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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71节

“根据摄入量与频率推算,服用者虽然不会出现当场死亡的情况,但是理论上使用一次这种药物,寿命折损将超过一年。当然,从笔记上看,这已经是他们进行诸多改良之后的版本。”

“原来如此。”

贤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拿起一瓶所谓的“狂宴绮罗”。这小小一瓶药物,就是勒死那些沉迷享乐、出卖灵魂的地方官员们的绞索。“要是让法政科的家伙知道觉典在做这种混入了魔术的违禁药物,足够判他个封印指定,‘桥底’的雅间一间了。”

这倒不是法政科多有正义感,而是觉典居然敢做这种泄露神秘,且对一般人发放的违禁药品,这是法政科绝对不能容忍的。

贤人当即便和羽斯缇萨翻找制药工房的原料采购来源的账本资料迅速扫描存档,同时把记录药品实验结果的笔记全部收进腰带的空间里带走。

与此同时,莫德雷德大大咧咧地以灵体化状态,直接穿过了书房那扇厚重的、内部嵌有钢板的实木大门。

只不过她虽然能轻易绕开书房的门锁,却不知道该怎么找寻觉典的黑料。

好在对于这种工作,狮子劫有着丰富的经验。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酷似打火机的礼装,但是他打开盖子后冒出来的并非火苗,而是一只犬灵。

犬灵探了探鼻子,就在一幅立川流始祖“仁宽”的画像后,找到一个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

正当狮子劫打算用开锁魔术打开保险柜的时候,莫德雷德坏笑着一把拦住他。-

叛逆骑士的开锁方法非常简单粗暴。她直接将手臂部分灵子化,探入锁芯内部感知结构,随后稍一用力,内部精密的金属机括便在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中扭曲变形。

“搞定。”

拉开保险柜门的莫德雷德露出得意的笑容。狮子劫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始调查保险柜。

柜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大量文件。死灵术士粗略一扫,就看到了诸如“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特殊人才输送记录”、“政治献金收支明细”等字眼。

简单翻看一下,狮子劫就明白,所谓的“特殊人才输送记录”都是人口拐卖的账本。

也是,小山町极度排外,只靠自然繁衍很难保证维持现有的人口数量,所以觉典少不了要从外面“补充”不足的人口。和普通的移民相比,这些被拐来的人口要可控得多。

而且为了讨好那些地方上的官员,以及觉典和其同伙的“修炼需要”,这些被诱拐来的基本都是儿童和年轻貌美的少女,甚至有一些“京漂”的地下偶像。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绝症少女

就在莫德雷德和狮子劫将一摞摞文件塞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施加了简易空间压缩术式的布袋里的同时,在宅邸的另一侧,巴泽特拿出了当年在封印指定局锻炼出的搜查技巧,她像一道无声的阴影般移动着,快速且稳定地逐一排查宅邸里的其他房间。

身穿一身黑色西服的巴泽特动作轻巧如同优雅的黑豹,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双耳双眼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即便背着沉重的“神酒鬼火”,她的动作依旧流畅自如,这一切都让灵体状态跟随在她身侧的酒吞童子叹为观止。

虽然不喜欢那个牛女,但酒吞也承认源赖光作为武士的实力,而在她的眼中,单纯论身手武艺,巴泽特绝对不逊于那位京都的守护者。

除了巴泽特精湛的身手之外,觉典的住宅也让一人一鬼叹为观止。

宅邸的大部分房间都充斥着昂贵的宗教器物和奢靡的生活痕迹。鎏金的佛像与色彩艳丽的浮世绘并排悬挂,精致的漆器与来自西方的水晶器皿杂乱地摆放在一起。

在久世屋住了这么多年,巴泽特对于古董艺术品也有了一定的鉴赏能力,虽然她分析不出艺术水平和作品的好坏,但是否古老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她能感觉到这些物品上沉淀的岁月气息,其中几件的年代甚至可能追溯到江户初期。

