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395节
残魂闻言毫无停顿,低声回道:
“就算是假的,等我领兵追来,也是真的。”
言外之意,大概就是那小旗主并非真心实意叛逃?
而是另有隐情?
“你就不怕皇后洛阳和平阳王事后再灭你的口?”陆言沉岔开了话题问。
残魂愈发虚幻飘摇,身形似随边关冷风晃动不停:
“一旦我身死,便会有人将洛阳与平阳王谋划之事昭告天下,他们不敢如此对……”
话语尚未说完,依靠符阵维持一点灵光的残魂彻底消磨了灵智,虚幻飘逸的身形随之湮灭在天地罡风之下。
陆言沉望向关外滚滚黄沙,不多时已被山海关随军修士联手击退。
其中几头羽蛇,泄了铮铮怒意与复仇意后,总算有了些退意。
“如果咱们没被妖族四皇子将计就计,没被它挑拨离间……师姐你说,平阳王当真是自导自演了这出好戏?”陆言沉念及城头风大,许会有人偷听窥探,便改用心声问道:
“他折腾出一番动静,目的为何?”
陆清宁看向自家师弟,“你不是已经猜出了答案?”
……陆言沉借着吐槽,稍稍清散些沉凝心绪。
平阳王如此作为,当真只是为了转移走视线?
不惜动用万妖国棋子,只为了尽快去安葬大都督谢彦儒的遗身?
若是如此,平阳王又是在害怕什么?
山海关大都督谢彦儒难道真是三个月前,便已身死道消?
陆言沉忽然觉得山海关的水有些深了,他一个小小金丹修士把握不住。
“师姐你说,这事如何处理?”
“山海关是你女帝的山海关,你说怎么处理?”陆清宁偏过眸光,回说道。
回禀师尊和女帝离歌?陆言沉思量少许,没直接回话,转而自言自语般说道:
“三个月前,如果谢都督那时候去世,如果有人伪装顶替了他的身份,目的是什么?三个月后,玄鉴司发现谢彦儒身死,平阳王想着尽快将他安葬,可王恩重觉得有问题,不惜请来朝廷,也要调查清楚……结果今日就有鸾青旗的小旗主叛逃归降,一番折腾却是里应外合?”
陆清宁看着城门楼,状似随意说了一句:
“今岁开春,太皇太后暴毙。”
陆言沉眉头一挑,当即吸了口凉气,心下“嘶”了一声。
不及如何谈论此事,城楼处传来数道脚步声。
转身看去时,平阳王正与监军太监王恩重领着一众武将走来。
‘妖族四皇子只被我拘走一魂一魄,等它逃回万妖国后,也许今日就会给山海关传来消息。’陆清宁以心声言语,轻声说道:
‘到时候师弟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说陆清宁这女人为何会对妖族事如此上心,原来就是想着早些回帝都?竟然抛天下安危于不顾,师尊陆瑜蘅平日里是如何教导师姐你的?陆言沉与自家师姐对视一眼,后者唇角翘起,很是知心善解人意:
‘师弟你若是放不下脸面,师姐我呢,有一计可以帮你。’
陆言沉没说话。
大抵危言耸听,就是如此了。
第506章 美人计?就拿这个考验干部?(1)
“师弟,再不走就来不及喽?”
心湖中响起陆某宁难掩笑意的嗓音,陆言沉看着逐渐走近的平阳王等人,冷笑回道:
‘我避他锋芒?’
‘身为太虚宫第三十三代嫡传弟子真人,当朝国师的关门弟子,皇宫御书房首席顾问,大周王朝位列前三的话事人,不日将登上青云榜榜首的天骄,神凰女帝的至爱……亲朋,我逃?’
这回轮到陆清宁不说话了。
倒不是无言以对,而是有点难绷……
陆清宁压下快要翘起的唇角,及时偏过眸光,假装望向关外早已退去的异兽羽蛇。
‘师姐,想要就笑吧,有道是乐极生杯,以后也不至于饿坏了孩子。’陆言沉轻轻拍了拍自家师姐的肩头,随后走向山海关一众武将,微笑问道:
“现在怎么说?”
“关外的畜生不知发了什么狂,突然攻城又突然退去,小真人大可放心,如今王爷已经命人追杀出去,胆敢犯我大周边境,虽远必诛!”王公公立刻应了一声,生怕这位当今圣上的亲信起了怨意,对山海关心生不满。
陆言沉点了点头,心中渐有恍然。
妖族四皇子性命无忧了。
这事无甚疑虑。
妖族王室保命秘法本就极多。
且师姐陆清宁方才瞬息之间,只斩落它一魂一魄。
这位皇子殿下明知道要与山海关打交道,偏偏连个大乘境妖物都没随行……
这是早早知道了与平阳王联手做局,又有皇后洛阳担保,所以无需如何较真提防?
