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277节
恐怕大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原来曹魏已经有大小战船数百艘,随时可以顺汉水而下,直至江陵。
先前关东大旱,诸水见底,导致淯水上的舟船不能行动。
现在关东大雨,诸水暴涨,这数百船只可以顺流而下了。
曹休之所以到樊城后一个多月按兵不动,就是受限于没有舟船,无法渡江。
这也是吴军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来夺西城的原因之一。
谁知,大旱了半年的关东,在这时候突然下雨了。
想到这,步骘面露厌恶之色。
关东大旱,助蜀不小。
关东大雨,犹益于蜀。
难道真有天意不成?
“子瑜的意思是,此时还不是与蜀汉一战之时?”步骘看向诸葛瑾。
刚才在军帐中,他与诸葛瑾讨论许久,再三表态,倘若蜀汉东渡,那么不惜与蜀汉一战。
诸葛瑾没有表达异议,谁知现在突然改了口风。
诸葛瑾沉默少顷,道:
“我以为,只要汉军不先动手,我们便不要轻动。
“邓伯苗曾潜至西城与申仪有过一议。
“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若他已说服了申仪,令其降汉而不降吴。
“更甚者,令申仪趁吴汉相争时从中作梗。
“我们如何是二者对手。”
步骘神色凛然。
孙恭等人亦是惊惧。
一个多月以来,申仪一直表现出对大吴的恭顺,不时遣人往城外送些粮草财帛。
但邓芝潜至西城那日,申仪竟然冒险出城相留。
如此姿态,远比给大吴送粮草财帛卑微得多。
吴军精锐尽在襄樊。
潘璋五千水师此刻仍在半路,不知几日才到。
而蜀国老将赵云、高翔亲至。
虽不知二将带来了几万人马,多少精锐,但高翔适才会见孙恭时,态度之恶劣,措辞之狠厉,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开杀之势,足可见蜀军是有底气在的。
步骘再次看了眼诸葛瑾。
邓芝是从诸葛瑾军营跑出去的。
诸葛谨到底是什么想法?
诸葛瑾没有躲开步骘的目光,只在心底暗叹一气。
他的本意是维持汉吴之盟,一致讨曹。
谁知…邓芝还没有从襄阳回来,赵云就已经带着汉军来到了此地,并且借高翔之口,表达了随时会与吴破盟之意。
而直到现在,申仪突然成为了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他才反应过来,或许一开始赵云、邓芝就知道了他有意维持汉吴之盟,所以在利用他,获得与申仪沟通的机会。
不论邓芝与申仪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又或什么协议都未达成,但只要汉军强行东渡,吴军都不得不分兵提防申仪。
他们这几万人本就是弱旅,可称精锐者,不过三四千之数……
想到这里,诸葛瑾也头痛起来。
步骘微微皱眉,道:
“蜀军弃船上岸可能是障眼法。
“或许还有战船正顺汉水而下。
“当遣艋艟、斗舰三百艘,隔绝南口。”
…
深夜。
汉水西畔。
赵云与高翔登高而望。
眼前的汉水河道,虽已是二十里间最为狭窄之处,但其宽度仍然超过了一里。
靠搭浮桥渡江,有些不切实际。
先前在灞水大放异彩的竹车桥,没有两三个时辰也搭不过去,吴军水师战船浮于汉水之上,即使不敢对汉军动手,破坏浮桥总是敢的。
“伯翼,我们走吧。”赵云对着高翔令下。
片刻后,汉军鼓声擂动。
昨日早早入睡,此刻已恢复了精神体力的汉军循着鼓声,往汉水下游北口而去。
彼处便是吴将孙恭营寨。
百余里外,汉水上游。
数百战船出现在夜幕当中。
更前方,讨虏将军傅佥,率轻舟数十,满载燃火之物及一腔复仇怒火顺流而下。
第195章 悍不畏死
汉水以西。
赵云与高翔二将率领着两万汉军军民,护送着辎重大车,浩浩荡荡向北行进。
指路的鼓点声响彻山谷。
除了前排开路,后排殿后的四千余名精锐甲士以外,所有将士都以草绳绑手相牵,防止夜盲者看不见夜路而掉队、掉河。
远离汉水的山脚下,赵云、高翔并辔而立,在马背上不时指挥将士行进,观察将士状态。
“伯苗失期五日,会不会被东吴鼠辈……”待一部将士离开,后一部将士未至的空隙,高翔有些担忧地对赵云问道。
邓芝身为大汉镇东,亲自前往西城招诱申仪,又身赴襄阳,向孙权挑明大汉之志。
高翔没有一日不为邓芝担忧。
火光之下,须发斑驳的老将军精神抖擞,笑了笑宽慰道:
“放心吧伯翼,料孙权没这个胆子。”
邓芝与申仪见面之后,便遣亲卫潜归送信,将诸葛瑾、申仪的态度在信中道来。
与此同时,还约定了时日,若失期三日未归,便说明孙权已有破盟之心,并已遣援军溯流而上。
如今邓芝失期五日。
这是高翔白日愤怒的原因。
…
“左将军,蜀军动了!”
吴军南营,一名值夜的校尉冲入诸葛瑾帐中,上气不接下气。
诸葛瑾总觉得今夜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躺在榻上一夜难眠。
只是五十多岁的身体撑到现在,着实有些熬不住了,这时候听到蜀军行动的消息,困乏头痛之感才终于为之一消。
行至汉水之畔,滚滚波涛之声已与对岸汉军敲鼓声融为一体。
汉水宽阔一里有余,其上还有舟船百余艘阻隔视线,诸葛瑾有些看不真切,寻到一处视野好的高地后才看清楚,汉军亮起的火把,此刻正向汉水下游移动。
“左将军,现在怎么办?”那值夜的校尉声色有些无措。
诸葛瑾看了一眼西城,其后再度朝汉军北移的火把望去,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他本以为汉军白日在汉水上游驱逐孙恭,又遣人上山伐木,大概是要在彼处建桥强渡汉水,因为彼处是汉水河道最为狭窄处。
着实没料到,汉军针对吴国的军事行动会来得如此之快。
“命所有将士备战。”诸葛瑾看了半晌后下令。
其后登上舟船,顺江而下。
半个时辰后,诸葛瑾出现在步骘北营当中。
步骘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分列汉水南北的两座营寨全部动了起来,水师开始上船,步军通过沟通南北的浮桥向北支援。
见到诸葛瑾之后,步骘讶然:
“子瑜何以离营?万一申仪袭营如何是好?”
诸葛瑾道:“子山放心,吴汉未战,申仪轻易不会出城。”
步骘仍然皱眉不已:“可是…子瑜顺流而下容易,逆流而上回营就难了。”
十余里距离,顺流而下不过两刻钟,逆流而上却要花三倍时间不止。
万一汉军如他们所料的那般,浮舟船顺汉水而下,那汉水南口的战事就无人指挥了。
至于走陆路,不论怎么走,都有可能被西城的申仪截获。
诸葛瑾不回答步骘,只道:“子山,假使汉军今夜便与吴开战,我等当如何是好?”
步骘梗着头皮道:“还能如何,先前不是已有论断,若汉东渡,则不惜与其一战吗?”
诸葛瑾道:
“可是…若汉军不东渡西城,而是直接开战呢?
“无舟船水师之利,我们如何能是赵云虎狼之师敌手?”
上一篇: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