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69节

　　“拥抱圣灵之名——汝乃‘原初人类（亚当）’是也。”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忽然间“咕噗”的冒出了一个泡，那仿佛是魔像在回应阿维斯布隆所发出的叹息。

　　所谓魔像（Golem），本来的含义是指“胎儿”或者“未定形的物体”。换句话说，那正是天主在创造人类时所用的秘术。

　　所谓至高无上的魔像，说白了就是亚当的再现。

　　“轰！”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湖水中伸了出来。这手臂的原材料是岩石、泥土和树木——全都是有着颇长历史的东西且从来没有被用于城墙和木材的自然物。达尼克为了搜集这些材料，足足花费了自己三成左右的资产。

　　不一会儿，十五米高的巨人的上半身已经完全露出水面。这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么，现在就开始装配‘炉心’。Master，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

第八百四十七章 原初巨人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少年魔术师兴奋地指挥着魔像把外观像木桶一样的“炉心”植入巨人的胸口。

　　所谓“炉心”其实就是拥有优质魔术回路的魔术师。

　　按照最初的计划，达尼克和阿维斯布隆是商量着要把戈尔德丢进，不过后来发现少年魔术师罗歇和阿维斯布隆的宝具相性更好。

　　只不过，作为阿维斯布隆的Master，罗歇对于顶级人偶师的他尊敬有加，哪怕是背叛他人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犹太魔术师也产生了些许迟疑。

　　虽然对于Caster来说，对自己顶礼膜拜的魔术师少年和自己的夙愿相比，毋庸置疑是后者的优先度更高。

　　但好在戈尔德的人造人工厂一直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各种型号的人造人，再加上时间充裕，阿维斯布隆不介意稍微花点时间寻找适合替代罗歇的替代品。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阿维斯布隆可能最后还是会把自己的Master做成炉心丢进巨人的胸口里。

　　犹太人嘛，“背叛”这种事情他们最擅长的。

　　不得不说，罗歇的运气不错。

　　如果说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是精美至极的艺术品般，那么戈尔德·穆吉克所制造的人造人就只是粗糙的工业量产品。不过穆吉克家的人造人在质量虽然上良莠不齐，但偶尔也能撞大运生产出优秀的个体。

　　人造人工厂很快传来好消息，他们发现了一个比罗歇更优质的人造人，适合充当阿维斯布隆宝具的“炉心”。

　　随着装有“炉心”的木桶被植入巨人魔像的胸口，本就空无一物的人造人被彻底格式化，无论灵魂、大脑还是肉体，全部都被融入了巨人魔像之中。

　　与此同时，获得“炉心”的魔像双眼骤然迸发出光芒。它从湖中抬起的巨足稳稳叩击在大地之上舒展起身体。

　　“太美妙了——”

　　黑之Caster张开双臂，由衷地发出赞叹，并不知道自己免去一死的罗歇也一样兴奋得双目放光。

　　眼前的巨人明明只是用木头、石头、泥土与人体做成的构装体，却仿佛凝聚了大自然的磅礴气魄，其巍峨的风貌令人下意识地屏息惊叹。

　　紧接着，最初的“奇迹”降临了。

　　湖边的大地仿佛在为巨人献上赞歌般开始鸣响，周遭草木随之疯狂滋长。被巨人触及的树木瞬间开花结果，熟透的果实坠落地面成为种子，地面开始迅速萌发出更多的树木。

　　然而“奇迹”远不止于此。

　　“千界树”一族布下的驱兽结界是完美的，但此刻却不知从何方涌来成群的飞鸟与走兽。它们如同趋光的飞蛾，被巨人无可抗拒地吸引，不顾一切地汇聚而来。

　　就连那些被赫拉克勒斯召唤出来的猛兽们也下意识地看向巨人诞生的方向，如果不是因为“胜利之荣光”的强制力，恐怕连它们也会下意识地朝着巨人的方向奔去。

　　至于那些普通的飞禽走兽，它们一旦触碰到巨人，连最后一滴血液都被彻底分解。

　　鸟兽们尽数溶解为纯粹的能量，被初诞的巨人贪婪吸收。更恐怖的是，这一切竟是动物们在主动献身。那些毫无智慧的生物，根本无法抗拒渴望依附于巨人的原始本能。

　　随着巨人不断地吸收能量，整个环境开始“活性化”。大地的脉动愈发强烈，空气中弥漫开甘甜如蜜糖的芬芳，仅仅吸入肺腑，便令人心间充盈着无上的幸福感。

　　“啊——这便是乐园（Eden）吗？”

　　虽然面具遮挡住阿维斯布隆的脸，但他身边的罗歇还是从男人的声音中听到了喜极而泣的情绪。

　　因为罗歇自己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动到了。

　　因为这正是众多卡巴拉术师梦寐以求的至高魔像，“亚当”的终极形态。

　　仅凭巨人存在本身，便能逐渐将整个世界重写为乐园的伟大存在。

　　换言之，这是一种自律式的固有结界，这便是“王冠·睿智之光”的真容。因为已经“完成”，即使身为制作者的Caster身死道消，巨人也依然会继续行动。

　　甚至得到大地祝福的他，只要脚还缀连在大地上就绝不会毁灭。从诞生起每经过一小时，巨人的身躯就会倍增一次，直到成长为极限的一千米左右。

　　只要巨人屹立于此，世界恐怕就将被持续改写。改写后的世界，其名即为“伊甸乐园（Eden）”——那曾是众神赐予、人类始祖栖居的原初之地。

　　“来吧——即刻开始救济世界吧，我的魔像！通过战斗、杀戮与毁灭，筑起乐园。唯有如此，无趣的争斗才会止息，乏味的社会方能终结！”

