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21节

　　所谓魔术，本质上是一种改写（欺骗）世界的方法。

　　咒语的小节（Count）越长，对世界的影响也就越深。但是，人类这种生物的灵魂格式所能承受的极限据说大概只有十小节（Ten Count）左右。

　　当然，通过长时间的仪式能使魔术的规模及稳定性大幅提升，但从品质的角度来说已经没有改善的空间了。

　　这就是所谓魔术在现代的极限，也是那些钻研神代魔术的魔术师们看不起现代魔术的原因之一。

　　通常情况下，“人理保障天球”是要使用天体科的仪式场，耗费数天才能完成的大魔术。

　　而现在，靠着苍崎橙子这种顶级魔术师以及二世这种理论上的巨人的联手，一个相对简易的仪式场在车厢内布置完成。

　　不仅如此，在贤人的建议下，为了确保“人理保障天球”威力，这个临时的仪式场还做了大幅度的改进。

　　首先是魔力的来源。

　　和原作《魔眼收集列车》里，二世一行人面对的腑海林之子不同，贤人他们要面对的是完全体的“腑海林·阿纳修”。

　　在这片异界森林中，与“现实世界”的联系被切断，在它的影响区域施法原本是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根据灰原哀和美狄亚的证言，贤人发现了“腑海林·阿纳修”唯一的破绽。

　　那就是天空。

　　没错，被腑海林·阿纳修所覆盖的地面已经完全异界化，但那也只是“地面”而已。

　　腑海林还没有那个能力彻底遮蔽天空。虽然它可以轻易让枝条生长至十几米乃至几十米的高度，甚至可以攻击路过的飞行器，但这种程度依然无法真正的阻隔星空。

　　呵，被重力束缚的蠢物。

　　而“人理保障天球”是来自星光的魔弹（群星）。这是将天体化作自己“回路（力量）”的魔术系统。

　　由占星术始祖迦勒底人传承至现代的，占星术奥义的究极魔术。

　　将充满大地、天空，乃至宇宙的魔力汇聚成一束，是将行星串联起来变成施术者的魔术回路的“星之奇迹”。

　　只要天空未被遮蔽，那“人理保障天球”就还有可以使用的可能性。

　　而且地面因为腑海林的存在变成了一个“异界”，这反而帮了贤人的大忙。

　　因为在腑海林内，空气中的魔力浓度远超现代，无限接近于神代。

　　只要能破除腑海林本身的妨碍，这个相对独立的“异界”是绝好的施法地点。

　　在莉塔·罗洁安的同意下，贤人将大剑形态的“神酒鬼火”插在客车车厢的地板中央，并让奥尔加玛丽双手握住比她还略高一些的剑柄。

　　神秘会在更古老的神秘前屈服，区区百年历史的腑海林·阿纳修在面对酒吞童子这种顶级龙蛇种的面前也无法耀武扬威。

　　靠着“神酒鬼火”的链接，大量混沌的魔力顺着魔眼收集列车的车轮导入大剑，再流淌到少女体内。

　　感受到如此强大的魔力，奥尔加玛丽信心大增。不过为了压制腑海林魔力可能会让魔术暴走的野性冲动导致，贤人还需要在场的魔术师们的魔力作为第二魔力源进行调谐，这就是梅尔文少爷擅长的领域了。

　　在梅尔文的调律下，车厢内所有魔术师的魔力波长都被调谐一致，吐血青年还摆出一副轻而易举的神情，可见他的技术确实是首屈一指的优秀。

　　就算是魔术师，在运行魔术刻印或魔术回路时也会有大量多余的动作。单人会这样，在多人共同完成一个术式时自然会产生更大的浪费。

　　但是有了梅尔文的琴声作为调谐，无论是来着列车之外的狂暴魔力，还是车厢内魔术师们的魔力，此时构筑成了一篇和谐的乐章。

　　没有杂音、没有多余的浪费，每一股魔力都精准无误地流向该去的地方。

　　伊薇特则在贤人的安排下成为了梅尔文的辅佐。

　　远坂凛、露维娅和樱按三角形站位站在奥尔加玛丽身边，三姐妹贡献出了珍惜的宝石作为魔力节点，独眼少女通过自己的魔眼对这些节点进行精密检查，以确保魔术师们的魔力通过这些宝石节点顺利的和腑海林的魔力对接上，再经过梅尔文的调谐后顺着“神酒鬼火”进入银发少女的掌控下。

