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818节

作为穿越者的他知道，白若珑压箱底的武器，提丰从宙斯那里抢走的雷电还没有用，所以他完全没有大意。

他的计划是，趁着大水蛇还在压制白若珑，再次发动攻击受损的灰烬灼铠，争取一击定胜负。

贤人靠着俄刻阿诺斯的核心控制大水蛇的攻击，他自己开始再度积蓄魔力。

以他为中心，空气中响起低沉如海潮般的共鸣。周围每一处水洼、墙壁上每一道湿痕、甚至植物叶片上凝结的露珠，都开始微微颤动，析出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水汽。

这些水汽开始汇成一道道淡蓝色的流光，向贤人手中的神剑涌去。缠绕在神剑上的水流环如同饥渴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流光，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旋转时带起的风声也越发尖锐。

“嗤——！！”

就在贤人蓄力的同时，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汽化爆鸣，猛地从水蛇缠绕的中心炸响！

写字楼废墟的中心地带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超高压的白色蒸汽从大水蛇那半透明躯体的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

“轰隆！！！！！”

随着蒸汽的浓度达到临界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四方，八条水蛇被由内而外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撑爆，炸成漫天纷扬的滚烫雨滴。

爆炸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本就根基受损的写字楼残骸如同被巨人踩了一脚，彻底垮塌下来，数吨重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玻璃，如同暴雨般砸向周围。

这些杂物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全部朝着贤人的方向突袭而来，但他本人却脚下生根，身形纹丝不动

贤人将手中的青铜色神剑刺入地面，巨大的水龙卷破土而出，将飞来的建筑垃圾引向别的方向。

水流壁虽然被高温碎石烫出阵阵白雾，但迅速被涌出地表的流水迅速填补。

当弥漫的烟尘和灼热水汽被一阵凭空生出的热风吹散些许时，战场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的瞳孔都为之一缩。

白若珑悬浮在原先墙壁位置的半空中，脚下是仍在簌簌落下的建筑残渣。

他在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明显。但那喘息，并非力竭，更像是一种兴奋的颤栗。

最引人注目的变化，发生在他背后。

原本那对半透明的光之幻翼此刻已模样大变。被黑水长剑撕碎的幻翼不但修复完毕，翼展似乎扩大了近三分之一。

不仅如此，复原的幻翼开始变色。原本半透明的翅膀，在复原的同时也受到“灰烬灼铠”的影响产生了变化，完全变成了实体。

虚无缥缈的羽毛上，萌发出清晰的颜色，除了羽毛之外，鳞片也开始出现在白若珑后背的翅膀上。

新生的翅膀每一次缓慢扇动，随即刮起干燥灼热的气流，翼尖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偶尔有细小的火星迸溅出来。

似乎是为了争取时间，无数的羽毛从漂浮的白若珑身体两侧划出弧线，向正在蓄力的贤人扑袭而来。

白色羽毛划过的地方，无论是树木还是路灯都被相继斩断，就像用加热的小刀切黄油般，这些白色的羽毛锋利得甚至让人觉得不自然。

但这些锋利的羽毛并未伤到贤人，俄刻阿诺斯的防御系统生成的六边形网格迅速组成了护盾，将飞来的“龙之羽毛”尽数挡下。

“呼……”

无视了那些锋利的羽毛，贤人发现白若珑的双眼此刻正被一种不祥的赤红所浸染。

“呵……”

白若珑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贤人手中那柄长剑上。

“神酒鬼火”依旧缠绕着清澈的水流，剑身那铜绿般的古老色泽下，虹色的鬼火静静流淌。但对白若珑来说，这些只是表象。

（两个……至少有两位“蛇神”的气味……）

根据基兹留下的文献，再结合贤人之前的发言，白若珑可以百分百确信，这两份神格之中至少有一位就是夜劫家曾经侍奉千年的大国主。

之所以基兹的笔记里有这些内容，是因为他曾经计划带着白若珑来抢夺夜劫一族供奉的神体碎片，以便让白若珑喰食。只不过发生了很多连白若珑也不知道的事情，这个计划最后被基兹搁置了。

