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431节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小弟子有着某种与常人全然不一样的心思。

　　以至于他常常忽视，或者刻意忘却伦常禁忌的约束与规矩。

　　幽幽叹息一声，陆瑜蘅眸光回落，轻声说道：

　　“言沉，陛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为师来找你和清宁前，与陛下谈了许久，陛下这般奇女子若是动了情，此生此世都不会再有改变。你说，若是陛下知道了你和清宁颇为悖德的关系……你说为师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你又该如何向陛下解释？”

　　陆言沉听懂了。

　　师尊多半又被女帝这女人给蛊惑，坚定不移站在她好闺蜜身边。

　　默然几息，陆言沉话音委婉，岔开了话题，略过自家师尊接连几个“追问”：

　　“师尊，今日回到皇宫前不是问弟子错在了何处？弟子经过师姐的点拨，似有所明悟。”

　　不等师尊说些什么，陆言沉便说起了自己的理解。

　　陆瑜蘅唇瓣微微抿起，看着顾左右而言他的小弟子，心绪一片幽然郁结难解。

　　逐渐拿这个小弟子没的办法。

　　明明她是师尊。

　　在自家小弟子这里，身份却总是会变成他口中的那一词，变成他口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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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万宝商阁。

　　简单干净的供奉修士休息之所。

　　作商阁供奉女修打扮的少女元瑶，看向对坐的三个女子。

　　两个年岁与她相仿，不过却是妖族出身的少女。

　　元瑶还在玄鉴司的时候，曾跟着主人见过她们两人。

　　这两个妖族少女一直留在主人他师姐陆清宁手下做事。

　　至于两少女身旁的年轻女子……

　　元瑶打量一眼，认出了来人。

　　合欢宗圣女。

　　好像是叫苏慕婉。

　　听主人说，这苏圣女前些日子叛逃了合欢宗？

　　虽说不知苏慕婉叛逃合欢宗后，归降玄鉴司的前因后果，可对于今日这三女子来找她，元瑶心中大致有些猜测。

　　果不其然，名为陆三花的黄裙少女简单介绍了几句，算是寒暄后，便道明了来意，要苏慕婉留在她元瑶手下做事，可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联络起合欢宗的故人。

　　元瑶问道：

　　“这是谁的安排？”

　　“陆清宁。”陆三花回了一句，瞄见魔教出身的女子蹙起黛眉，于是补了一句道：

　　“陆言沉肯定会同意，当然了，你可以去问问他的想法。”

　　说完这话，黄裙少女取出一块篆刻“玄鉴”二字的令牌，交给了这段时日一直安稳无忧，未遇见袭扰危害的苏慕婉，交代两句用处后，便与姬如月离开了商阁。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大概是察言观色的功夫极好，看出了先前少女神色似有不悦，苏慕婉开口说道：

　　“我被一位高品修士盯上了，这段时日待在玄鉴司内未遇见危险，陆指挥使认为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打算让我离开玄鉴司，趁此机会钓出那人。”

　　“平日里我绝不会打扰你，元姑娘一切照旧，给我找一个吐纳练气的地方就好……或者我自己去和凌阁主说？”

　　元瑶唇角微动，说了一声“无需如此麻烦”，让这位合欢宗圣女跟在她身边便是。

　　苏慕婉微有迟疑，不明白眼前少女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如此最好，有劳元姑娘了。”

　　元瑶摆摆手，看了眼窗外的时日道：

　　“我今日有些私事，要出去一趟，你留在商阁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

　　说着，魔教出身的小魔女又改了主意道：

　　“我先带你去见见主人……陆公子的女眷，就是你口中的凌阁主，见过之后再说日后的打算。”

　　苏慕婉笑容明媚，正要道一声谢，却见元瑶拿起了一帷帽戴上，似要离开商阁：

　　“元姑娘，你这是？”

　　不是说好了要去见陆言沉的红颜知己凌熙芳？

　　元瑶眼神古怪，上上下下打量这位合欢宗圣女，“今日有仙门武举的夺魁比试，主人……陆公子也会参加，凌阁主早早便和长公主府上女眷去了观战擂台。”