　　奥尔加玛丽感觉到自己的魔术刻印和回路处于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在寄身于优美音乐的同时少女若有所悟。

　　“……是啊。就是这样吧。我终于明白了。”

　　昏迷的特莉夏被摆在客车车厢边缘的沙发上。她保持着高度的集中，悄悄地对着紧闭双眼的特莉夏说道。

　　“在应该生气的时候，我可以生气的吧。”

　　海量的魔力仿佛在舞蹈一般，少女被活性化的魔术回路同时接受了分别来自大源和小源的魔力，现在已经产生了物理上的热量。那热量，或许会将生涩的魔术师的神经烧毁。

　　但是少女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待我生气的那一刻？特莉夏。”

　　昏迷的家庭教师没有回答，但是另一个人替她说了该说的话。

　　“上吧，奥尔加玛丽。”

　　贤人作为“神酒鬼火”的主人，此时和银发少女共同握持着长剑的剑柄。“接下来舞台属于你，为了菲洛兹小姐，也为了你自己，愤怒、不甘……什么都好，尽情发泄出来吧！其他的交给我们！”

　　奥尔加玛丽点了点头，开始咏唱起咒语编织天体科的大魔术。

　　“Stars; Cosmos; Gods; Animus（星之形；宙之形；神之形；吾之形）！”

　　“Antrum; Unversed; Anima, Animsphere（天体即为空洞；空洞即为虚空；虚空即为神之所在）！”

　　随着大魔术编织完毕的瞬间，群星闪耀于夜空。

　　群星彼此串联，由魔力构筑的陨石之雨从天而降，无声的宣告在魔力层面回荡。

　　数不尽的毁灭光枪如同毁灭一切的神罚从天而降，撕裂了腑海林污秽身体，魔弹接触树冠的瞬间，没有爆炸的火焰，只有绝对的湮灭。

　　“星之魔弹”所及之处，遮天蔽日的吸血枝桠与剧毒孢子，被瞬间解离、升华。构成它们本体的污秽生命力与诅咒魔力，在星之魔力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像烈日下的露珠，发出尖锐却短促的灵魂层面的哀鸣后就迅速化为虚无的青烟消散。

　　“这就是……人理保障天球……”

　　二世沉默地吸着雪茄，看向车窗外宛如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刚刚那些质疑贤人和奥尔加玛丽的魔术师们此时呆呆地看向窗外，有人呆站着完全停止了呼吸，陷入缺氧状态，甚至还有人跪在地上泪眼滂沱。他们被眼前这堪比魔法的大魔术深深地震撼到了。

　　即便眼前的“人理保障天球”甚至并不是完全体，但对于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如此壮绝的场景也足以铭刻在他们的记忆里直到死亡。

　　梅尔文在用小提琴演奏悠扬旋律的同时，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向窗外，愉悦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

　　（太棒了，我想看的就是这个！）

　　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正在前往腑海林中心地带的死徒骑士和鹰身魔女。

　　“这是什么……”

　　看着从天而降的“星之魔弹”，弗洛夫·阿尔汉格尔一时有些语塞，如同圣经中场景让他怅然若失。

　　和愣在原地的死徒骑士不同，娄希怕打着翅膀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作为大魔女，眼前的魔术即便放在她生活的时代也绝对堪称伟业，看着腑海林逐渐被星之力歼灭的娄希若有所思。

　　“这个魔力……和那个小姑娘体内的魔力很像啊……”

　　笑意不自觉地爬上了娄希的脸。“什么嘛，原本以为是个只会躲在大人面前哭鼻子的小丫头，没想到还有两下子的嘛！”

　　不过感慨归感慨，娄希还是履行了身为从者的义务。她用脚上的鹰爪踢了踢死徒骑士的后脑勺。

　　“嘿，醒醒！”

　　娄希落到回过神来的弗洛夫身边，指着前方说道：“我们到地方了！”

　　顺着魔女的鹰翼，死徒看向前方。

　　那是一株巨大的人形植物，乍一看像是树，但那只是因为植物长的过于壮硕而产生的视觉错误而已。

　　在那人形的躯干上，一颗湿润的朱红色果实悬挂在枝条上，如同心脏一样缓缓跳动着。

第七百七十九章 “摘果子”

