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第602节
这种被“绕过”的感觉,让她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极其轻微、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涟漪。
她抿了抿唇,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顺滑。
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夏目千景的视线,正落在身旁那位存在感极强的少女身上。
御堂织姬。
她安静端坐着,带着与生俱来的仪态。
今日她依旧身着和服,红黑二色交织,图案繁复而古老,面料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哑光,与上次所见款式又有不同,更显深沉神秘。
和服的下摆规整地覆盖着,只露出一小截穿着白色足袋的足尖,以及纤细的脚踝。
那裸露的一小片肌肤,在深色布料的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夏目千景的目光在那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重新聚焦于御堂织姬的侧脸。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清晰:
“织姬,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御堂织姬缓缓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头。
公主切的乌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转过脸,那双妖异而深邃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眸望向夏目千景,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人心悸的弧度。
“画画。”
夏目千景闻言,脸上浮现一丝明显的古怪。
又画?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她究竟想要多少幅画?
但念头一转,想到对方如今是自己事实上的“房东”,那份古怪便化为了无奈。
毕竟,当初答应学画画作为回报的是他自己。
所幸频率不高,一周至多一两次,尚在可接受范围。
等将来经济宽裕,搬回原来的住处,或许就能自然终结这项“契约”了。
“嗯。”他收敛情绪,问道,“今天想画什么?”
御堂织姬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平淡无波:
“风景。”
“风景?”夏目千景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以往多是人物素描,或是静物,风景倒是头一遭。
“对,风景。”御堂织姬确认道,并未多做解释。
前排驾驶座上的近卫瞳,透过后视镜将夏目千景刚才那一瞬的视线移动尽收眼底。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专注地操控着车辆,平稳地汇入东京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中。
时间在沉默的车程中悄然流逝。
约莫半小时后,豪车驶离主干道,转入相对清静的区域,最终在一处公园外围的路边缓缓停下。
上野公园。
夏目千景看向窗外,认出了这个地方。
上野公园,东京都内最具盛名的公园之一,以其悠久的历史、广阔的面积,以及每年春季如梦似幻的樱花海而闻名。
虽然最佳的樱花满开期已过,如今已是四月末,枝头仍有不少晚樱执拗地绽放着,不如鼎盛时浓烈,却别有一番婉约风致。
下车后,喧嚣的人声与温暖的阳光一同涌来。
公园内游人如织,三三两两,或漫步于樱花树下,或铺开野餐垫,坐在尚且青翠的草坪上,享受着这春末夏初难得的惬意时光。
笑声、交谈声、孩童的奔跑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蓝天白云,阳光和煦,眼前的一切和谐而美好。
夏目千景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淡淡花香的空气,多日来因比赛、赌约、生计而紧绷的心情,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些许舒缓。
然而,在他身旁,御堂织姬那双妖异的眼眸所映出的世界,却截然不同。
天空是剥落、浸血的陈旧画布。
盛开的樱花树是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腐败肉瘤。
路上行走谈笑的人们,是形态各异、发出无意义嘶鸣的怪异肉团。
所有声音传入她耳中,都带着扭曲的尖锐和杂音。
但这并非异常。
这是她自睁眼起便习以为常的、“正常”的世界景象。
她早已学会在其中行走、生活,甚至……统治。
近卫瞳关好车门,走到两人前方半步的位置,声音清晰而平稳:
“大小姐,夏目君,请随我来。”
她在前引路,步伐不快不慢,精准地穿过人流。
御堂织姬无声地跟上,红黑和服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
夏目千景也迈开脚步。
很快,他们脱离了主干道和人流最密集的区域,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园内小径。
小径尽头,靠近一片晚樱林边缘的空地上,预先布置好了一切。
一个实木画架稳稳立着,旁边的小桌上整齐摆放着素描本、不同型号的铅笔、一套品质上乘的彩色铅笔,还有调色板和水彩——显然是为“风景画”做的准备。
让夏目千景略感诧异的是,与来时路上的喧闹相比,这片区域异常安静。
他回头望去,才发现小径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被多个身着深色西装、面容肃穆的男子用可移动的隔离带礼貌地拦住,温和但坚决地劝阻着试图进入的游客。
“暂时封闭,敬请谅解。”
目睹此景,夏目千景嘴角微动,最终也只是了然。
以御堂家的能量,在公园内临时圈出一小片清净之地,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近卫瞳已走到画架旁的木质长椅边,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洁净的手帕,细致地将椅面上可能存在的微尘和飘落的樱花瓣拂去。
“大小姐,请坐这里。”
御堂织姬并未言语,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目光转向夏目千景,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
“千景,坐这里。这次,画对面的风景。要上色。”
夏目千景从善如流,在她身侧坐下。
他拿起素描本和铅笔,略作观察,便勾勒起对面的景致——几株姿态各异的晚樱,枝头点缀着淡粉与白色的花朵,树下是深绿的草地,更远处能看到小径的一角。
铅笔的线条由简至繁。
当那代表着“正常”的线条与色彩,再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呈现在纸面上时,御堂织姬的目光便牢牢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安静地坐着,身体微微倾向夏目千景那边,那双能窥见世界“真实”一面的妖异眼眸,此刻却专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画纸上逐渐成型的“幻象”。
樱花是柔和的粉与白。
草地是鲜活的绿。
小径是沉静的灰。
天空是澄澈的蓝。
画笔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
一段时间后。
御堂织姬莫名有些困倦。
夏目千景身上传来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画材淡淡的木质与石墨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世界依旧充斥着扭曲的形态与刺耳的杂音。
但奇异地,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安宁感,如同温润的水流,悄然包裹了她。
那是一种近乎奢侈的舒适感,让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倦意,如同潜伏已久的潮汐,缓缓上涌。
她的眼帘开始变得沉重。
夏目千景正专注于调和一片樱花阴影,忽然感到大腿一沉。
他动作一顿,诧异地转头。
只见御堂织姬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头部轻轻靠在了他的大腿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竟是这样睡着了。
夏目千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那总是萦绕着她的冷漠、疏离与难以接近的高高在上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恬静,甚至……透着一丝脆弱。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她也是,靠着他沉沉睡去。
一旁的近卫瞳目睹此景,沉默半响。
她默不作声地起身,从刚刚拎着的野餐手提箱里,取来一条质地柔软轻盈的薄毯。
她动作极轻地展开毯子,小心地盖在御堂织姬身上。
然后,她坐在夏目千景的另外一侧,低声道:
上一篇:原神:朝九晚五,我被刻晴追杀了
下一篇:东京偷心贼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