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28节

　　说着，贤人喝了口麦茶，然后对言峰绮礼说道：“言峰神父，平时都是你来倾听他人的忏悔和倾诉，却无人倾听你的心声。今天我们换换角色，你也把你心中的想法吐露给我听听如何？”

　　说完贤人特意看向厨房，说来也巧，那位个子有些矮小的店长不知何时跑到后厨忙活去了，现在这座餐厅只有他们两人。

　　如果是平时的言峰绮礼，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说出自己内心的困惑。

　　但今天不同，贤人让他找到了乐趣，也轻易地洞察了他的本性。言峰绮礼再也按捺不住倾诉的欲望，开始向贤人诉说自己三十多年来的困惑。

　　无论是从小被压抑的天性，还是妻子克劳蒂亚的相遇与离别，言峰绮礼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想法倾诉给他人。

　　就连言峰璃正都不知道这些。

　　“克劳蒂亚笑着说我是爱她的，然后在我的面前自杀了，但我却没有任何触动，当时我就想，真可惜，要是由我亲自送她上路就好了。”

　　说到这里，言峰绮礼的语气中满是自嘲。“呵，我竟然如此扭曲？如此肮脏？我真的是言峰璃正所的孩子？这算什么，难道我的父亲居然生下了一只狗吗？”

　　“只是这样吗？”

　　贤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言峰绮礼有些破防。

　　“你说只是这样？”

　　言峰绮礼的情绪有些激动。“我这样的人，难道不会被大众所唾弃？难道不会被社会当成异类？我甚至无法像我父亲爱我一样去爱我的女儿！连我都知道这不正常！”

　　“你的真实想法当然会被大众唾弃。”

　　贤人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但是你这三十五年来不是伪装的很好嘛，有谁看出你的真面目了？除了我和你女儿，就连你父亲都没有察觉到你的本性哦？”

　　“更何况大众的唾弃算个屁，你真的在乎吗？”

　　“就拿日本这个国家来说，无能的警察，满口谎言的议员，黑心的商人，嗜血的狗仔，这些家伙哪个不是被大众唾弃，该赚钱赚钱，该吃饭吃饭，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我承认，你的情况确实罕见，但这个世界的人口在不断膨胀，现在有六十亿人口，未来只会更多，偶尔诞生几个像你一样的品种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言峰绮礼，贤人递过几张纸巾示意他擦擦嘴上的辣酱。“说句不中听的话，比神父你还要畜生的家伙，时钟塔到处都是。只是对子女没有爱什么的……单纯把子女当作繁衍工具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你对自己的要求过高了，神父。”

　　“至于你夫人……恕我直言，你对她真的没有爱吗？”

　　听到贤人的话，言峰绮礼终于有了新的反应，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甚至想亲手杀了她，这也叫爱吗？”

　　“可是你没动手啊？”

　　贤人白了言峰绮礼一眼。“如果这股冲动真的足够强烈，你会和她生活两年？以你身手，想杀死一个弱女子，需要超过哪怕一秒的时间吗？”

　　面对这番话，言峰绮礼想要反驳，但张开嘴巴的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自欺欺人是你的自由，但有一点是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那就是你这辈子也无法忘记这个名叫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的女人。”

　　“而爱的对立面并不是恨和杀意，而是遗忘。”

　　“如果你真的对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没有任何感情，那你就不会对她的自杀耿耿于怀到现在。所以我的结论是，你是爱你妻子的，这不过神父你的爱过于扭曲和极端了。”

　　真相永远是最锋利的刀刃。

　　贤人的一番话让言峰绮礼再也无法回避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纯粹，他其实是有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相比正常人要扭曲的多。

　　“那我该怎么办？”

　　言峰绮礼的眼中再次被迷茫所占据。“我该留下卡莲抚养她长大吗？”

　　“很遗憾，关于这件事你还是放弃吧。那孩子是打心里讨厌你，没得救那种。你应该很清楚卡莲的性格和你有多像。”