　　“终于找到了……”

　　死徒骑士对周围陨落的“星之魔弹”充耳不闻，而是如同在欣赏一幅美妙的雕塑一样慢慢靠近那颗他梦寐以求的朱红色果实。

　　“多么美丽……”

　　弗洛夫的语气中满是陶醉。“啊，世界于我而言如此寒冷，只有血液饱含温暖。”

　　“生命的热度，治愈吾之冻伤的灵药，然若没有血液，我迟早会被寒冷冻僵。我能感觉到这颗果实内所蕴含的热度，它一定能彻底的治愈我！之前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鹰身魔女冷眼看着逐渐有些癫狂的死徒骑士。

　　和弗洛夫不同，作为神代的魔女，她很清楚眼前的这颗果实根本不能治愈自己Master的寒冷，最多靠着果实内积攒的富含魔力的血液缓解死徒骑士的寒冷。

　　因为那股寒冷，本质是一种特殊的吸血冲动，只要弗洛夫·阿尔汉格尔还是一名死徒，那股寒冷的感觉就一直逼迫他去吸取血液。

　　但娄希并不打算向弗洛夫指出这一点。

　　一方面是因为娄希知道就算自己说出真相，弗洛夫也不会去听。更重要的是，鹰身魔女知道自家的Master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其实没什么脑子，死徒的原理这些弯弯绕绕他多半是听不懂的。

　　娄希肯回应弗洛夫的召唤，主要是基于死徒骑士的其中一个妻子是自己的遥远后代，帮他仅仅是情面。

　　对于弗洛夫的行事风格，娄希也只是觉得不讨厌，但远远谈不上欣赏。

　　魔女固然讨厌万奈莫宁那种老年贤者，但也不喜欢弗洛夫这种死气沉沉，完全靠本能和冲动行动的生物。

　　只要弗洛夫拿到朱红色果实，娄希就会找机会让对方解除契约返回英灵殿。

　　“Master，虽然这片吸血森林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距离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我劝你赶快把果实摘下来吃了。”

　　娄希打量着摇摇欲坠的腑海林，尽责地对弗洛夫说道：“要是等腑海林达到极限，导致果实枯萎或者被这片逃跑的森林带走，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我知道了……”

　　虽然被娄希催促有些不悦，但弗洛夫也知道魔女说的是实话。他伸手摘下朱红色的果实，像捧着婴儿一样捧在怀里。

　　虽然弗洛夫平时一副忧郁美男子的外表，但此刻面对他心心念念的“灵药”，他还是将嘴巴张开到极限，露出和他死徒身份极为相称的尖锐獠牙，对着朱红色的果实咬了下去！

　　（没有防御机制？还是因为腑海林·阿纳修的伤势严重到了没力气保护自己的果实的程度了吗？还是说腑海林本体也畏惧“掠取之魔眼”的力量而打算把果实拱手相让吗？）

　　看到弗洛夫轻而易举地将朱红色果实摘下，腑海林的本体没有任何反应，娄希下意识地警觉起来，各种可能性在她的脑中闪过。

　　（还是说，这果实其实是假的，真的果实藏在别的地方？）

　　但是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娄希自己否决了。

　　作为神代的魔女，娄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弗洛夫正在啃食的红色果实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澎湃能量。

　　甚至娄希觉得，她和弗洛夫参加的那场亚种圣杯战争所拿到的那只圣杯，其所蕴含的魔力都未必有眼前这棵红色果实强大。

　　“腑海林作为吸血植物为什么会结果？而且就刚好只结一个果子？这难道不是明摆着吸引人去吃吗？”

　　“说到底，果实这玩意儿本质不就是种子的‘外包装’吗？这东西除了可以保护种子免受外界环境的不良影响，也帮助植物传播种子。”

　　此时娄希的脑海里闪过之前久世贤人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娄希只是把这番话看作是贤人不想和弗洛夫起争端的借口和话术，但是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鹰身魔女却越发觉得那个年轻的魔术师说的话恐怕是对的。

　　只是等娄希想到这一点，被血的味道所吸引的弗洛夫很快就将朱红色的果实吸食殆尽，就连果皮都没有留下，苍白的双手和下巴上满是如同鲜血一般猩红的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