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72节

紧接着，裂缝进一步扩大，一只藤蔓牢笼如同升降梯般带着贤人他们从下层“升”了上来。

“哦，这里很热闹啊。”

身穿“森林贤者”的贤人手持橡木法杖从牢笼里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织田信长扛着火绳枪，脸上露出了“总算赶上了”的戏谑笑容。

土御门彩夏和黑桐鲜花则是为了安全着想留在牢笼里。

“哟，看来赶上一出好戏？”

信长吹了声口哨，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被暂时困住的牛若丸，以及严阵以待的赖光与莫德雷德。

“贤人先生！大家也在！”

叶月东名惊喜地叫道。

贤人微微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在看到一身刑具，还试图挣扎着挥舞手中刀刃的牛若丸后，他不解地问道：“牛若丸这是怎么了？”

“她的身体被这座城的主人控制了……”

源赖光一脸悲伤地看向贤人，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被城堡的术式深度控制了吗……”

贤人来到牛若丸身边略微检查了一下就明白了情况。他不擅长治疗，也不擅长解咒，所以面对这种情况，贤人对黑桐鲜花说出了他的解决办法。

“鲜花，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令咒的用法吗？”

贤人淡淡地说道：“现在要想让她挣脱束缚，令咒是最有效的办法……不过嘛……”

黑桐鲜花先是一愣，她扒着藤蔓栏杆，身体前倾连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控制牛若丸的是卡米拉的宝具，这种情况一枚令咒是肯定不够的，两枚令咒都够呛，你要做好损失三枚令咒的觉悟。”

贤人看向黑桐鲜花，伸出三根手指。“要不要赌上三枚令咒让牛若丸获得自由，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我还以为您要说什么呢。”

黑桐鲜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甚至有些轻松的笑容。看着被刑具弄到浑身是血的牛若丸，接下来要怎么做，少女瞬间就决定好了。

鲜花没有丝毫犹豫。她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三枚令咒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牛若丸，我以三枚令咒向你下令！”

少女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给我挣脱一切束缚，坚持到圣杯战争的最后一刻！作为你的主人，我绝对不允许你输给这些品味糟糕的垃圾！”

令咒的魔力当场解放并涌入牛若丸的体内，年轻的武士感觉一道温暖涌进了自己的灵基，她现在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力量，就连刑具的控制也暂时消失了。

“呃啊啊啊啊——！！！”

牛若丸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嘹亮的呐喊。无论是束缚着她行动的藤蔓，还是她身上那些漆黑的金属刑具，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所有刑具表面。

虽然血液顺着刑具和皮肤接触的部分流了出来，但牛若丸完全无视了这些皮外伤，她的双眼中燃起怒火，用颤抖的手，坚定地抓住了扣在脖颈和手腕上最主要的几处刑具。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给我……断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牛若丸徒手将自己身上那几件最关键的刑具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每扯下一件，她的眼神却明亮一分。

随着最后一具锁具被拆掉，她踉跄着摔到了黑桐鲜花的怀里。她几乎耗尽了刚刚获得的所有力气，但身体却异常轻松。

“御主……”

牛若丸抬起头看向黑桐鲜花，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水，但笑容却干净得耀眼。

“我回来了哦！”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化身未尽罗刹

“先别说话了啊，还不赶紧上药！”

鲜花眼眶有些发红，她手忙脚乱地从防护服的口袋里取出之前贤人交给她的伤药，她颤抖着将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绿色药膏轻轻敷在从者绽开的伤口上。

“很好，全员到齐。”

虽然牛若丸全身遍布伤痕，但在贤人看来，她没当场消散返回英灵殿就是胜利。于是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举起橡木法杖重重地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剧毒藤蔓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不再四处捕食监狱之城的卫兵，而是疯狂地在贤人的身边汇聚。无数藤条相互摩擦缠绕，发出悉悉簌簌的密集声响，带着沿途卷来的金属刑具、砖石碎块一起，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迅速构筑成一位拥有六条粗壮手臂的藤蔓巨人的上半身！