　　听到贤人这么说，言峰绮礼长叹一声。“那孩子除了长相没有一点与母亲相似。”

　　“说回你的事吧。”

　　贤人学着某个司令的样子，用双手撑着下巴。“你这个人太容易钻牛角尖了，这不仅仅是你的性格导致的，也和你的家庭教育和成长环境有关。”

　　“我知道你是个虔诚的信徒，但是听我的，去找个你喜欢的事情当副业吧。继续这么压抑下去，就算是高压锅都受不了的。”

　　“喜欢的事情……”

　　言峰绮礼若有所思地看着残留着鲜红色辣酱的空盘，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就算是我，也不能一天到晚的坐在这里吃东西吧？”

　　“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绮礼。”

　　贤人用循循善诱地语气说道：“你是喜欢看别人痛苦时的表情，但这个痛苦一定要以非法的极端手段来获得吗？”

　　“你的意思是……？”

　　看到眼前的神父逐渐上道，贤人指着盘子说道：“我听璃正神父说，你还挺擅长烹饪的不是吗？你要是拜这里的老板为师，然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中餐馆，不就能合理合法的欣赏他人露出痛苦的表情了吗？你要是时不时搞个辣味挑战的活动，届时会有大把不自量力的人主动来让你欣赏他们痛苦的样子。”

第六百三十九章 初窥愉悦

　　是的，贤人的办法就是让言峰绮礼觉醒成“麻婆神父”来让其无害化。

　　虽然这听上去有点扯淡，但却是有理论依据的。

　　因为在平行世界《魔法少女伊莉雅》里，言峰绮礼就和自己达成了和解，在自己的道德观和兴趣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既是恪尽职守的神父，也是拉面店“麻”的老板（是的，言峰绮礼的拉面浇头是变态辣麻婆豆腐）。

　　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在于言峰绮礼本人的特殊性，他虽然骨子里是个邪道，但也知道何为善恶，他痛苦的来源就是认为这两者不可调和。

　　但贤人和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金闪闪不同，他没有让言峰绮礼肆无忌惮释放天性，而是在言峰绮礼不断给自己增压的时候为他指出了另外一个可能性：言峰绮礼其实是可以找到一个在不违反他道德和法律的情况下来取悦自己，他的乐趣并没有丧心病狂到天理不容。

　　看着若有所悟的言峰绮礼，贤人站起身去找回来的店长结账，回来的时候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神父，这个世界很大，变化也很快。两千多年前的经书或许无法包容你的存在，但这个充满各种可能性的新世代却可以。把双眼从狭小的旧世界中解放出来，你会发现想要合理合法找乐子的方式比你预想中的要多呢！”

　　贤人的话让言峰绮礼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人肯定自己的本性。

　　“久世先生，你很有做神职人员的天分。”

　　言峰绮礼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教会呢？”

　　“抱歉，我没兴趣做神的羔羊，不如说，这个世界没有哪个神值得我去侍奉。”

　　听到贤人的话，言峰绮礼哑然失笑。“这是何等傲慢的发言啊。”

　　“不傲慢做什么魔术师嘛。”

　　贤人笑着离开红洲宴岁馆，开车把绮礼送回教会。

　　回到教会，两人正好遇到打包好行李的卡莲，在看到有些顿悟的言峰绮礼，卡莲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们去哪了，您为什么会露出如此恶心的表情？”

　　如果是之前，面对卡莲的嘲讽，言峰绮礼只会冷着脸在心里将面前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少女和亡妻相对比然后发出叹息。

　　但此时的言峰绮礼只是发出愉悦的笑容，然后主动帮卡莲把行李搬上贤人的帕加尼。

　　“好好享受在东京的新生活吧。”

　　看到女儿一脸嫌弃的样子，为了故意恶心她，言峰绮礼故意露出一脸爽朗的表情，摆出一副送女儿奔向新生活的爽朗表情。“虽然贤人很可靠，但记得有空闲的时候回冬木看看，失去了你这个首席管风琴手多少有点寂寞呢！”