“同类”的气息让白若珑的呼吸微微紊乱，想吃，好想吃， 想吃的不得了。

灵魂深处，仿佛有无数个细微的声音在白若珑的脑子里合唱，那是被他吞噬的提丰碎片中残留的原始欲望。

而白若珑那双被染红的双眼，是一种名为“喰神冲动”的征兆，算是基兹未能完成的计划的遗物。

在感受到同为蛇神的气息后，白若珑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确认沾上口水后，活神不好意思地苦笑。

之前的他还能压制自己体内的“喰神冲动”，但自己受伤之后这种冲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老实说，”

白若珑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许，他试图用对话来维持自己的理智。

“老实说，你的表现在我的预想之上啊，支部长。啊，所以才说现实更好玩。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圣诞老人会从烟囱里爬进来啊……”

他大笑着，仿佛眼前不是你死我活的战斗，而是一场令他沉醉的狂欢。

在笑声中，活神缓缓举起了右拳，五指攥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贤人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周身的湛蓝水流环旋转速度已然达到极致，发出低沉的呼啸，八枚全新的勾玉在他的背后重新凝结，如同八颗蓝色的星辰在他身后缓缓轮转。

只见白若珑那被灰烬灼铠完全覆盖的右拳，铠甲缝隙间的赤红纹路骤然亮到刺眼。

“祸竜，落泪。”

铠甲的拳头紧握到极限，仿佛要将内部的什么东西捏碎、挤压出来。很快，一滴猩红的“泪滴”，从他紧握的指缝中滑落然后坠入地面。

那滴猩红的“龙泪”落在下方混杂着瓦砾、水泥灰和积水的地面上。

以那滴“龙泪”的落点为原点，从着地点喷出了比“龙泪”多数万倍的赤红液体，就像火山喷发出的熔岩一样冲天而起。

如同岩浆般喷涌的“龙泪”变成了蕴含着高温的绯色羽毛！

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由最纯粹的火焰与毁灭概念凝结而成，一截半塌的钢筋混凝土柱，仅仅是被几片羽毛擦过，接触部位瞬间化为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几株在废墟缝隙中顽强生长的杂草在碰到绯红的羽毛后。连焦黑的过程都没有，直接消失，只留下一小撮白灰在原地。

绯色的羽毛让空气中的水分被彻底蒸干，哪怕距离战场中心较远的莫德雷德和美狄亚都感觉呼吸变得有些灼热。

必裂万物的龙翼羽毛。

烧尽万象的绯红羽毛。

白若珑背上那对新生的龙翼象征的正是提丰所统帅的两大元素，风暴与火焰。

在场的人隐约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都在随着白若珑逐渐解放力量而产生了改变。这种变化简直就像是……

“喂，魔女，这种感觉难道是固有结界吗？”

莫德雷德感受着周遭的变化，下意识地握住克拉伦特。类似的环境变化她只在贤人的固有结界里感受过。

美狄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白若珑的力量确实在改变着周围的环境，但在美狄亚看来，白若珑的和固有结界的原理相比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但贤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提丰”和“俄刻阿诺斯”不仅都是“泰坦系列”的外星战舰，二者的职能也都是对行星环境进行开发的“行星环境改造用作业船”。

非要说二者有什么区别，提丰针对的对象是大气和火山运动。而俄刻阿诺斯改造的对象是大海和陆地。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汝乃，撕裂宇宙之雷霆

白若珑如同展开固有结界一般，开始改写并替换周边的环境，堤丰的绝大部分能力，都不过是这一权能的副产物。

“喰神冲动”如同彻底点燃了白若珑体内的油田，但急速提升的力量的代价是他无法再运用那些精妙的八卦掌步伐和思想键纹。

背后的龙之翼化作纯粹的推进器，每一次振动，都掀起灼热的气浪与尖锐的音爆。

白若珑化作一道赤红的彗星，以最蛮横的姿态，朝着贤人发起一次次俯冲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像陨石砸落地面。

贤人周身那湛蓝的水流环剧烈震荡，环体内被高温瞬间蒸发出大团大团白色的空洞。白若珑身上那层如同火山岩般的灰烬灼铠，此刻在“喰神冲动”的驱动下，变成了散发出的高温的武器。

