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392节
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打破此间的沉凝,环顾左右道:
“王爷、公公,两位怎么说?”
王恩重神色稍有奇怪,不过不耽搁他及时回应,嗓音甚是恭敬,甚至腾开了半个屁股:
“圣上既然对小真人如此信任,咱家自然是要为真人马首是瞻。”
那我要篡位称帝呢?你帮大周还是帮我?还是说谁赢了帮谁?陆言沉心下腹诽,转过视线,看向左手边的青衫男人,后者神色如常,颔首说道:
“陛下决定由真人料理都督后事,本王自当遵从,只是希望真人看在我边军旧例的份上,尽早将谢都督遗身安葬。”
这态度变化得倒是干脆利落,看得一旁的王公公心有讶然,紧忙跟上一句,笑说道:
“王爷大可放心,小真人道门出身,最是讲究一个风水人情,有真人亲自负责谢都督的后事,谢都督入九泉下也能瞑目了。”
平阳王不置可否,似在等着道门小真人的回答。
陆言沉想了想,说道:
“既是如此,那谢都督的灵柩暂留都督府三日,供边关将士祭拜。三日后入土安葬,此后一切按关中乡土规矩办。”
三日时间,不长不短。
听见这颇为折中的法子,平阳王点了点头,未再开口,起身告辞,领着几名亲信武将幕僚,出了都督府。
书房内。
王恩重正犹豫着如何“讨好”这位当今圣上的眼前红人,便听陆言沉问道:
“王公公可还有事?”
王恩重沉默一下,心中反复劝诫自己,回京之事漫漫长远,万万不可急于一时,起身摇头笑说道:
“那就有劳小真人费心都督大人的事,真人若有什么吩咐,只管与咱家说,虽说不一定能办到,但让真人满意绝不是问题。”
应付走这位前朝老太监,陆言沉独自坐在书房中。
随手布置几道禁制符阵,隔绝外界的窥探后,他一手抹过玄鉴镜。
镜面有灵光缭绕,不多时似有水波荡漾开来。
镜子里,帝都皇宫御书房骤然出现。
端坐御案后龙椅上,穿着墨色衮服龙袍的绝色女子,发觉玄鉴镜后只陆言沉一人,唇角微微撇下了些,玉手随意一挥,便将陆言沉的“视野”推了下去。
远在山海边关都督府书房里的陆言沉,眼前随之一花。
玄鉴镜表面呈现的景象,自御书房的案前一路滑落,划擦过女帝衮服的袍角,继而正对上龙椅下方的……一双未穿鞋袜,白皙玉嫩的秀色小脚。
陆言沉嘴角一抽,看着镜子里那双玲珑小脚,然后视线朝上看去,对上了女帝居高临下看来的凤眸。
这般视野,好似他匍匐在地,一边看着女帝的玉足,一边乞求着别事……
强忍着直接断去玄鉴镜画面的冲动,陆言沉面无表情看着女帝这双足形纤秀,足背莹白如玉,十根犹如珍珠般珍秀的脚趾,嘴角再有一抽:
“离歌,你真是够了……”
女帝一脚抬起,轻轻踩了踩御书房中的那面玄鉴镜,就好像踩在陆言沉脸上,嗓音幽冷几分:
“陆言沉,你还敢找朕?”
“昨晚你去了哪里?是不是见你的红颜知己去了?”
“一整夜不归宿,你真当远在山海关,朕就拿你没办法?”
我就知道,这女人在山海关绝对不止花令一个谍子……陆言沉没跳进女帝的套话中,看着玄鉴镜里一片玉嫩光洁道:
“谢都督死因很不简单,你就当作不知道?”
女帝黛眉微蹙,左脚挑起地上的玄鉴镜。
于是陆言沉的视野瞬间上移,掠过墨色龙袍的丰满衣襟,掠过修长的玉颈,落在女帝清冷绝艳的脸蛋上。
“顾左右言他,陆言沉你心虚了是吧?”
“昨夜我和魏青、花令两人待在一块,商议谢都督的死因,此事你可以找林瑧询问。”陆言沉知道推脱不过,说起早就想好的借口,语气平平淡淡道:
“因为意见不合,我就和花令打了一架,魏青的床铺都打坏了……”
不谈过程,只说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了些,陆言沉见女帝没再追问此事,转而直接换了话题:
“说说你这两日的调查。”
陆言沉便将监军太监王恩重所言谢彦儒三个月前性情大变,日日饮酒的事又复述了一遍,不忘提及新的发现:
“谢彦儒称病后,平阳王调换过山海关几处城镇的守将。”
“不凑巧,平阳王换的都是谢彦儒的旧部。”
女帝玉手抵在唇前,正要开口时,玄鉴镜中忽有号角震响。
角声低沉,却是尤为刺耳。
陆言沉朝着窗外看去。
不只是一座都督府乱成一团。
整座山海关,近十年来第一次听见妖族领兵叩关的号角声。
不至于吧……神凰三年,哪来的战事……陆言沉拿起玄鉴镜,御风直接去到城头上,目之所及,一片黄沙飞扬。
砂砾滚滚,可谓遮天蔽日。
第502章 苦肉叛逃,天降祥瑞(1)
“异兽羽蛇?”