巨人没有明确的面孔，只有藤蔓虬结成的轮廓，但它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贤人和在场的御主和从者全部护在肋骨里。

“这城堡是依托原有公寓改造的，虽然空间变大了，但本质还是现代建筑结构。”

贤人用手中的法杖随便指向一个方向。

“这座公寓原本是座圆柱形建筑，只要沿着这个方向一直拆，我们就能出去。考虑到我们这边还有伤员，小太郎一个人还在外面孤军奋战，所以我们就只能先撤了。”

话音未落，藤蔓巨人的六条手臂已经如同攻城锤般抡起，藤条巨人如同一台活体隧道掘进机，在城堡内部粗暴地开凿着通道。碎砖如雨落下，但都被巨人宽阔的身体挡住，完全没有伤到贤人和他的同伴。

在一声巨大的撞击和碎裂声后，监狱之城被贤人砸开，冰冷新鲜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众人身边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城外，在那布满焦痕与熔坑的停车场空地，风魔小太郎和鬼女红叶即将决出最后的胜负。

……

在贤人还没带着其他人和从者破墙而出的时候，小太郎和红叶在停车场僵持不下。

仿佛连晚风都带着灼烧后的刺痛感，空气中残留着熔化的塑胶和草木烧焦后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风魔小太郎靠着敏捷的身手在雷火交织的缝隙中疾速穿梭，只是火焰攻击的范围太大，忍者的衣角和发梢被燎的有些焦黑。

得益于真一创作的《鬼灭之忍》，以及之后几年来被动画化之后所带来的庞大人气与概念补正，小太郎的基础属性远超他在淡路岛的时候。

然而，面对红叶这种近乎“天灾”般的大范围火焰攻击，小太郎赖以成名的忍术与暗杀技巧完全无从施展。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树叶，看似飘忽不定，实际上险象环生。

“呼——！”

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火贴着忍者的后背掠过，在地上炸开一个焦黑的浅坑，四溅的电弧让小太郎的手臂一阵发麻。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和毛发卷曲的焦糊味让他眉头紧锁。

但红叶丝毫不打算给他喘息的空闲，半月形的火焰斩击横扫而来，逼得小太郎不得不再次施展替身术，用路边的垃圾桶和自己交换了位置。塑料制成的垃圾桶瞬间化为一摊冒着黑烟的液体。

（太快了……而且完全没有规律和死角……）

看着在原地为九头龙大神献上神乐舞的红叶，小太郎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也变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灼烧着他的气管。

他手中的“空丸”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上雷光跃动得更加急促。显然对于僵持不下的战况，付丧神和小太郎一样感到焦躁。

若是生前的风魔小太郎，在历经沧桑后，变得老持稳重的他或许会选择更迂回、更谨慎的战术，甚至暂时撤退寻求契机。

但这一次回应召唤降临于此的，是风魔小太郎生涯中最为锐气勃发的“青年”时期。这份年轻气盛，混合着忍者对主君的忠义与武者的骄傲，让他很难接受眼前这种被完全压制的局面。

尤其对面的敌人是鬼女红叶，是个和小太郎一样，体内流淌着鬼之力的女人。

作为“同类”，小太郎也不想输。

要使用“那个”吗？

一个念头浮现在年轻忍者脑海里。

他想到的是除非万不得已，绝不愿动用的最后手段，他的第二宝具，“化身未尽罗刹（Ogre Trance）”。

那是将他血脉中的“非人”力量推至极限，化身为能与“鬼”比肩的“罗刹”之姿。

变身之后，小太郎的理性将得以保留，但身体各项参数会强行提升至理论极限，并伴随着恐怖的自我恢复力。代价就是对灵基造成深刻且难以逆转的损伤。

但这不但没有让年轻的忍者心生退缩，反而让小太郎下定了决心。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来自遥远唐土的名言在他心中回响。忍者，本就是为主君背负黑暗、践行使命，必要时欣然赴死的存在。