空气在扭曲，地面残存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留下干涸龟裂的痕迹。

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调动水汽、补充力量的环境优势，正在被对方以最暴力的方式剥夺。

“啧……”

此时的贤人无法再站在原地固守，他的身体在水流环的推动下变得飘忽不定，力求拉开和白若珑距离。毕竟这个时候硬碰硬绝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是在对方理智渐失、力量却愈发狂暴的时刻。

贤人心念一动，手中那柄铜绿与虹光交织的“神酒鬼火”再次改变形态。

青铜色的剑身仿佛融化般流淌起来，由坚固的金属化作了一道蜿蜒灵动的深蓝色水鞭。

随着长鞭划破炽热的空气，带着海潮的呜咽与酒吞的妖异虹光，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怪蛇般绕开白若珑的身体，趁着他再次俯冲而来的时候以刁钻的角度抽打在他的后背上。

白若珑不闪不避，甚至张开嘴，露出一个近乎贪婪的笑容，试图去“咬”那鞭子。

但水流无形，长鞭更是在贤人精妙的操控下随时可以分散、重组。他咬中的只是一团骤然散开又在他身后重新凝聚的水流，只在灰烬灼铠上留下一道迅速被高温蒸干，并不能趁机喰食酒吞童子和大国主的力量。

贤人不断游走，水流长鞭舞成一片深蓝色的光幕，时而在白若珑的肩甲留下鞭痕，时而缠住他的脚踝试图阻碍他的行动。

但因为灰烬灼铠太过坚固，贤人只能和白若珑周旋，却无法压制对方。

实体化的龙之翼不仅提供了恐怖的机动性与冲击力，其覆盖的鳞片与散发的热浪本身就成了强大的防御层。

贤人背后重新凝结的八枚水之勾玉，勾玉变化出的黑水长剑往往在距离铠甲还有数公分时，就被那层近乎实质的高温场蒸发掉大半威力，最终只能留下一个浅坑，很快就会有如同火山岩般的“鳞片”填补裂隙。

“喂！贤人！让我上吧！”

观战的莫德雷德看得焦急万分，叛逆骑士的性子让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那个在天上乱撞的“红色大鸟”砍下来。她手指已经扣在了剑柄上，盔甲下的魔力开始奔腾。

但就在叛逆骑士准备冲上去的时候，贤人还是靠契约通知她不要冲动。

莫德雷德动作一滞，碧绿的瞳孔瞪着战场中心那个不断闪避的身影，最终不甘地“啧”了一声，重重把脚边一块焦黑的碎石踢飞，抱着手臂生起闷气。

虽然作风粗暴，但莫德雷德在不涉及亚瑟王的地方还是会按照骑士的行为准则要求自己的。

既然这是贤人和白若珑之间的单挑，那么哪怕她再不安，也不能轻易介入这场战斗。

美狄亚看了眼抱着肩膀生闷气的莫德雷德，轻声说道：“贤人既然没有让你帮忙，那就说明他有把握。你也跟着他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见他打没有准备的仗？”

知道魔女说的有道理，莫德雷德只是闷哼了一声就不再多说什么。

和烦躁的莫德雷德不同，陷入“喰神冲动”的白若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体内龙之炉心正欢快地咆哮，源源不绝地提供着魔力。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能让他如此尽兴的对手是什么时候了。

更的是，贤人手中那柄长剑里散发出的“味道”。

白若珑虽然不知道酒吞童子的事情，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多头龙蛇”的气息却是无法掩盖的。

作为九头蛇之父的提丰，他和“多头龙蛇种”的相性甚至好过同样有着蛇神位格的大国主。

白若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喰食“同胞”以获得新的力量了。

“哈……哈哈哈哈！”

喰龙之神发出畅快的笑声，俯冲的轨迹更加狂放不羁，龙翼扇动间带起的风暴将地面的瓦砾卷上天空，再被高温瞬间熔成琉璃状的渣滓。

不过贤人的防御过于密不透风，这让白若珑厌倦了这种追逐，饥饿驱使他，尽快为这场“盛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