可惜万妖国历史太短,不知道成年皇子和当朝皇后水火难容,两者毫无合作的可能……经师姐这一折腾,离间计是没什么希望了……陆言沉无声吐了口气,转而面带微笑,望着城头众人道:
“鸾青旗妖族叛逃,关外追击妖物败退,此事真是为我大周新制科举庆贺,今夜不如设宴大庆一番,祝我大周国力蒸蒸日上,诸位以为如何?”
一众武将听闻此言,不约而同看向了监军太监,后者简直就像遇见了人生知己,当即替平阳王等人答应下来。
相谈甚欢片刻,陆言沉在这一众武将离去之际,唤住了平阳王:
“王爷。”
一袭青衫,相貌端正,只气质尤为不凡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似是看出了太虚宫小真人有话要说,便让王公公领着人手先行准备宴席去。
与陆言沉对视两息,平阳王毫无大周亲王的上位者架子,笑问一句道:
“小真人有事要说?”
“边走边聊?”陆言沉同样笑着问。
平阳王点点头,便同一袭白衣的年轻人并肩走在了城头走马道。
至于身后那年轻女子有无跟随、偷听,在陆言沉开口说完第一句话后,全然不重要了。
“神凰三年开春,王爷原想着趁着朝堂内乱,太皇太后暴毙之时,趁机起兵进京?”
平阳王停下脚步。
原以为陆言沉也会停下,与他对视、对峙,不曾想太虚宫的小真人毫无停步的意思。
平阳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沉默片刻,慨然笑了笑道:
“是……也不是,真人愿闻其详?”
“王爷但说无妨。”陆言沉笑说道:
“我大周江山光风霁月,朝堂上下风朗月清,天底下就无不可谈之事。”
‘师弟,欺负人家没读过书?’
心湖中传来自家师姐的嗓音,陆言沉心有奇怪,转身看了眼陆清宁。
这女人……这个师姐难得有如此上心世事的时候。
似乎很是开心?
而且还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难不成……
难不成今日的癸水月事终于走了?
仔细想了想他与师姐来到山海关后遇见的事情,陆言沉心说也无什么赏心乐事值得高兴。
昨晚他同魏青、花令两个女子武夫一夜未休,结果还弄坏了床铺……
没去搭理这个喜怒可谓阴晴不定的师姐,陆言沉视线回转,看向像是在斟酌着言辞的平阳王,好心好意替他说了一句:
“王爷还有难言之隐?”
平阳王摇摇头,“说来真人或许不信,本王当时听信了祸国妖言,后来亏得长公主及时来信,这才没酿成大患。”
“王爷真是一片赤胆忠心啊。”陆言沉感叹一句,停下脚步,望着关外一片苍茫:
“之前王爷和王公公还未登上城头时,我和师姐出了关,见了妖族的四皇子殿下一面。”
平阳王循着陆言沉的视线望去,若有所思道:
“真人与那妖物商谈不成,动了手?”
难怪方才关外的妖物突然发了狂,竟胆敢攻关。
“不算动手。”陆言沉神色自然,没什么羞耻之感道:
“本来就是借着商谈的名头,想着趁机宰了那头妖物,可惜我剑法不精,只留下四皇子殿下的一魂一魄。”
不等平阳王再说些什么,陆言沉笑笑道:
“说来王爷或许不信,那位四皇子的残魂,抖露出好多隐秘事。”
“比如鸾青旗的小旗主是被王爷安插在万妖国的谍子挟持而来,比如王爷与万妖国的皇后娘娘、四皇子殿下合谋一处,各取所需。再比如,王爷是想借着鸾青旗的小旗主叛逃,转移开视线,好尽快安葬谢都督?”
平阳王默然。
几息之后,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收回远眺目光,看着身旁的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敛去许多,终于有了些久经沙场的淡漠,如看尸骸一般:
“小真人信与不信妖物所言,本王并不好奇。”
“今夜宴罢,本王会领兵出关,去到鸾青王旗驻地,看看能不能请来妖族的四皇子。”
言外之意,就是自证与妖族从无勾结了?
目送一袭青衫的中年男人离开城头,陆言沉揉了揉嘴角,问道:
“师姐你说,平阳王这是准备投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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