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58节
只能什么也得不到!
粮草不继,几万大军的崩溃星散完全是可以预见的。
那位陛下怕是根本不知道他这几万人马才带了多少粮草!
想到此处,张郃厉色疾言:
“一旦我几万大军在关东援军来援前便已崩溃四散。
“蜀寇既得陇右,犯险下陇,举大军十万围长安,堵武关,塞渡口,则关中都或许难保!
“长安能有多少粮?
“若粮道断绝,必有一败!
“为今之计,只能是我大军下陇山,去保住黄河渡口与蓝田武关!”
张郃没有信心去与汉军赌。
想了一上午,街亭再度失守的可能性太大。
若是因为粮草断绝而导致大军溃败星散,那么关中就太危险了。
他的使命,现在已经从保陇右变成了保关中。
“郭使君!”张郃下令。
“陇右若是有失,罪名由我来担!
“上邽已不可守,郡治冀县则城高池深。
“你领陇右郡兵五千,趁夜色从我大军之后出走,沿山路返回天水冀县!不走坦途!
“再命游楚、戴陵、费曜一万人马且战且退,撤祁山之围!且与你共守冀县!
“再派人请凉州徐使君率部死守金城!若有余力再请出援冀县!
“请你务必想尽办法筹措这一万五千人马的粮草,节食省用,坚守冀县两月,拖住诸葛亮大军!”
郭淮听到此处终于恍然。
一万五千人马两三月的粮食,在郡治冀县他或许真有办法筹措。
而张郃此举意味着,情况一下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他继续死守陇右。
蜀寇继续死守街亭。
诸葛亮继续与他鏖战。
唯一的变数就是关中。
张郃下陇山的几万大军,或将与蜀寇在关中的几万大军发生一战。
“右将军,万一蜀寇关中大军已经堵死陈仓道口,诸葛亮又紧缀右将军之后,当如何是好?”郭淮不怕自己困死冀县,只开始为张郃担忧。
如果诸葛亮不取陇右,反而紧随张郃之后,与陈仓道口可能存在的几万蜀寇合击张郃,则张郃几万大军未必能安然走出陈仓道。
张郃裂眦嚼齿:“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第50章 松汤
戌时。
上禄。
破败的官寺中,灯火摇曳。
几个火盆时不时噼啪作响,空气弥漫着一股炭火特有的气味。
部分没有防务的北伐重臣与相府幕僚各自处理军务庶务。
忽然,一名小将兴冲冲跑入官寺正堂。
几名性急的臣僚见是姜维来报,立时站出身来。
“怎么样?”曾任关羽主簿,被孙吴俘虏后因思念昭烈而诈死归汉的廖化第一个出言相问。
姜维神采飞扬:
“果如丞相所料!
“魏逆遣数千部曲从他们大营东面出奔下辩,沿山路北归!”
“哦?!”费祎也登时一喜。
“如此说来,魏逆果然是粮草不继,准备沿陈仓道下陇山了?!”
廖化等人一时俱喜。
丞相今日下午便有此则预案,言张郃粮草或许不继,可能会派小股部曲夜遁天水固守,之后再举余部大军沿陈仓道回关中就食。
可惜日里出兵不易,而可供北行的山道又颇多,无法派人事先埋伏,只能派姜维领几十斥候往下辩北山潜伏观望。
否则的话,若能成功伏击这一支人马,陇右几乎就是唾手可得。
但无论如何,张郃大军下陇已成定局,几万人马一撤,大汉克复陇右的希望就在眼前。
丞相走到姜维跟前笑问:
“伯约,可探出他们分遣多少人马北返?”
“随行斥候说有五六千!”姜维神色有些惊奇地看着丞相,继续道:
“丞相,北蹿的魏逆今夜连火把都没打,只借着微弱月光夜行。
“隔着三五里之遥,维真是什么也未曾看见,是斥候们发现了魏寇踪迹。
“这是为何?
“何以他们能看见?
“难不成是汉中五斗米教的奇门遁甲或符水之术?”
按照姜维活了二十年的常识,夜里莫说是数里之遥,便是月光大好时也未必能看清三五里外的动静。
而月光微弱之时,视线甚至只有几十乃至十几步,再远便是一团混沌与黑暗。
可事实摆在眼前,一群并不起眼的斥候,竟能在月光微弱的夜里观察到三五里外未点火把的人群。
姜维只能想到传说中五斗米教的奇门遁甲与符水之术。
否则何以能有如此奇效?
费祎听着姜维的话大笑不止,随即返身到几案上端来一碗泛着油光的汤水递给姜维。
“这便是伯约说的符水了。”
看着费祎碗中带些绿意的汤水,姜维一下愕然。
廖化、杨戏等人看着略显稚嫩的姜维脸上那错愕之色,一时皆如费祎般大笑。
“诸位,这不是松汤吗?”姜维仍旧不解。
汉军精锐部曲与中层军官每日餐食都会有这么一碗小绿水。
以松针熬煮,又苦又涩,有时候还会混些松油。
他本就一心事功,对衣食钱帛等身外之物没有什么欲望与要求,又归义日短,只以为大汉向来如此,对此根本不曾在意。
丞相笑了笑:“伯约有所不知,此乃先秦古法,松针松油煮水,可使人明目夜视。”
姜维再次一愣。
陇右便是古秦之地,松树更是随处可见,他却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先秦古法,这位丞相如何知道?
“伯约,如今是仲春时节,还可生吞蛙子百数,如此,这夜间目盲之症不过数日即可疗愈。”费祎似乎在故意调戏姜维。
姜维愕然。
生吞蝌蚪?
大汉臣僚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众皆就座。
吴懿、王平二将很快被丞相亲随从城外大寨请来官寺。
比他们晚些到来的,还有那名唤作魏兴的天使。
“子远、子均,据斥候来报,曹魏果然分遣了五六千人,趁着夜色沿山路北返。”
吴懿、王平二将闻得此言,顿时神色激奋。
“丞相,接下来怎么做?!”王平振声相问。
丞相沉吟片刻,道:
“上邽城外的土山与地道,短时间无法摧毁填埋。
“以张郃郭淮二人之能,从我们后几日挖的那些地道应能看出,我们想烧毁支撑地道的梁柱破城,所以必不会重返上邽。
“天水郡治冀县土质松软湿润,又有渭水从城下经过,地下水系充沛,无法掘地攻城。
“又以冀县户口积粮多于其他各县,所以我以为,这支北返的魏军回冀县固守可能性最大。
“上邽城小,数千人可守。
“冀县城大,非一两万人不可坚守。
“张郃却只派五千人北返,必是想撤祁山之围,命守其粮道的万余魏军共守冀县。”
王平闻言至此,又见丞相把他与吴国舅一同叫来,如何还不明白丞相是何意思?
当即出身请战:
“丞相,祁山距此二百余里!
“彼处魏寇收到张郃消息,至少也是明日下午!
“且不说下午拔军不易,便是收到消息即刻拔军,也至少后日下午方到西县!
“然行山路至西县不过百里,臣请领一军沿山路轻军夜行,明夜便至西县,休息半夜,后日清晨必能出于其后!
上一篇: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