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86节

“那家伙演技真好，我都差点被骗过去……”

远坂凛翘着腿坐在贤人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脸上挂着不快地表情。 她纤细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臂。 “不愧是本地的地头蛇，撒谎和喝水一样自然！”

“撒谎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言。”

巴泽特抱着双臂，靠在装饰性的壁炉旁， 认真思考道：“就像我们之前讨论的那样，如果依西里德先生想要包庇他那个还活着的先祖，他完全可以保持沉默。”

“把思路反过来吧。”

虽然很想抽烟，但考虑到学生们都在这里，二世只好暂时忍耐着烟瘾，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烦躁地来回翻动， 把思绪集中在思考问题上。

“虽然动机不明，但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依西里德和那个叫基兹的魔术师关系并不好。所以他不但没有隐瞒基兹追捕弗拉特的事情，反而还主动把这件事透露给我？”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新师徒

“您是说，依西里德支部长是故意把老师您引到摩纳哥的？”

被二世一提醒，露维娅若有所悟。“难不成，摩纳哥支部想利用您作为‘掠夺公’的能力对付那位彷徨海的魔术师？”

“呜……你就不要再提那个外号了……”

二世用手扶着额头，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顺着这个思路考虑问题。“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两件事。”

“其一，那就是基兹到底做了什么，会逼得摩纳哥支部要和他反目，甚至引来我这个局外人。”

“其二，假如那封信只是依西里德把我引来的‘诱饵’，那么弗拉特去了哪里，尤其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船上，他为什么不现身？难道对于弗拉特来说，梵·斐姆的地盘都算不上安全吗？”

“问题还是有很多啊。”

对于基兹和摩纳哥支部的矛盾，贤人也不太记得。因为《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历险记》是比较晚出的作品，他穿越之前看过，但因为看得比较少，印象远不如FATE系列的其他作品那么深刻。

在思考无果之后，贤人说出了他的建议。

“现在我们手上的线索还是太有限，干扰项也意外的多。与其在这里浪费脑细胞，我们不如早些休息，明天开始进行收集情报吧。”

说完，贤人就开始给自己这边的人分配任务。

“明天我会带着巴泽特和莫德雷德前往摩纳哥市区进行地热电站的实地考察，所幸这地方不大，我可以借着考察的名义寻找线索。”

“凛、露维娅、樱还有菲奥蕾，你们三个留在赌船上打探消息。梅尔文既然要和韦伯在‘斐姆的船宴’上一较高下，那么那家伙多半也在赌船上。找到他，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些情报。”

说到这里，贤人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跳反，绝对是掌握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情报。”

女生们点了点头，菲奥蕾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贤人大人，要是我们碰到了基兹……那个彷徨海的魔术师怎么办？”

“不要敌对，这里是梵·斐姆的地盘，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贤人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保险，于是他又补了一句。“你们是跟着我来的，连带着也算梵·斐姆的贵客，所以你们收集情报的时候尽量距离梵·斐姆的‘女儿们’近一些！”

“我知道了。”

菲奥蕾认真地记下了贤人的话。

“既然如此，我带着斯芬和考列斯也在赌场里调查吧。”

二世盘弄着手心里的硬币。“弗拉特在船上的可能性不低，有斯芬在，说不定能找到他的下落。那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一想到弗拉特可能根本就没被人追捕，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躲了起来，自己大概率是白担心的埃尔梅罗二世就气的牙根痒痒。不过生气归生气，二世思考许久后，还是向贤人借钱购买“船宴”的门票，也算是为了以防万一。

……

就在贤人一行人讨论着接下来的调查方针时，在摩纳哥历史最悠久，最豪华的巴黎大饭店（H?tel de Paris Monte-Carlo）的雷尼尔三世亲王套房里，私人无边际泳池边的躺椅上，梅尔文正枕着一位金发模特的大腿上，双眼一直在那位金发丽人的肚脐一带游移不定。

