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96节
“不用了,我去找你。”陆清宁挥手斩断传音符箓形成的联络画面,身形径自御风离开玄鉴司,作清光远去太虚宫。
太虚宫,偏殿。
瞧见云雾画卷瞬间消散一空,陆言沉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这个师姐,真是性情恶劣。
念在这世上也许只有他这个师弟才能算作陆清宁这女人的“知己”,陆言沉便放过她的小小不敬之举。
再说了,谁知道今夜陆某宁有无来了癸水。
想了想,他在师姐回到太虚宫之前,去到静室里打扰师尊练气修行,让自家美人师尊拘出珮缨剑的一抹剑气,存于他自身神魂当中,而后又在腰间左侧佩戴上女帝的那块令牌,右侧则悬挂一枚儒家圣人玉牌。
后两块令牌虽说作用几无,但心理作用也是作用。
未向师尊道明详细情况,只含糊其词两句,陆言沉关好静室房门,还未转身,便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道毫无亲切可爱之感的气息。
“准备好了,师弟?”
这话听着不像询问,而是行动之前的紧急通知。
我要是说没准备好,你会同意我不去?陆言沉无声腹诽一句,跳上陆清宁脚下的玄天长剑,双手自然而然托抱住她的腰肢:
“不去与师尊说一声?”
陆清宁懒得废话,御风去往夜幕云海之间,“早就说过了。”
陆言沉不再多说,任由身前女子的青丝秀发随着夜风呼啦啦吹拂在脸颊上,带来她的幽香。
……
……
借助一张品秩较高的符箓,陆言沉人身留在明夜楼中,只一点神意潜藏在姬如月的神魂当中,随着她一块来到仙人红玉打造出的一方隐秘小天地内。
不同于帝都的子时月夜,此地惠风和畅,瞧着约莫是鸟语花香、清风拂面的午后。
简单打量一眼此方小天地,陆言沉隐约有所猜测。
此方地界脱胎于一器灵遗骸,后经某种品秩不俗的仙家法宝打造,才有了此处小天地的雏形。
换言之,此地并非由阵法、神通打造。
仙人红玉与他们一样都是来者,而非坐镇此方天地的老天爷。
察觉并无危险后,陆言沉在姬如月神识当中笑了一句道:
“怎么不去和他们打招呼?”
花园案席中,已有四人落座。
这四人分别是苏慕婉、林南符,齐新翰与元令真。
陆言沉没见过儒家稷下学宫的大君子元令真,不过听了姬如月的说辞,对此人有过简单了解——
学宫前任大祭酒张天盛的关门弟子。
话说张大祭酒“郁郁而终”,身为他的关门弟子,元令真为何还在帝都内……陆言沉心中刚浮现疑惑,就见姬如月险些吓了一跳,见她神色鬼鬼祟祟,捂住嘴巴以心声言语道:
“你怎么能说话?要是给红玉这个大乘境修士听见了,我们怎么办?”
“那,只能留下你殿后,掩护我回去了。”陆言沉轻笑一声,开始以戒指老爷爷的形态悬于姬如月神识当中,不再开口打趣这位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妖族皇女。
第360章 姬如月:坏了,要变成陆言沉的形状了(1)
众人各自落座。
园庭正上首坐席处,身形虚幻飘渺,气质颇为冷清出尘的女子仙人红玉,目光环视一圈,轻声说道: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说。”
就为了这件事情,特意在深夜把大伙喊来开会?陆言沉心中腹诽一声,多打量这位女子仙人几眼。
不同于以残魂之姿存世的仙女娘娘谢寒贞,仙人红玉如今的姿态,更像是大能修士神魂离体出窍,以阴神之姿游存于世间。
气清灵,神饱满,俨俨然一得道高人的天资气派。
这是用上了妖族皇室的秘法,无需再依靠天命女主的气运也能存活?不对,红玉现在的状态稍有好转,但远未恢复如初……陆言沉收回视线,没再盯着她看。
大乘境修士的神识感知过于敏锐。
陆言沉担心自身稍有流露出敌意,就会被这位女子仙人察觉到,索性移开了目光,借助姬如月的狐狸眼睛,一一扫过在场其余几人的反应。
对面坐席两位年轻男子对此无动于衷。
或者说心有情绪泛起,但是面上藏得很好。
姬如月左手边两位年轻女子神色各异。
苏慕婉似是心事重重,而剑碑林那位女子修士林南符则面有愠意。
待红玉说完这话,短时间内无人回应。
几息之后,剑碑林的剑修,素来有诗词之才名的齐新翰,最先打破此间的安静。
他看了眼同门女修林南符,随后出声问道:
“与陆言沉有关?”
