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94节

“鲜花似乎有种专门往被禁止的地方踩的癖好。她还挺享受打破规则的瞬间，沉醉于跨越界限带来的刺激……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

“有这回事吗？”

干也愕然地看向妻子，式简短地截断了丈夫的话，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之前我和你说过吧，当年在礼园的那会儿。为了调查事件，我们晚上一起溜进被禁止进入的旧校舍，撬开被封死的地下室门……那个时候的她不但不怕，眼睛反而越来越亮。最后甚至提议要不要放把火把现场再烧一次看看。”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同。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这家伙，天生就享受‘越界’本身。劝是没用的，拦也拦不住。除非把她关起来，或者……”

式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她的目光扫过贤人，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或者，由更理解这种“扭曲”，并且有能力控制局面的人来引导那个女孩。

茶室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干也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膝盖上的衣料。他并非不了解妹妹性格中的某些极端面，但以如此直白、近乎本质的方式被揭示出来，仍让他感到一阵复杂的心悸。

“所以……”

贤人打破了沉默，将话题引向核心，“黑桐小姐现在找到了我，表达了想要变强、想要更深入接触‘那边’世界的意愿。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二位对这件事的真实意见。”

“你的想法是？”

两仪干也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选择先询问贤人对这件事的看法。贤人也能理解干也此时复杂的心情，于是他说道：

“从我的角度，黑桐小姐作为超能力者，注定难以完全回归普通的日常。让她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在可控范围内满足她对‘非日常’的部分需求，理论上可以减少她因盲目探索而引发的更大风险。不过……我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贤人话锋一转，目光坦诚地看向两仪夫妇。

“我的魔眼能够看到过去，再加上橙子小姐曾经提到过两仪夫人过去的事迹。所以在我看来，哪怕没有极东支部的介入，以两仪夫人您的能力想要护她一世平安，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要不要让黑桐小姐接触更多‘神秘’，选择权还是在你们这里。”

听完贤人的话，干也思考片刻后，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妻子身上。

在涉及神秘与力量的世界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认知有限，而式才是那个真正能看清迷雾、做出判断的人。

两仪式沉默了片刻，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浅碧色液体。

由于两仪家的特殊传承，她对于“天生带有某种扭曲”这件事，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

两仪式也清楚，“起源”可以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颜色”，是灵魂最初的形状。指责或强行矫正，往往徒劳无功，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弹。

所以导向与设定边界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她放下了茶杯，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在这间弥漫着茶香的斗室里响起：

“我的意见很简单。”

“只要她招惹来的麻烦，不烧到干也和未那身上，她爱怎么折腾，我懒得管，说到底鲜花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温度，却也没有厌恶或排斥，更像是一种基于透彻认知后的放任。

“但是，”

式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并非针对贤人，而是针对一个尚未发生、却必须提前划定的底线。

“请你转告鲜花，一旦她越过那条线——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只要她的行为可能将危险引向干也，或者影响到未那——我会立刻出手阻止她。到了那个时候，就没什么情面可讲了。”

这并非威胁，而是宣言。是两仪式为黑桐鲜花所划下的绝对不能逾越的红线。

贤人静静地听着，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消散。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我明白了。那么，我可以将两仪夫人您的这段话理解为……您愿意在某种程度上为黑桐小姐‘兜底’，对吗？”

两仪式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只是微微颔首，重新拿起了自己的茶杯。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是最明确的表态。

干也看着妻子，又看看贤人，最终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忧虑、释然，以及一种将重要之事托付出去的复杂情感。

“那么……久世先生，”

干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目光恳切，“我妹妹就拜托您多费心了。请尽可能引导她走在相对安全的道路上吧。”

“我会尽力的。”贤人郑重承诺道，“至少，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不会让她走上无可挽回的歧路。”

茶会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后续的谈话转向了一些不那么沉重的话题，比如关于圣杯战争，关于东京近来的一些琐事。

当贤人和灰原辞别了两仪夫妇，师徒二人再次穿过那座在夏日暮色中更显幽深的庭院时，天色开始变得黯淡。

这时灰原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师父你要让谁来引导黑桐小姐呢？”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教育问题

黑色的奔驰车驶离两仪家幽静的庭院，融入观布子市傍晚渐稠的车流。车窗外的景色由传统的町屋逐渐变为更具现代感的街巷，夏日的暮色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慵懒的橙红。

“所以，师父，”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灰原哀开口问道：“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谁来当黑桐小姐的‘老师’？”

贤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然后，他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嗯……你觉得你怎么样，乖徒弟？天才科学家教导一位有潜力的超能力者，听起来不是很合适吗？”

“驳回。”

灰原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白眼回敬了自己的师父。

“怎么，还在生黑桐小姐的气？”

“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天才研究员认真的列举出自己不是合适人选的理由。“我的专长是药理学、生物化学以及基于现代科学，战斗不是我的专长！”

“之前在卡罗尔塔的时候，我看过黑桐小姐的战斗方式。她擅长用灵脉的身手闪避敌人的进攻并伺机点火反击，这需要极强的动态视力、身体协调性和实战经验……这些都不是我的强项。”

说着灰原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说道：“最重要的是，我没兴趣，也没时间。”

“那你的建议是？”

面对贤人的询问，灰原哀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如果目标是系统性地提升她的正面作战、生存与对抗能力，巴泽特是毋庸置疑的首选。”