更令巴泽特惊叹的是,各种价格不菲的古董和画卷如同餐厅里烘托气氛的廉价画作一样被随意摆放和悬挂。

直到她推开一扇位于走廊尽头与其他房门样式略有不同的房门。

古朴的房间门被巴泽特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那气味复杂而怪异,像是试图用香气掩盖某种更深层的不适感。

“这里是……”

看到眼前的房间,巴泽特和酒吞童子都有些哑然。

这个房间和宅邸里的其他房间一样,装潢豪华但风格却迥然不同。

如果说宅邸内的其他房间的风格是那种古代华族那种强调风雅的豪华,那么眼前的房间却充斥着与整座宅邸迥然不同的少女气息。

房间的墙壁被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与外部深色的木结构形成鲜明对比。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粉红色绒毯,数不清的昂贵玩偶如同童话王国的住民一样遍布整个房间,从角落一直堆到了床边。

暖色的灯光努力营造着温馨的氛围,但不知为何,整座房间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感觉,仿佛连空气都比外面要沉重几分。

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女孩。她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皮肤是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缺乏血色,但异常秀美的五官和瀑布般的黑色长发,让女孩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美感。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书页上,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女孩正安静地坐在床上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安徒生童话》,对于巴泽特的闯入毫无反应。女孩头也不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有人擅自进入她的房间。她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插画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说了,我今天不想喝那些苦苦的药……”

似乎是把巴泽特当作家里的佣人,女孩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抗拒,“反正那些药对于我的病也没有用。”

从女孩的吃穿用度来看,巴泽特迅速得出结论,眼前的女孩应该是觉典的亲人,大概率是他的女儿。

众所周知,日本的僧人是可以结婚成家的。早在十二世纪,日本佛教净土真宗创立时,亲鸾上人就首开日僧娶妻食肉之风,到了八百年后的一八七二年,明治维新政府颁布《肉食妻带的解禁令》,以法律形式明确允许僧侣娶妻生子、食用酒肉,推动这一现象普及全国。

更不用说觉典是立川流的宗主,且不说妻子,被他享用过的女性信徒不知道有多少,有个把孩子也算正常情况。

但大概是因为童年比较枯燥的原因,巴泽特对于小孩子一向关照有加,虽然她猜到眼前的女孩多半是邪教宗主的女儿,但她还是不想对眼前这个精致如同人偶一样的女孩动粗。

巴泽特看着女孩苍白的侧脸,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犹豫再三,她还是用无线电联系贤人。

“报告老板,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大概率是觉典的亲人,我们这边要怎么处理?”

“小孩子吗?多大?”

“看样子不到十岁,看上去也就是二三年级的样子。”

“这么小吗?”

听到巴泽特的汇报,贤人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他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也不至于对这种年纪的孩子喊打喊杀。

“你先尝试和那孩子沟通一下,不要吓到对方。然后你找个机会给她下个暗示让她睡过去吧。至于后续怎么处理她……实在不行只能再麻烦一下朱音婆婆了,秋叶她们也能多个伴。”

“我知道了。”

巴泽特知道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她随即锁上房门,确认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和酒吞童子一起来到了女孩面前。

从巴泽特利用无线电联系贤人的时候,原本正在看《皇帝的新装》的少女在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她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面对两个不速之客,年幼的少女既没有表现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被吓的哇哇大哭。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上下打量着巴泽特和酒吞童子。

女孩放下手中的童话书,彬彬有礼地向两人鞠躬问候。

“贵安。”

女孩的脸上露出纯真的微笑。“我叫杀生院祈荒,请问您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女孩镇定的态度,巴泽特和酒吞童子面面相觑。巴泽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而酒吞童子则挑起了眉毛,露出玩味的表情。“杀生院……这比起姓氏,这更像是法号啊……”

“法号?”

