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374节
何事?当面被凌熙芳捉了奸算不算?离歌这女人,竟然偷偷暗算了我一手……陆言沉轻轻摇头,未去细说这等难以启齿的事情,看着长公主,言归正题道:
“帝都内潜伏妖物,如今尽数落在玄鉴司手中,长公主若是需要,可以派人去到玄鉴司提取妖物。”
说起此事,就是要用这份人情从长公主这里换取几个问题的答案了。
至于这份人情,长公主认与不认……
陆言沉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长公主微微颔首,一双与女帝离歌大为不同的美眸定定看向陆言沉:
“不知本宫该如何感谢真人?”
陆言沉态度端正,不为美色所误,心绪未有涟漪起伏,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十年前山海关那场战事,可是另有隐情?”
长公主稍有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端起茶杯,先问了一句:
“真人为何好奇探究这陈年旧事?”
陆言沉目光平静,回望向身前姿容美艳的未亡人,如实相告道:
“魏青去到山海关后,发现当年她父母在山海关战事的死因,似乎有所蹊跷,于是联手葬雪卫的大司命林瑧,一块调查当年的旧人旧事。”
“她们两位女子武夫查证到稷下学宫的前任大祭酒张天盛,不知奉了何人的命,刻意以儒家手段抹除当年的旧人旧事……”
说起这位大祭酒的所作所为,陆言沉想着观察一下身前贵妇人的神色,只是瞧见长公主没什么表情安静听着,心下略有几分感慨。
不愧是吃过世事无常教训的长公主,比起她那个好妹妹,心思更加深沉,养气的工夫自是更好。
安静听完后,长公主美眸流转,说了一句题外话:
“难怪真人对张天盛一事如此在意,原是为魏青着想。”
陆言沉没说话,默认了长公主此番猜测。
如果不是因为魏青,他才懒得搭理十年前的旧事。
此间相对安静少许,直到长公主放下茶盏,茶杯碰撞桌案的轻巧声响打破了安静:
“十年前山海关战事,的确如真人所想那般另有隐情。”
陆言沉看着身前未亡人露出些许追忆往昔的神色,听她嗓音平平淡淡说道:
“真人可知道,天下修士如何证道陆地神仙境界?”
“靠修为资质?”陆言沉应了一句,便看见长公主摇了摇头,未施胭脂水粉的唇瓣说出两个字:
“气运。”
气运……这和当年旧事有何关系?陆言沉看了眼窗外天色,确认这位贵妇未亡人没动什么手脚后,问出心里话。
长公主唇角似有翘起,笑着说道:
“天下气运有其定数,古往今来证道陆地神仙境界者,无一不是身负大气运。”
“真人可知道,非大气运者如何证道?”
陆言沉眉头一挑,很快压下心绪变化,虽说心里明知道长公主所言之事的答案,但明面上仍装作懵懂无知:
“不知道,还望长公主赐教。”
“儒家有言,君子假于物。九洲大陆,各有九件圣物,如你太虚宫的圣物莲花,如儒家的《春秋》,佛门的菩提树。”说到这里,长公主垂下眸光,看着洁白无暇的茶杯,语气有些幽冷,又带着几分自嘲,让人听了不觉心生怜爱:
“离歌与本宫的选择不同。”
“她近水楼台,自幼便认识太虚宫的陆宫主,两人年少相交,一同游历我大周山河。陆宫主身负一教气运,自然便无需依靠道门圣物渡过天劫,可她离歌资质、心性皆是平平。”
没让长公主继续离间下去,陆言沉打断她的言语:
“所以说离……女……陛下与您当年一心向道,并无染指……”硬生生吞下“觊觎”这个贬义词,陆言沉斟酌一下言辞,道:
“您与陛下当年与大周皇位无缘无份,所以一人选择道门,一人选择佛门,想要借助三教圣物得天地气运,证得大道?”
“可惜,本宫没有离歌的好运气。”长公主语气平淡,算是承认了陆言沉的推测:
“离歌她从小运气就很好,虽说事事皆是不如本宫,可运道很是让本宫羡慕。”
……其他暂且不说,离歌她怎么说都是大乘境练气士,长公主你只是佛门四品修士而已,换算一下境界,约等于元婴境修士……陆言沉心中念头起伏之际,听着长公主难得敞开心扉说起往事,对于十年前山海关战事的“真相”,渐有诸多猜测。
山海关千里之内,恰好有两件圣物。
那两件圣物分别在剑碑林、万妖国。
待到长公主停下了话头,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茶水,歇息的时候,陆言沉试着说起当年山海关的“隐情”:
“长公主求不得佛门圣物,于是便换了心思,想要……借助剑碑林那件圣物?”