“就算黑桐小姐学不会她的符文魔术，也能从巴泽特那里学到不少近身格斗的技巧。远坂和艾德费尔特姐妹在这方面也差不多。”

车子驶上通往东京都心的高速路，窗外的城市灯光如同流淌的星河。看着速度慢下来的车流，贤人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的玩笑成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想法。

“战斗技巧可以训练，体能不足或许能用礼装弥补……但我在想，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把重点放在进一步‘开发’她与生俱来的东西上。”

“你是说……她的发火能力？”

灰原微微侧头，她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也能锻炼吗？”

“没理由不行吧？”

手握方向盘的贤人耸了耸肩膀，“黑桐鲜花的‘点火’能力，并非是用外在的火焰去灼烧对象，而是‘使对象自身着火’的自燃现象。而黑桐鲜花的能力则是基于‘人体带电说’和‘电磁波说’。”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贤人的语速开始略微加快。

“假设她的能力，本质是精神高度集中或情绪激昂时，体内产生异常生物电流，并以某种形式将大量电子释放到周围空气中以达到局部能量激增，引燃目标……如果这个原理成立，那么理论上，她的能力应该不仅仅局限于‘点燃’。”

有着丰富科学知识的灰原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她顺着贤人的思路往下想：“你是说……让鲜花的能力将‘频段’继续上移？”

“差不多？”

贤人自己也有些拿不准。“如果成功的话，可以让鲜花直接跳过‘自燃’，让她的能力直接作用于空气分子的电离。如果她能更精细地控制释放出的‘东西’的强度和频率，或许可以做到局部电离空气，生成高温等离子体。”

说到这里，贤人越来越兴奋。

“想想看，那意味着什么！无论是瞬间汽化金属，还是制造出类似真空雷击的效果，或者形成高温等离子束进行定向切割、攻击……”

贤人兴奋地描绘着他想象出来的科幻画面。他身边的灰原哀则是认真思考着这个理论的可行性。

“从能量转化的阶梯来看，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但理论和实际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黑桐小姐真的能进行那么精密的操作吗？这怎么想都远比学习一套拳法或一种魔术要困难得多吧？”

“所以我说，这只是个猜想。”

贤人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件事是否可行，恐怕得问问美狄亚了。说起来，我也有点好奇像她那样的神代魔术师是怎么看待这种‘超能力’的。”

黑桐鲜花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车厢内又恢复了片刻宁静。车子已经驶入东京都内，距离久世屋所在的三轩茶屋越来越近。贤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说到‘老师’……小哀，有件事我考虑了一段时间，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

“是关于朽绳山上那些孩子们的。”

贤人看着前方路面，声音平稳，“秋叶、琥珀、翡翠、小祈荒，还有纯子……她们每一个都很特别。鬼之血、巫净血脉、早慧的天才、从者的转生……把她们完全交给普通的学校教育，说实话我不是很放心。”

“我倒不是担心她们不好好上学，而是担心她们无法被正确理解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有人能系统地教导她们，不仅仅是知识，更包括对自身特殊性的了解和控制，以及最基本的是非观和处世原则。这个人选，需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冷静的头脑、耐心，以及……值得我完全信任。”

对于那几个生活在夜劫家的小家伙，灰原并不陌生。节假日里，她经常带着自己烤的饼干去看望她们。

“我倒是没有问题，但如果是让她们学会如何控制自己身上的力量，美狄亚难道不是更适合的选择吗？”

“你认真的吗？”

听到自家弟子的话，贤人差点笑出声。“你作为美狄亚的御主，应该没少梦到她的过去吧？她在生前受到的心理创伤到现在都不能说是被完全治愈，你让她去教小孩子不出事才见鬼。”

“嗯……也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灰原饶有兴致地说道：“说起来，巫净姐妹中的姐姐，那个叫琥珀的孩子心思细腻，动手能力很强，而且在得知我是药师之后经常缠着我，不仅是琥珀，纯子（转生后的杰克）似乎也对医学和药剂很有兴趣。或许我可以收她们当弟子？”

“有兴趣和天赋是好事，不过你也要教她们起码的是非观啊。”

贤人的语气严肃了些。“虽然我一个魔术师在这里大谈道德有点奇怪……但有些底线还是必须守住的。”

这话让灰原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了一些更黑暗的往事，那些在组织里见过的、将科学彻底沦为恶毒工具的画面。

“我明白。”

灰原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坚定，“正因为知道它能带来多大的伤害，才更清楚该如何引导它走向建设的方向。这一点，请您放心。”

聊到这个话题，让灰原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最近太忙了有件事忘了和您说。在学校放暑假之前，秋叶曾经代表其他孩子找过我一次。”

“哦？什么事？”

“关于跳级。”

灰原看向贤人，“她们觉得现在学校里的课程……太浅，太慢了。尤其是秋叶和祈荒，普通小学的内容对她们而言几乎毫无挑战性。她们想要加快学习进度，比如连跳几级，或者接受更高级别的课程。”

贤人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事我可是第一次听说，难道我被排挤了？”

“怎么会？单纯是您那个时候去了摩纳哥，她们没办法找你本人商量罢了。她们那么聪明，咱们这个家谁说了算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灰原微笑着解释道：“从智力水平和学习能力来看，她们的要求并不过分。适当跳级，让她们接触到与自身能力匹配的知识，反而可能更有利于心理健康，避免因无聊而滋生事端。”

“跳级我倒是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