陆言沉立在城头上。
山海关外,犹如潮水拍岸的滚滚黄沙席卷而来。
蔽天尘霾当中,有数条背生羽翼大蛇,游走其间。
古语有云,天倾西北,沙聚如山;昼不见日,夜不见火,唯闻翼振,声崩如雷。
话虽如此说,可陆言沉无比清楚,所谓异兽羽蛇,杀力还不如人族化神境练气士。
要不然,山海关早就该被妖族攻破了。
羽蛇唯一的用处,就是行军赶路。
十年前妖族领兵南下叩关,兵败之际,就是靠着十数条羽蛇,带着数万妖兵仓惶北逃。
这时候。
手中传来女帝的嗓音,陆言沉“哦”了一声,将玄鉴镜摆正,方便这位神凰女帝看清楚妖族叩关的紧要情况。
透过一面玄鉴镜,女帝凤眸打量这关外景象,蹙眉问道:
“一共几条羽蛇?”
一条羽蛇,约莫能够供几千妖兵搭乘。
陆言沉闻言,抬眼数了数滚滚黄沙当中的大蛇,神色便有些古怪:
“不到十条?”
“不到十条,就想来攻关?谁给这群妖物的胆子?”女帝冷声嗤笑一句,随即听见陆言沉的话音,心绪又是一紧:
“要是平阳王叛变呢?”
女帝沉默不语,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去找葬雪卫,现在山海关全权由林瑧管制,你就跟在玄鉴司武夫身边。”
“陛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陆言沉话刚出口,就瞧见玄鉴镜中女帝一副“都到了这般生死存亡紧要关头,你还有心玩笑”的模样,好笑摇头道:
“平阳王不会谋反。”
若他想反,怎么会等到大周风调雨顺、百姓安康的神凰三年?
景隆政变前,只要平阳王愿意去到万妖国,少说也能裂土封王。
女帝还想说些什么,只是通过玄鉴镜,瞧见山海关一众武将相继登上城楼,便扯动一下唇角,凤眸嗔了陆言沉一眼。
大概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了。
“陆真人!咱家找你找的好辛苦呐。”
陆言沉刚回了女帝一眼,便听见一声细着嗓音的叫唤。
转身看去,不出意外见到监军太监王公公领着边关武将匆匆赶来。
大致辨认出王公公身边的五六个武将身份,皆是忠心耿耿的帝党,陆言沉简单颔首致意后,问道:
“平阳王知道了?”
“正在关内调集兵马,一刻钟后便会赶来。”王恩重原想着笑言宽慰几句,说着山海关坚固无比,妖族万不能攻破,只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了眼陆言沉手里的玄鉴镜,瞄见镜子里一道身穿衮服龙袍的女子身影,整个人倏然愣在原地。
身子轻轻颤抖一下,王恩重强忍着心头剧烈跳动,一个滑跪堪称行云流水:
“奴婢——见过陛下!”
一声呼喊过后,不远处几名武将看着那面被白衣男子握在手里的玄鉴镜,看清楚镜子里的女子身影,神色各有异样,不过不耽搁躬身抱拳行礼就是了。
“起来吧,尽快弄清楚关外情况。”玄鉴镜中,女帝面无表情吩咐一句,凤眸瞄见一旁陆言沉忍笑忍得很是辛苦的样子,暗自磨了磨牙,只恨此时她本人没在山海关。
一声接着一声的“谢过陛下”后,陆言沉将手中玄鉴镜抛到半空中,只以神气将其托起:
“陛下,要不要换个角度?”
‘换你个头!’女帝以唇语回了一句,不曾想下一刻眼前视线骤然变化。
只听啪嗒一声,玄鉴镜直直跌落在地。
很是凑巧,这面镜子刚好跌落在陆言沉的脚前。
于是从皇宫御书房里,从女帝离歌的视角看去,陆言沉正好居高临下看着她。
不仅是姿态,就连神情反应,都和她方才一模一样。
深深吸了口气,再度长长吐出,如此反复数次,女帝凤眸微微眯起,盯着陆言沉一言不发。
“陛下见罪,沉第一次身临山海关,感受边关战事,难免有所失误。”低声说了一句,陆言沉不紧不慢弯腰捡起了玄鉴镜。
女帝依旧没说话。
上一篇:从虚无开始的穹的穿越人生
下一篇: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