　　说完，言峰绮礼便丢下当场石化的女儿，双手背在身后，大笑着走进教堂。

　　“什么啊那是！”

　　回过神来的卡莲感觉自己要吐了，她一把抓住贤人的衣袖，一脸惊恐地问道：“你刚刚带他去了哪里啊？那家伙之前算是蜱虫的话，现在完全进化成蟑螂一样恶心的东西了！”

　　“我发誓，我只是请他吃了顿饭，仅此而已。”

　　贤人一脸诚恳地举手投降。“只是中华料理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咿——！”

　　如同冰山一样的少女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她身体蜷缩成一团，下意识地轻抚自己的手臂，言峰绮礼刚刚的言行让卡莲感到全身上下都冒起了鸡皮疙瘩。“好想让他去死啊，不仅不承担养育孩子的责任，居然还一脸愉悦地享受人生……他以为他是谁啊！”

　　过了好一会儿，卡莲才恢复镇定。

　　回东京之前，贤人再次带着卡莲前往医院，看望老神父。

　　在祖孙分别之后，贤人带着卡莲回到远坂家，和准备好行李的远坂凛一起登上了返程的新干线。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这个孩子以后就是咱们家新成员，各位请和她好好相处吧。”

　　回到新久世屋，贤人把卡莲介绍给众人。

　　暂时不打算露出真面目的卡莲在贤人介绍完自己的来历后，乖巧地向众人打招呼。

　　“我叫卡莲·奥尔黛西亚，之后我会寄住在这里，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啊，是言峰神父的孙女呢！”

　　和卡莲有过一面之缘的巴泽特认出了眼前的银发少女，不过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要称自己为卡莲·奥尔黛西亚呢？你应该叫言峰卡莲才对吧？”

　　“虽然有些对不起爷爷，但我不想和我那个恶心的父亲共用一个姓氏。”

　　卡莲毫不掩饰对生父的厌恶。“等那家伙暴毙之后，我或许会考虑换回我那个姓氏吧。”

　　知道远坂家和言峰家是世交的樱悄悄地凑到凛身边，小声地问道：

　　“姐姐，卡莲小姐和她的父亲关系很糟吗？”

　　“相当糟糕。”

　　知道一些内情的凛略微点了点头。“大概比你和父亲大人的关系还要糟糕上一百倍吧。”

　　“这么说的话，那个叫言峰绮礼的神父是个相当糟糕的人呢。”

　　露维娅点着头，半开玩笑地判断道，远坂凛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虽然父亲称赞那个人是优秀的神父，但我一直就看那个人不顺眼呢。”

　　就在三姐妹窃窃私语的时候，银发少女扫过在场的众人，当她发现除了空丸这个付丧神之外，贤人家里的竟然全是女性，这让她不禁对自己的新监护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呜哇，是个烂人呢。）

　　卡莲不动声色地扬起眉毛。

　　（不过之后的生活应该很有趣吧……）

　　就在卡莲暗地里打量众人，思考以后揭露谁的内心创伤比较有趣的时候，殊不知真正的危险正在靠近。

　　“啊……好可爱啊！”

　　听到尖叫声，卡莲下意识地想用藏在衣袖里的“抹大拉的圣骸布”来保护自己，不过等被人抓住的时候，少女才想起来，自己手中的圣遗物只对男性生效。

　　很快，卡莲就被美狄亚一把抱住，不断地用自己的脸颊磨蹭着怀里的小修女。

　　“嘶哈……银发、金瞳、身材娇小、还是禁欲系！啊，贤人你怎么总是能找来这么极品的小可爱啊！”

　　“我怎么知道！”

　　贤人白了美狄亚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女小姐的怪阿姨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对了，和你说个正事，这孩子的体质很特殊，如果恶魔出现在她周围，她的身体就会自动地产生反应，不仅会感觉到痛苦，严重的时候还会让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