对于酒吞的话,女孩略显困惑地歪着小脑袋。“父亲大人也好,家里的佣人和信徒们也好,都是这么称呼我的。这应该是我的名字没错。”

“杀生院……”

念叨着少女的名字,巴泽特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她看来无论是法号还是名字,“杀生”二字带着不祥的戾气,与眼前这个柔弱的孩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过不等巴泽特和酒吞童子自报家门,名为祈荒的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啊,两位是来找父亲大人寻仇的人吧?那你们找错地方了,这个时候父亲大人他都不在家的。”

听到女孩的话,巴泽特露出惊诧的表情,酒吞童子则露出妩媚的笑容。“怎么,来找你父亲麻烦的人很多吗?”

“不算多,但偶尔会有这样的人出现。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也没有见过他们,只是从照顾我的阿姨和婆婆们那里听说过。”

说到这里,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虽然婆婆和阿姨们说,那些人都被赶走了,但我想他们应该是被父亲大人害死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巴泽特有些狐疑地问道,正常情况下,比起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孩子应该会本能地袒护双亲吧。

“因为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很显然,祈荒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的逻辑清晰得令人心惊。“既然他们能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找父亲大人报仇,那么如果只是被驱赶的话,肯定还是会再次出现吧?但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多半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就当我们真的是来向你父亲寻仇的人好了。”

酒吞童子自来熟地在女孩身边坐下,故意对着祈荒露出尖锐的虎牙。“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当作报复你父亲的手段吗?”

“如果这样能让你们满足的话,那倒也不错。”

看着打扮暴露,妆容妖艳的酒吞童子。幼年的杀生院祈荒露出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通透表情。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不出丝毫恐惧的涟漪。

“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已经得了绝症。虽然具体是什么病我不知道,但父亲大人也好,来看望我的信徒们也好,都说我活不过十四岁。”

“既然都要死的话,我还是希望能死的有价值一些。”

作者的话:  下午二更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祈荒

“呵呵……讨厌,小小年纪就这么无趣……”

看到没有丝毫动摇的祈荒,酒吞童子感到有些无趣,她撇了撇嘴,将酒盏在指尖轻轻转动。“八九岁的年纪却像八九十岁的老人家一样,一点朝气都没有……乏味、乏味……”

说着酒吞童子便自顾自地拿起酒盏喝起酒来,浓郁的酒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和她相比,巴泽特却是一脸沉重,她的眉头紧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年幼的祈荒。

女孩的话说的好听叫通透,说的难听叫心如死灰。

在巴泽特看来,这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该有的表情,这孩子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像祈荒这个年纪应该无忧无虑享受人生,在阳光下奔跑,在学校里结交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阴沉的房间里静待死神的到来。

虽然离开了家乡,但作为赤枝骑士团的后裔,巴泽特觉得自己不能放弃眼前这个孩子。

“陌生的姐姐,不要这么难过嘛。与其说我只能活到十四岁,不如说我还有六年的时间可以活哦?所以不要太难过了。”

看到巴泽特的表情,年幼的祈荒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无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那些信徒,在得知自己得了绝症之后,都会露出那种混合着怜悯与无奈的神情。

在病床上度过的时间里,父亲也好,信徒们也好,都只会唉声叹气,说着怜悯的话,但就是不向她伸出援手,他们的关心永远停留在口头。

人不会救人。

这是杀生院祈荒在她短暂的人生中所体验到的事实,这个认知逐渐在她的心底浮现。

在女孩看来,眼前这个身穿西装的陌生女人也只会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扔下自己不管。

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毕竟从刚才的对话来看,眼前的这两个人和她们的同伴都是父亲和立川流的敌人。

父亲和信徒们都没有帮自己,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去管自己的死活呢?

按照祈荒的经验,自己说完这些话后,眼前的女人就应该叹息着离去。最多抹掉几滴廉价的眼泪而已。与其和这些人浪费唇舌,不如多换点时间看书呢,至少书里的故事可以让她短暂的逃避现实。

就在年幼的祈荒准备再度拿起童话书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她从未听过的话。

“不,你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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