“本宫何时说过求不得佛门圣物?”长公主不紧不慢,笑着反问一句。
陆言沉眉头微皱。
不可能。
佛门圣物菩提树,是他当初亲手写下了“生而知之,灵而有智”。
怎么可能愿意让出气运,供一个佛门外人,还是个女子去证道飞升?
“那究竟是谁想要……”
话未问完,陆言沉已是有所明悟。
万妖国的皇后娘娘洛阳。
这位皇宫娘娘,如今正同张天盛混迹一处。
也是这位皇宫娘娘,如今身处万妖国,不知密谋何事。
“真人想到的是谁?”长公主美眸回转,问说道。
“万妖国皇后,洛阳。”陆言沉注视着未亡人的水润眸子:
“殿下与洛阳,是旧故?”
长公主微笑摇头,见陆言沉眉头再度皱起,这才轻声说道:
“非旧故,洛阳是本宫的闺中密友。”
第477章 愿否?师徒坦诚相见……
陆言沉心情不错,披着淡淡的月色,回到玄鉴司的司衙大院里。
‘如今知道十年前山海关战事的起因,何时去找魏青呢?’
‘不知道我的观临神通能不能复制来当初以神魂去到山海关的那种术法,如果不能的话,我该如何向女帝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算了,以我对女帝离歌的了解,这女人肯定不许我去到山海关,找红颜知己去……’
思绪闪烁不定,陆言沉不及进入司衙,便听见一众武夫的大声喧哗。
抬眼看去,院中人影绰绰,毫无散值后的清冷之景。
“区区佛门,还敢来我大周境内传教?当初是没杀够这群只知欺男霸女的东西?”
“你且先看看这仙门武举夺魁赏赐之物,魔磐浮屠!听名字就是他们西域佛门的好东西。”
“甚么好东西,佛门秃驴的东西,也配拿来做我大周仙门武举的夺魁之物?”
“粗鄙的武夫!这魔磐浮屠是世间罕见的仙兵至宝,就是太虚宫、儒门文庙都没几件。”
若是说先前玄鉴司武夫门的争端,只在“我大周该不该允许佛门继续传教”上面。
可等到一武夫提及了太虚宫、儒家文庙,一瞬间武夫们的争执就变成了三教孰优孰劣了。
甚至说着说着,就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粗鄙的武夫……我道门当然天下第一……心中吐槽一声,陆言沉看过张贴在玄鉴司那面悬赏墙上的告示,瞄见魔磐浮屠几个字后,眉头顿时一挑。
这西域佛门,竟然敢将他的仙兵至宝,“私自”送给大周朝廷?
看来得让那串念珠折腾出点动静了……陆言沉心下念头闪过,离开这一众高谈阔论不休的武夫,登上玄鉴司明夜楼。
两个少女依旧不知所踪,房间里只陆清宁一人。
想来也别无他人胆敢进入明夜楼内,寻这个脾气古怪的女人了。
不等陆言沉坐到自家师姐身边,窗旁坐榻上的陆清宁便合上了手中道籍,抬起眸子看去:
“师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坏消息别说了。”陆言沉看出自家师姐的眸子里,藏着些幸灾乐祸,顿时没了探究这女人口中坏消息的兴趣。
陆清宁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
“好消息就是师弟你接下来在仙门武举中的比试对手确定了,北海瑶池的圣女玉玲珑,据说此女貌美如花,今岁登上了胭脂榜副榜的榜首之位。”
“她有无登上胭脂榜,与我有何关系?”陆言沉随口应付一句,跻身坐在自家师姐身边。
原想着伸出臂膀,搂住陆清宁纤软柔韧的腰肢,只是一想起前不久师姐弟两人之间有违伦常礼义的行径,陆言沉默默收回臂膀,只嗅着身旁年轻女子的淡淡冷香。
不知不觉,逐渐心平气和。
每次他同女帝离歌或是师尊陆瑜蘅待在一块,即便静心凝神去念叨道门书经,却始终难以真正静下心来。
唯独在自家师姐陆清宁身边,陆言沉只是看着她,心中思绪很快烟消云散了去。
大抵这便是彻底脱离爱欲的纯粹感情了?
坏了,我不会真把这女人当成姐姐了吧……等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有违世俗礼节规矩的,有悖人伦的心思……陆言沉揉了揉脸颊,没话找话问道:
“怎么不继续说坏消息了?”
这可不符合自家师姐陆清宁的恶劣性情。
“师弟。”
“师姐你说。”
“师弟你先睁眼。”
“睁眼看一看我有没有对你动情——”陆言沉话音未落,忽然间听见一声女子重重咳嗽声。
似乎、好像、大概是女帝离歌的声音?
陆言沉迅速放下遮掩揉摸脸颊的双手,然后就看见两个女人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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