　　心情大好的阿维斯布隆带着罗歇傲然乘上巨人魔像肩头，两人驱使着它朝米雷尼亚城塞前的草地进发。魔像轻而易举地攀上陡峭崖顶，睥睨着站在城墙对面，那高悬于夜空和月光下的天空庭院。

　　……

　　“……是巨人的味道。”

　　几乎是在宝具“王冠·睿智之光（Golem Kether Malchut）”完成的瞬间，三位女武神如同被磁铁感染到的铁屑一样，齐齐看向巨人诞生的方位。

　　作为大神奥丁的尖兵，少女们对于阿萨神族的宿敌“巨人”们有着格外敏锐的感知。

　　“看来，那位犹太诗人梦想成真了啊。”

　　看到瓦尔基里们的反应，贤人就知道阿维斯布隆的宝具已经被成功启动了，考虑到阿斯托尔福和齐格飞仍然健在，他立刻就猜到了对方使用的“炉心”是谁了。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了。”

　　大概是因为“巨人”现身的缘故，有着金色长发的斯露德表情非常凝重，眼光比之前还要锐利的多。“我等的宿敌既然出现，那么我们应该立刻开始战斗，Master，请下命令，让我们把巨人统统歼灭吧！”

　　作为和斯露德对应的Master，露维娅也没想到自己的从者居然这么好战，她看了看一旁的希露德和奥特琳德，另外两位女武神虽然没有斯露德那样的杀气腾腾，但也一脸严肃地看向远方，就好像指南针的指针一样。

　　“凛、露维娅、樱。”

　　贤人对着三姐妹说道：“你们和瓦尔基里们一起升空吧，然后顺手把黑之Caster和他的主人一并解决掉。虽然我不认为那个巨人会因此消失，但总比让他被人指挥来的好。”

　　“知道了。”

　　三姐妹点了点头，她们跟着女武神一起飞到群星璀璨的夜空中，寻找着巨人魔偶以及他的制造者。

　　目送着少女们离开，贤人也准备通知赫拉克勒斯动手。

　　有“原初巨人”做掩护，贤人计划着让赫拉克勒斯用火炮毁掉空中庭院的防卫系统，如果能把那座空中要塞砸下来那就更好了。

　　如果空中庭院能够直接坠落在草地上，光是引发的地震冲击就足以让米雷尼亚城陷入混乱。

　　只不过还没等贤人开始联系自己的从者，贞德就在巴泽特的指引下找到了贤人。

　　“老板，贞德小姐好像有话想和你说。”

　　“哦？”

　　贤人看向已经披上甲胄的“救过圣女”，微笑着询问道：“裁判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久世先生……”

　　贞德的表情和飞走的女武神一样严肃，她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对贤人说道：“您可以协助我击退那个巨人吗？”

　　“我听到了神的低语，我们必须尽快将他打倒才行！要是周围的环境继续被转化成乐园的话，他就会变成不死之身，很快图利法斯和周边地区的普通民众都会成为这巨人的养分的！”

第八百四十八章 救济之路

　　“裁定者”并非圣杯大战中任何一方的友军。

　　非要说的话，“裁定者”只保护和圣杯战争无关的普通人。对于贞德来说，阿维斯布隆的宝具毋庸置疑的违反了圣杯战争的规则，所以哪怕是向贤人这样的Master求援，贞德也要优先消灭“原初巨人”！

　　“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贤人给出了一个让贞德始料未及的答案。“我可以保证不会牺牲图利法斯地区的普通人的性命，但是……”

　　话说到一半的贤人看着攀登上山崖，和米雷尼亚城城并肩而立的巨人魔像。“你难道不认为，这么合适的工具不用来攻城不是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吗？”

　　“可是……”

　　贞德作为有过带兵攻城经验的将领，她自然知道贤人说的话是真的，对付飞在天上的空中庭院，“原初巨人”确实是最优秀的先锋。

　　但贞德还是对贤人的想法有些担心。“可是放任它不管，最后无法收场怎么办？”

　　“那你就未免太小看天草四郎和他的新玩具了。”

　　贤人扭头看向浮在天空的空中要塞，和他猜测的一样，几乎是“原初巨人”刚一露面，察觉到危险的女帝就将空中庭院的防御系统激活。

　　总计十一块，每块全长超过二十米的漆黑色石板在环绕着空中庭院一圈后，全部面对原初巨人开始调整角度。

　　不祥的暗紫色魔力开始凝结，显然塞弥拉弥斯和贞德有着同样的想法，想要趁原初巨人还未完全成长之前将其扼杀。

　　看着正在蓄力的空中要塞，贤人义正词严地反问道：

　　“裁判小姐，我承认‘原初巨人’是必须消灭的威胁，但你无法否认，现阶段这座空中要塞要危险的多。所以我希望他们两败俱伤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呃……”

　　贞德陷入了沉默。

　　站在贞德的视角，会被动吞噬生命的“原初巨人”是必须消灭的存在，但直觉也在提醒少女，贤人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随着贞德距离空中要塞越来越近，那个从她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困扰着她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

　　天草四郎是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的存在，虽然贞德还不清楚原因，但她多少还是察觉到了这件事。

　　所以哪怕空中庭院表现的相对无害，贞德也是要想办法将其处理掉的。

　　“您的计划是什么？”

　　贞德认真地看向贤人。“看您的样子，应该不会只是在一旁看戏吧？”

　　“怎么会？”

　　贤人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正处于对峙状态的原初巨人和空中庭院。

　　“我的想法是先让巨人发育一阵，然后配合那家伙毁掉空中庭院的防卫系统。一旦空中庭院的防御系统被毁，我会立刻让所有人集火原初巨人。”

　　“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贞德有些怀疑地问道。

　　“裁判小姐，除了圣经之外，你应该对其他地方的神话传说没什么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