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290节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斑驳陆离，仿佛是时间的印记。

　　这里是雅典市中心的心脏地带，街道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建筑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天主教圣狄奥尼修斯大教堂，它以其新文艺复兴风格的三廊巴西利卡式建筑，与周围那些圆顶和十字形平面布局的东正教教堂形成鲜明对比。

　　贤人和美杜莎照看个僻静的角落把车停好后，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圣狄奥尼修斯大教堂的外表与雅典那些装饰着拜占庭风格圣像和壁画的东正教教堂截然不同。

　　和白色的外表不同，这座教堂的屋顶由来自提诺斯岛的绿色大理石柱子支撑，将大堂隔成一间一间小厅，拱顶上绘有“圣狄奥尼修斯之荣”的彩画，让这里显得格外庄严，也难怪西班牙王后索菲亚的婚礼会在这里举行。

　　因为美杜莎的穿着非常现代，所以她没有变成灵体，而是扮成贤人的女伴跟在他身后。

　　为了不让美杜莎的容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骚动，贤人还特地拿出一张从李少爷那里得到的“幻惑符”，干扰了周围人的认知。

　　今天是周一，教堂的人并不算多，平日弥撒结束之后，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游客在教堂里参观。

　　不过贤人注意到，其中几位年轻的女游客明显心不在焉，乍一看她们是在欣赏教堂美丽的穹顶画和柱子上绘制的福音传道者绘画，但实际上她们的视线一直在往主祭坛的方向游移。

　　顺着这些女游客的视线往前看，贤人知道了她们究竟在看什么。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

　　年龄大约是二十岁和贤人相仿，虽然年轻，但是从他那庄重的仪态里，可以看出与他的年轻不相符的自信和经验。

　　肃穆的黑色长袍和到达肘部长度的披肩的搭配，与那沉着的仪态相结合，让人感到他的君子气度更上几层楼。

　　哪怕穿着如此朴素，但配合英俊的容貌还是吸引着女游客们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不过比起他那英俊的容貌更让贤人印象深刻的是青年的眼睛。

　　这倒不是说眼前的年轻修道士拥有卡拉柏神父那样的魔眼，单纯只是青年的眼神干净清澈到让他诧异。

　　海涅·伊斯塔利。

　　不用说，眼前的青年就是这次雅典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从抄写与保存文献到组织社区生活，像他这个年纪的神父会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在教堂里干坐着。

　　贤人带着美杜莎径直来到海涅的对面，他没有说话只是稍微露出手背上的令咒。

　　原本正在翻阅早报的修道士在看到贤人径直走来的时候就抬起了头。

　　作为前魔术师，海涅对于魔力的感知自然远超一般的修道士。

　　贤人和美杜莎虽然尽可能地保持低调，但如此近的距离，两人体内的魔力已经足够让年轻的修道士警觉。

　　在看到贤人露出的令咒后，知晓他来意的海涅微微点头，他起身为贤人和美杜莎带路前往接待室。

　　感受着背后射来的饱含埋怨的视线和失望的叹息，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来到休息室，贤人忍不住调侃道：“虽然您已经献身天主，但你还真是受欢迎啊，比起‘修士（monk）’，还是‘骑士(The Knight)’的身份更适合你。”

　　“您说笑了，这称号终究不是女王阁下所赐。”

　　面对贤人的调侃，海涅一本正经地否定了道。他背对着窗户，平静地向贤人做自我介绍。

　　“如您所知，我是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初次见面，我是海涅·伊斯塔利。请问阁下是？”

　　“我叫久世贤人，如你所见是这次的参战者之一。”

　　贤人指了指大半个身子站在自己影子里的美杜莎说道：“这位就是我的从者，真名自然不方便说，职阶的话是Saber。”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吗，最强职阶的从者？”

　　听到美杜莎的职阶，海涅微微有些惊讶。

　　“目前确认的从者有哪几位呢，请别告诉我，我是第一个到这里报到的。”

　　贤人打趣道：“那样会显得我很蠢啊。”

　　“目前来到我这报到的参战者，您是第三位。”

　　海涅一丝不苟地说道：“我不会向他们泄露您的身份和姓名，同样地，我也不会向您泄露他们的个人信息。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他们的职阶，分别是‘Archer’和‘Lancer’。”

　　“三骑士已经到齐了吗。”

　　贤人喃喃自语，算上外出购物的灰原和美狄亚，贤人已经可以确认四组主从的存在。

　　考虑到“Rider”大概率是阿喀琉斯，在贤人的视角，只剩下“狂战士”的情况还不清楚，别说是哪位英雄了，连是否被召唤出来都不清楚。

　　“那么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这边就告辞了。”

　　贤人瞄了一眼海涅空荡荡的双手，确定得不到更多的情报后，他决定辞行。

　　海涅也没有多说什么，作为监督者他不能偏袒参战的任何一方。

　　离开教堂，贤人低声询问美杜莎。“怎么样，我们有被跟踪的迹象吗？”

　　“没有，无论是人的视线，还是使魔的视线，我都没有发现。”通过脑内念话，美杜莎的声音在贤人的耳畔回荡。

　　“刚刚在接待室，你有察觉到从者的气息吗？”

　　“从者的气息我是没有任何发现，不过我嗅到了毒的味道。”

　　美杜莎微微转过头，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身后光鲜亮丽的大教堂。“毕竟我是蛇嘛，别的东西也就算了，但‘毒’特有的味道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毒？”