最近几天，梅尔文的心情出奇的好，他的脸上一直挂着阴谋得逞般的笑脸。

虽然并非直接背叛了挚友，但他至少在明面上选择和埃尔梅罗二世敌对。

根据场合，他也不是没有殒命的可能。这不是比喻，以“斐姆的船宴”的风格，赌局结束之后的早晨，就算摩纳哥的海面上漂着他或者韦伯的尸体也不奇怪。

即便如此，梅尔文此刻仍然无法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就在他扬起脖子，准备像雏鸟一样品尝美人投喂的葡萄时，一旁的手机响起略显喧闹的铃声。

梅尔文伸手抓向手机。他接通电话，连来电显示也不看就向电话的另一头打起招呼。

“下午好，老师，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吩咐倒是谈不上。”

电话的另一侧，基兹笑着说道：“刚刚收到了消息，你的挚友解决了门票钱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面对碍事者，基兹的语气应该会是厌恶、不悦之类的情绪才对，但这位彷徨海的魔术师此时却显得格外地兴高采烈。

“他要是连这点人脉都没有，那反而没意思了。”

梅尔文对于二世能解决门票的事情并不感觉到意外，他一脸愉悦地将嘴里的葡萄果肉嚼碎咽下。

“为了区区一百万欧元，韦伯接下来会如何在背负的欠款上再添一笔呢？他究竟会露出怎样令人愉快的表情呢。哎呀，不能亲眼见证实在是令人遗憾~！”

“哦？那我真是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情啊。”

“您不需要道歉，契约就是契约。不如说这正合我意。”

梅尔文叹息着用手抚摸女伴滑腻纤细的腰肢。

“想要做最有意思的事情，首先就得对抗自己想要什么就拿的欲望。与外界的交往长了以后，我不知不觉就给自己整了块向阳的好地。所以，就算是用稍稍强硬的手段也得把它摧毁。你的提案也算是正中下怀。”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不过，在埃尔梅罗二世周边的人士中，我觉得你大概也会这么想，所以才找你合作。我的那个后代想要找时钟塔的‘掠夺公’来拆我的台，我怎么也要礼尚往来一下吧？”

“说真的，我还挺惊讶的。”

梅尔文颇为认真地向基兹描述自己的感想。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彷徨海的魔术师因为长年隐居在岛上，所以没有什么处世的能力呢。没想到事实上大相径庭啊。”

“你说是隐居倒也没错。越是亲近那里（彷徨海）的秩序，入世的意义就越是微小。因为那里并不是与世隔绝，而是将世界隔绝的地方。”

基兹的喉咙中传来细微声响。听声音梅尔文就知道，自己这位新老师又在喝酒了。

“不过，我喜欢这个世界。无论现实是多么惨不忍睹，既然它诞生于此，我便应予以祝福。这部手机上的很多技术在我看来完全是徒劳无功。人类在这方面浪费的资源让我难以忽视，但适应现代的思想，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赞扬，值得去爱。”

“原来如此。这一点倒是和时钟塔差别很大，这就是彷徨海的想法吗？”

“一半是我自己的，一半是彷徨海特有的。”

听了基兹的回答，梅尔文微微点头。

对时钟塔而言，科学就是某种程度的堕落。而彷徨海似乎并不这么看。

……大概，是漠不关心吧？梅尔文如此猜测着。

无论是好是坏，时钟塔还是给予了科学相应的评价。说到底，时钟塔驱使的魔术本质上是过去之物，而科学才是支撑现代人类的顶梁柱。

从结果上来说，时钟塔的魔术师们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地徒劳无功了，但没有办法，这就是魔术师们的起点和道路。

与之相对地，科学恐怕不在彷徨海的视野中。

不……不对，梅尔文猜测，应该是科学还没能进入彷徨海的视野中，这个说法可能更准确。

对彷徨海而言，科学还没有能够令他们厌恶的价值。

“老师，你在彷徨海是隶属于保存之门对吧。所以你才认为科学也应该被保存吗？”

“哦，关于这方面的教义，等我们再亲近些再和你聊聊吧。”

基兹诙谐地附和道。“毕竟你成为我弟子，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而已啊。啊，作为拜师的礼物，我这里也讨要一下两人份的参加费！”

“好的好的。”