昨日剑碑林入京弟子皆是亲眼所见,同门金丹境女子修士被陆言沉一击制伏,毫无还手之力。
红玉轻轻颔首,看向林南符道:
“你来说吧。”
林南符沉默了一下,像是尽力抑制心中的烦躁,嗓音略显冰冷说道:
“昨日我剑碑林弟子长老,随掌门青阳剑尊一同入京,当时负责接见我剑碑林之人正是陆言沉!”
话音稍顿,咬牙切齿说完陆言沉三字后,林南符平缓了一下心绪,继续说道:
“山下朝堂推行的新制科举在即,我想着陆言沉极有可能会参加仙门科举,所以打算提前试探出这人的底子如何,若是此人不堪一击,我正好报了杀弟灭亲之仇,没想到陆言沉深藏不露,心思诡诈至极。”
坐在案前的姬如月听着听着,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之处。
她原以为金丹境女修林南符昨夜当众欺辱了陆言沉一番,可仔细听下去,好像……好像是陆言沉当众折辱了林南符?!
这可是剑碑林剑修,人族仙家门派中最重杀伐的千年大宗门嫡传弟子,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小小陆言沉?
姬如月心思接连闪烁几下。
她是知道陆言沉的修为境界如何。
小小龙门境而已。
而且这还是去到山海小洞天之后,炼化了她家皇室的一件仙兵灵宝,才侥幸跻身到了小龙门境界。
怎的短短数日,陆言沉就能同剑碑林的金丹境剑修交手,而且不仅不落下风,还击败了林南符?
心中思绪接连不停地闪过,姬如月又听上席那位女子仙人说道:
“不妨仔细说一说当时的战斗情况。”
林南符再度沉默,许久之后回道:
“陆言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我临出手前突然来到我身后,然后偷袭成功。”
这话说得简单,可落在席间众人的耳中就不简单了。
什么叫作偷袭,然后就成功了?
什么叫陆言沉不知用了何种手段?
山上仙家修士捉对厮杀,放眼过去一百次一千次,以龙门境修为击败金丹境修士的仙门子弟,何止是屈指可数,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这是击败,可不是击杀!
山上仙家修士捉对厮杀中,的确有不少低境界修士凭借天时地利人和等等优势条件,成功偷袭高境界者,然后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林南符与陆言沉交手,难道不是在帝都内城的传送法阵前?
周边不仅有玄鉴司武夫执勤,剑碑林修士一概不少,说偷袭未免太过找补了吧?
姬如月心中小声吐槽着,不动声色瞄了眼“识海”之内的陆言沉,心绪愈发古怪。
自林南符简简单单一句话概括战斗后,园庭坐席间又一次陷入安静。
齐新翰见同门女修不愿再自揭己短,想了想说道:
“当时我也在场。”
等到席间几人看来,齐新翰先说了剑碑林入京一事,后又说道:
“事发突然,当时陆言沉没有立刻运转神气,而是摘下腰间的一块令牌,抛向了林南符。”
“那块令牌是何材质不知,我只看见陆言沉看见令牌被林南符一剑劈落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在这之后他才运转神气。”
“再然后,就如林南符她自己所言,陆言沉不知为何就来到了她的身后。”
听着两位当事人的口述,姬如月默默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心中不觉有些悚然。
倒不是陆言沉轻描淡写干翻了一位金丹境练气士。
而是她……她平日里对陆言沉素有不敬。
姬如月咬了下嘴唇,心思全然没在众人讨论如何对付陆言沉上面。
平日里她对陆言沉态度非常一般,是有原因的。
一来她好端端的妖族……神族皇女殿下,在人族帝都内落难至此,陆言沉可谓功不可没。
若不是陆言沉,她何至于沦落得如此不堪。
二来姬如月想着抱上了某人师姐的大腿,多多少少不必再看陆言沉脸色了,万万没想到……
姬如月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正想着接下来如何拉近些自己与陆言沉的关系,脑海中却是不合时宜响起了一声轻笑:
“皇女殿下,现在你我同为一体,不必用心声说着我的坏话。”
姬如月眸光一凝,唇瓣动了动,过了好久好久才吸了口凉气,即便是心声,依旧低着嗓音小声询问道:
“你能察觉到我的心绪变化?”
陆言沉“嗯”了一声,“瞧见”堂堂妖族皇女殿下小脸顿时一白,整个人好似陷入某种极度羞耻当中,呵了一下又说道:
“我这人向来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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