久世贤人与福田真一，他们不仅在那场淡路岛的圣杯战争中与自己并肩作战，更在之后的几年里，履行了诺言，让“风魔”之名响彻现世。

这份知遇与守信，值得小太郎拿出全力回报。

心意已决。小太郎一边以精湛的体术和忍术在愈发密集的雷火中闪展腾挪，一边通过契约的链接，向远处的御主传递了清晰的意念。

距离战场不远，藏身于树林里的福田真一正紧张地关注着战局。就在他下意识地咬着下嘴唇的时候，当小太郎的声音通过契约在他的耳畔回响。

“御主，请支援我至少一划令咒，我要使出全力了。”

真一浑身一震，作为第二次和小太郎签订契约的人，他当然知道风魔小太郎要做什么。

因为在淡路岛的时候，风魔小太郎就是用第二宝具化身成鬼，最后和牛头怪之王的战斗中败退的。

但他短暂的震惊过后，真一却并没有提出反对。相反，小太郎的觉悟让身为漫画家的他热血沸腾。

那种为了笔下角色追求最华丽、最壮烈结局的职业本能，让真一完全能理解小太郎那种为了重要之事而燃烧一切的想法。他反而平静地询问道：

“小太郎，你确定吗？使用第二宝具的代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已经做好相应的觉悟了吗？”

“真一大人，在下心意已决。此身此技，皆为此刻。请助我一臂之力。”

真一几乎是立刻得到了小太郎那坚定无比的答复。

没有长篇大论的劝阻，没有婆婆妈妈的不舍，真一只是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两划红色图案亮起璀璨红光。光芒映亮了他灼灼的眼神。

“很好，很有精神！是男子汉的话，就别给自己留遗憾！去吧，小太郎，让那个鬼女见识一下‘风魔’的厉害，什么叫真正的‘鬼灭之忍’！”

“我以两枚令咒下令，风魔小太郎，拿出你全部的力量吧，化身罗刹，斩灭前方之敌！”

随着真一将名为“令咒”的燃料注入风魔忍者的灵基当中，小太郎发出一声低吼，只是比起人类的声音，那更像是猛兽骇人的咆哮。

此时的小太郎不再闪避鬼女红叶的攻击，而是停下脚步，任由一道袭来的火焰吞没自己。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小太郎的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只颜色暗红、造型狰狞的鬼之面具。

“若能葬送此敌……”

小太郎看着手中的面具低声自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嗡鸣与决绝，“纵此身化为罗刹，永坠鬼道……亦无妨！”

说罢，他将面具稳稳戴在脸上。

“宝具解放，化身未尽罗刹（Ogre Trance）！”

狂暴的火焰被忍者体内涌出来的赤红色的魔力洪流卷上天空形成一道赤色的龙卷，他身上的忍者装束在光芒中破碎、重组，化为更加贴身、带有暗红色生物质感的简易甲胄。

少年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深红，精瘦的四肢变得肌肉贲张，关节处隐约有类似角质的结构突出。连带着让他的身高似乎也膨胀了些许。他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身形在宝具的影响下被强行重塑。

一头红色的短发无风自动，一只尖锐的赤色鬼角顺着面具和额头的缝隙长了出来。鬼角冲破皮肤时带出一缕血丝，随即被蒸腾的魔力灼干。

原本清亮的眼神，在面具后化为了冷静与狂气并存的赤红光芒。手中的“空丸”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蜕变，刀身上的雷光不再是银白色，而是化为了与临时搭档的魔力同样的赤色奔雷！

此刻的风魔小太郎，已非人类，亦非寻常从者。他是踏入了禁忌领域，以理性驾驭狂暴之力的罗刹之鬼。

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为之凝滞，脚下的碎石微微浮空，随即被溢散的赤雷碾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