梅尔文爽快地点头，轻轻敲起了身旁的笔记本电脑。

“给你转过去了。之后确认一下银行账户就行。不过，为什么是两人份的？”

听到提问，电话那头的基兹回答道。

“当然是因为，我的弟子也要参加啊‘船宴’啊。”

第一千零四十章 暗巷交锋

“哎呀~这里的气候真好，听说这里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类似的天气吗？真让人羡慕！”

看着明媚的阳光，莫德雷德一脸享受地感慨着。

第二天，莫德雷德和巴泽特跟着贤人在摩纳哥的街道上以实地考察的借口闲逛着。

对于在英国和日本都生活过的叛逆骑士来说，摩纳哥的气候简直可以用“恩赐”来形容。

摩纳哥简直是像含着金匙诞生的，连冬日都只肯施舍些微凉的吻。阳光是阔绰的赞助人，终年慷慨地泼洒在悬崖与白帆上，空气里浮动着奢靡的金粉与海盐。

和这里相比，伦敦那灰蒙蒙的雾霭与缠绵的雨水在莫德雷德看来实在太扫兴。偶尔碰上个晴天，很快又会被铅灰色的云层轻轻遮盖。

至于东京……夏日闷热的像蒸笼一样，蝉鸣与湿气经常压得人透不过气，哪怕莫德雷德作为从者，比起在城市的水泥丛林里闲逛，她还是更喜欢窝在久世屋里吹空调。

巴泽特也点头同意，作为爱尔兰人，她也觉得摩纳哥的气候和英国、日本两国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三人在摩纳哥的街道闲逛了一天，除了收集了一些本地的地质数据之外，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贤人并不着急。

神秘是夜晚的密友，真的要发生什么，那一定是在晚上。所以贤人一行三人便和普通的游客一样游览起摩纳哥美丽风光。

由于国土面积极小，摩纳哥的房地产价格在世界排名上也算名列前茅，但得益于古建筑群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保护，还有几条巷子依旧保留着过去的光景。

比如，街道旁边的木椅上可能有人在谈笑。比如，在涂刷绿色油漆的窗框旁，等距排列着的盆栽。比如，在好似蜗牛一般胖墩墩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雪佛兰老爷车旁，睡意朦胧地蹭着下巴的黑猫。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切都被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夕阳余晖染红，被安置在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都无法看到的魔术深渊所吞没。

暮色如血，给狭窄的巷道投下一道道扭曲的阴影，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危险。

突然间，黑猫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它琥珀色的双眼略微张望一下，就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发出一声受惊的嘶叫后便轻巧地溜走了。

短短几秒之后，在那块被黑猫酣睡过的地方，一个身着西装，四肢着地的男人出现在老款雪佛兰的旁边。他的出现悄无声息，姿态却异常扭曲，如同野兽匍匐在地。

“吱咯。”

很难想象是从人类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从男人的身体里响起，他的四肢贴着石板路，闪耀着鲜红色光芒的双眼凝视着幽暗的天空。男人眼中的红光充满了原始的和混乱的杀意。

几秒之前，他把一颗看上去就很可疑的胶囊塞进了嘴里。

那颗可疑的胶囊顺着喉咙钻入男人的肚子里，眨眼间，男人的全身长满了如同钢针一样的毛发，锋利的爪子从他的手臂前端伸出。骨骼扭曲增长的“噼啪”声令人牙酸，他的西装被暴涨的肌肉撑裂，布条般挂在身上。

除了这位山寨版的“金刚狼”，在他的周围一群看上去就像是他同伙的暴徒在同一时间服下了一样胶囊，他们低吼着产生了变异，只不过变异的形态迥然不同。

“两只蝙蝠，一头狼，一只老虎……以动物园的角度来看，实在是过于乏味的组合。”

早就嗅到可疑味道的巴泽特沉稳地向前踏出半步， 调整着拳头上的礼装，冷冷地瞪视着这些变异的暴徒。作为封印指定局曾经的王牌，巴泽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魔术髓液的亚种吗？摩纳哥居然还流通着这种危险的东西，这里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呢。”

她的声音冷静如冰，与周遭逐渐升腾的狂野气息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