　　贤人眼珠一转，他连忙追问道：“是海涅·伊斯塔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吗？”

　　“那倒不是。”

　　美杜莎摇了摇头。“那个修道士的味道很干净，别说毒的味道了，就连他体内的魔力都很清澈。毒的味道是从其他房间散发出来的。”

　　“伊斯塔利身上没有毒的味道，但其他房间却有异味吗？这还真是奇怪。”

　　贤人若有所思地和美杜莎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伊斯塔利作为炼金术的名门，他身上有毒素的味道原本是很正常的。但在他皈依了教会之后，应该不会去研究和配制炼金术相关的药物才对。”

　　“这么推理的话，应该是我们的骑士先生召唤了擅长使用毒的‘暗杀者’，虽然对方的‘气息遮断’技能很高，但毒的味道还是暴露了那个从者的存在……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那个修道士的手上没有令咒。”

　　美杜莎点了点头，这一点她也注意到了。“难道说他的令咒在手背之外的地方？”

　　“或许吧。”

　　贤人摇了摇头，暂时放弃思考这件事。“至少海涅·伊斯塔利暂时不是我们的敌人。尤其是你能闻到毒的味道，他的从者想要偷袭我们没那么容易。”

　　“那么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来到停车场，美杜莎拉开车门问道。

　　“就像我对灰原她们说的那样，我们需要了解这座城市的地形。”

　　贤人发动汽车，帕加尼的引擎发出兴奋的低吼。“好在雅典不是那种人口过千万的超级都市，用一天的时间我们怎么也能摸清这座城市主干道的交通情况。”

　　“如果运气好，我们说不定能顺路找到其他从者的藏身之地呢！”

第四百三十四章 惊雷

　　就在贤人和美杜莎摸索雅典市区路况的时候，享用完午餐的女生三人组踏上了外出购物的旅程。

　　因为不太熟悉雅典本地的情况，所以巴泽特即便会开车，司机依旧由威因兹家的佣人担任。

　　威因兹家的司机把他们带到了雅典知名的购物胜地之一，沃库雷斯蒂欧街（Voukourestiou）。

　　这条街被誉为雅典的邦德街，汇聚了众多设计师品牌。

　　街道两旁，橱窗里展示着最新季的时尚单品，从爱马仕的丝巾到迪奥的高跟鞋，从普拉达的手袋到路易威登的经典皮包，每一件都吸引着她们的目光。

　　灰原一行三人漫步在这条沐浴在午后阳光的繁华街道上，她们的笑声和兴奋的谈话声在空气中回荡。

　　准确地说，是美狄亚的笑声在回荡。

　　此时的美狄亚身上已经不是刚刚被召唤时的那套紫色长裙和黑色的兜帽披风，在出发之前，她就先按照电视节目换了一身颇具现代感的服装。

　　这一身休闲装扮既保证了舒适感，又展现出美狄亚曾经身为公主的优雅气质和女性的柔美。

　　至于配饰，美狄亚改变了她那根锡杖的外形，变成了颈间佩戴了一条简单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蓝宝石，与她的眼睛相呼应。

　　虽然有些不爽，但美狄亚还是听取了贤人的建议，在项链上施加了认知干扰魔术，这样就不会有人对她那双精灵一样的尖耳朵和蓝色的长发感到惊讶了。

　　看着美狄亚开心的样子，原本认命当个换装娃娃的灰原哀也逐渐想通了。

　　作为希腊神话的著名篇章，“阿尔戈号英雄”灰原哀自然是知道的。

　　看着遭遇坎坷命运的美狄亚展露笑容，灰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如果明美姐还活着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和她一起这样有说有笑地一起逛街呢？

　　想到这里，灰原的表情不可避免地柔和起来。

　　“你想让我换上这条裙子吗？”

　　灰原凑到美狄亚身边，平心静气地问道。

　　“这条长裙一定超适合M……小哀你的！”

　　差点说漏嘴的美狄亚利用高速神言的能力迅速改口，她指着橱窗里的长裙激动地对灰原。“还有那双黑色的鞋子，是叫玛丽珍鞋吗？也好可爱啊，你穿上之后也一定很合适！”

　　“哈……我知道了。”

　　灰原微微摊开双手，然后推门走进眼前的这家服装店，主动向店员表示要试衣服和鞋子。

　　在等待灰原换衣服的时候，美狄亚好奇地询问一旁的巴泽特。“之前小哀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她为什么妥协了呢？”

　　“太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不过……”

　　巴泽特看向更衣室的方向，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或许你让她想起了她的姐姐？”

　　“姐姐？”

　　美狄亚愣了一下。“小哀她有姐姐吗？”

　　“听主……不是，我听老板说过，灰原她有个姐姐。”

　　巴泽特轻轻咳嗽了一下，遮掩着刚才微小的口误。她用只有美狄亚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道：“不过大概两年前，灰原的姐姐就被人杀害了。”

　　于是巴泽特便把灰原的过去，包括怎么从组织出逃，怎么在雨夜濒死的时候被贤人捡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在贤人和灰原二人的刻意保密下，巴泽特并不知道APTX4869的存在。

　　在得知自己的Master小小年纪就遭遇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后，美狄亚感觉有些恍惚。

　　她忽然有些明白灰原哀是自己的Master了，这大概就是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