”

贤人看着眼前这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转向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藤丸立香，苦笑着介绍：

“这位是迦勒底医疗部门的负责人，罗玛尼·阿其曼医生。大家通常都简称他为‘罗曼医生’。你也别太拘谨，直接叫他罗曼就行。”

“哎？这、这样直接称呼会不会太失礼了……”

立香看着床上那个毫无大人威严形象的男人，实在没法把“医生”这个庄重的称呼和他联系起来。

反倒是罗玛尼本人完全不在意，他胡乱地从口袋里抽出手绢擦掉了嘴角的那坨重奶油，然后顺势从床上跳下来的同时把蛋糕盘放在床头柜上。

“没关系没关系！‘罗曼’这个词听起来挺不错的嘛，又帅气，又有种随和又带点甜滋滋的感觉，我很喜欢！”

说着，医生来到立香面前伸出手。

“看样子你就是御主候补的最后一人是吗？初次见面，我是罗玛尼，不过就像贤人说的，叫我罗曼就好！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啦，藤丸立香！”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变动的预兆

“那个……真的很抱歉！作为补偿，我带你去餐厅吃蛋糕怎么样？餐厅今天供应的巧克力慕斯听说很不错哦！”

或许是觉得擅自“借用”新人的房间吃蛋糕实在有失体面，罗玛尼医生抓了抓他那头本就凌乱的粉色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贤人看了看一脸窘迫的医生，又看了看还在努力消化眼前这超现实一幕的立香，适时地开口解围：

“也好。立香你刚下船，应该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吧？既然如此，那就让身为司令官的我来请客吧。顺便带你熟悉一下迦勒底内部的路线。”

“司令要请我吃饭吗？！”

立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小的冲击顿时被抛到脑后。她把行李箱往房间的角落里一推，兴冲冲地转身看向贤人：“真的可以吗？太棒了！我这就准备好！”

看着少女瞬间切换成雀跃模式，贤人笑了笑。他示意玛修和医生跟上，四人一同离开立香的房间朝着餐厅方向走去。

此刻正值下午茶时段，餐厅里三三两两坐着轮休的职员，低声交谈着。

虽说贤人要“请客”，但南极天文台的所有物资都依赖远隔重洋的运输，新鲜食材更是珍贵，所以餐厅的食物算不上豪华。

然而对于在海上颠簸了好几天、主要靠压缩食品和简易餐包填饱肚子的藤丸立香来说，这一餐已经足够丰盛了。

她端着蛋包饭和烤鱼套餐坐下，先是虔诚地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大勺裹着番茄酱的金黄色蛋包饭送入口中。

“唔……好吃！”

蛋皮的柔软、炒饭的香气、番茄酱恰到好处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立香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仓鼠。她接连吃了好几口，才稍微放慢速度，又端起浓汤喝了一大口。

贤人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火腿三明治，小口吃着。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立香身上，但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藤丸立香确实以最后一名御主候补的身份抵达了迦勒底，但整个过程却和手游的剧情大相径庭。

在贤人所知的“原剧情”中，藤丸立香作为最后一名御主候补抵达迦勒底后，她的经历堪称诡异：

完成身份注册后，被不由分说地拖进一场模拟战；因为模拟战而陷入过度疲劳的状态，整个人直接昏倒在迦勒底的走廊上，最后被芙芙舔醒。

醒来之后的藤丸立香迷迷糊糊地被玛修和雷夫带去参加事前完全没被告知的作战说明会；会上因为站着睡着被奥尔加玛丽当众扇耳光，随后被赶出管制室；最后在空房间里遇到了同样翘班的罗曼医生……

紧接着，就是中央发电厂与管制室的爆炸，四十七名御主候补生命垂危。

立香在混乱中前往管制室寻找玛修，发现她被坠落的天花板碎片重创以至于濒临死亡。在十万火急的关头，灵子转移系统强制启动，将立香重新设定为御主，与玛修一同转移至“特异点F”。

《FGO》序章的故事，由此拉开帷幕。

可现在呢？

贤人看着眼前正欢快地消灭蛋包饭、不时和玛修小声交流几句的橘发少女。

她既没有被拖进莫名其妙的模拟战，也没有因为意识模糊而睡在过道上，所谓的“作战说明会”更是影子都没有。

如今的迦勒底亚斯仍然正常运转着，能够清晰观测到一百年后的人类未来，“特异点F”连出现的征兆都还没有。

（也就是说，立香抵达迦勒底的时间，比“游戏里”要早很多。）

（这是我的介入导致的蝴蝶效应吗？）

起初，贤人确实倾向于这个解释。毕竟自他三年前空降迦勒底以来，改变的实在太多：贝里尔被提前处理，玛修以所长义妹的身份正常生活，她的魔术老师也从雷夫变成了奥菲利亚。

这些变化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影响时间线，似乎合情合理。

但很快，另一种更尖锐的疑虑悄然浮上心头。

（还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