　　第二次听见“主人”这一说法，苏慕婉沉默一下，记起了当初为了摆脱仙人红玉的控制，她曾答应奉陆言沉为主。

　　那么……

　　那么她要不要也学着元瑶，唤那人作主人？

　　左右为难了好一会儿，苏慕婉敛去心绪，接过少女递来的帷帽，同她离开了万宝商阁。

　　大周朝廷推行的仙门武举夺魁比试规矩，在多方暗中推波助澜下，不消两日已是传遍了一座帝都。

　　剑碑林吕幼仪、儒家学宫秦元、太虚宫陆言沉，这年轻十人当中的前三甲，需要先来一出夺位比试，定下各自所守的擂台。

　　离着午时的比试，约莫还有一个时辰。

第565章 郡主…也有戒指？

　　山上修士点评的仙家武榜，向来只评年轻一辈。

　　能入前十者，无一不是同辈之中出类拔萃的天骄人物。

　　天机阁前不久点评定下的年轻十人前三甲，本应是剑碑林吕幼仪、龙虎山赵行真，以及合欢宗圣女苏慕婉这三人。

　　只不过经了山下朝廷的一场仙门武举，除却榜首之位的吕幼仪外，余下两者皆换了人。

　　号称龙虎山百年难遇的雷法奇才赵行真，被那太虚宫的小真人顶替了名头。

　　合欢宗圣女许久前便失了行踪，榜眼之位则被春秋学宫大君子夺了去。

　　不知苏慕婉是不是太久没有接触外界消息，这些时日一直躲在玄鉴司内，说起仙门武举一事简直一无所知，元瑶便耐着性子，同她仔细说道了好一会儿。

　　听说陆言沉一路连胜，击败龙虎山小天师位列武举前三甲，苏慕婉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受。

　　遥想当初她初遇陆言沉的时候……

　　苏慕婉心下无声叹了口气。

　　原以为摆脱了宗门的束缚，又有女子仙人辅佐，她在修行大道上一日千里不说，至少也是来日可期。

　　可惜。

　　可惜大道独行，难借外力；登山之路，难求他人。

　　思绪幽幽间，听见身旁少女问了一句现如今的修为境界，苏慕婉默然几息道：

　　“金丹。”

　　元瑶轻声重复一句“金丹啊”，便不再言语，顶着帷帽出了万宝商阁的大门。

　　两顶帷帽一前一后走在帝都长街上。

　　今日的帝都比往日要热闹许多。

　　沿街两侧的茶楼酒肆早早便挂出了幡旗，有些店家还在门前支起了临时摊铺，售卖些据说是山上农家修士种植的灵果。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多是朝着城外方向去的，其中不乏身穿各色法袍的仙家修士。

　　大周朝廷设立三座擂台，分别为天地人三台。

　　其中“地、人”两座擂台摆在了帝都城内，只有“天台”安置在叫天城外的斗牛坡。

　　原因无他。

　　几日前太虚宫陆言沉同龙虎山小天师的捉对比试，打烂了整座演武台，如今斗牛坡上再造的这座擂台，花费了重金不说，还有多位符阵高人亲自铭刻着禁制符阵。

　　就是大乘境的高品修士动起手来，也绝不会坏了这擂台。

　　听着街边游人修士的闲谈，苏慕婉缓了脚步，出神看了许久。

　　这般繁盛热闹的景象，自从跟着那位女子仙人后，已是许久未曾见过了。

　　不多时，两个头戴帷帽的女子便来到了斗牛坡。

　　此时山道两侧挤满了前来观战的修士与百姓。

　　虽说两人皆是作遮掩容貌打扮，特意戴上了帷帽，可仍旧吸引了不少好事看客的目光。

　　大抵这便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了。

　　走在前头的少女，身形娇小，帷帽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只隐约能瞧见些许白皙的下颌。

　　至于跟在后面的高挑女子，不说轻盈的步子，曼妙窈窕的身姿，只说行走间的风情，一眼看去便知此女是为绝色。

　　元瑶对此视若无睹，循着先前来此观战的记忆，熟门熟路领着苏慕婉去到斗牛坡南座看楼。

　　长公主府上女眷，以及与其交好的京城贵女们，多是在此楼中观战。

　　两女子正要上到南座看楼时，迎面遇见了两位身穿玄鉴司御服的女子武夫。

　　大司命花令。

　　还有斩妖门司命魏青。

　　元瑶停下脚步，一手悄悄拦住身后的合欢宗圣女，示意暂且让开身位，给这两个女子武夫先行进入看楼。

　　不曾想，对面的两个女子武夫同样停下了脚步。

　　元瑶看了魏青一眼，每次见到这个女子武夫，心情皆是不一般的古怪。

　　当初她跟着主人回到太虚山时，就是在山腰那间小屋子里，被眼前的女子武夫撞见了她用玉如意消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