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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16节

  “阿威,再陪朕练一个!”

  刘禅一边说着,一边已踢了下马腹向前驰去。

  短腿将军很快拍马跟上,并越过了刘禅。

  刘禅随即挽弓朝那位短腿将军瞄去,却见那披了甲的短腿将军抱着马儿脖子,一下藏在了马腹下面,在刘禅视线里彻底消失。

  刘禅又勒马跑到另一边,结果还不等他挽弓,麋威便又一个横翻,从马腹底下翻到了马儿另一侧。

  如是反复。

  两人就这么跑了一会儿,刘禅终于还是放弃了。

  于是麋威放慢速度,让自己与刘禅并驾齐驱,再次夹着马腹高高立起,并放声呼啸起来,似乎这样做会让他显得更加威猛。

  刘禅不得不赞叹造物的神奇。

  你说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小胖墩,祖籍沿海,他怎么能这么会骑马,怎么能这么会骑射?

  家族天赋吗?

  在阿斗那份记忆里,老墩麋竺也很善骑射,阿斗第一次骑马射箭都是跟麋竺学的。

  昭烈帝一心创业,教育阿斗的事情几乎没怎么插手过。

  几人就这么疾一阵缓一阵向前驰行,不多时便在天大亮前看到了石门。

  山雾朦胧。

  一杆龙纛,立在彼处。

  三千名百战劲卒等候多时。

  “参见陛下。”邓芝上前参拜。

  刘禅翻身下马,将邓芝扶起。

  “爱卿久等了。”

第13章 事以密成 语以泄败(4.4k)

  关中。

  斜谷口。

  四五百名身穿蜀服的汉军将士在斜谷栈道的尽头建帐立卡,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通过。

  一名白盔白甲的白袍小将坐在栈道边上,两脚悬空,极目望北。

  视线的尽头,便是那座四十年前由董卓所建,被叫作郿坞的坞堡。

  这便是居高临下的好处了,曹军自郿坞行军至汉军营前,至少需要一日时间。

  他们这些山上的汉军便能在第一时间观测到敌军行进。

  曹军只要一离开坞堡,他们便能通知山下做出应对。

  白袍小将看远处好半天没什么动静,于是目光便又转向近处的汉军营地。

  从这个高度看去,有经验的人其实很轻易就能看出,这一大片看似能容四五万人马的营盘,其间的人来人往与这片营盘实在不大相符。

  过于稀疏了。

  目光又看向更近处的秦岭山腰,不断有负责樵采的士卒背着一捆捆薪柴缓慢下山,往汉营而去。

  忽然,他隐约听到一阵鼓吹之声从身后的斜谷栈道传来。

  带着疑惑,他回身看向斜谷栈道最后一个大转角。

  随着不断在两山间回荡的鼓吹之声越来越近,两个举着棨戟的骑士最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先是一怔。

  又过了一阵,当所有二十四名手持棨戟当先开路的骑士全部出现,那个白袍小将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怪异。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以二十四棨戟开路,是天子出行的仪仗。

  很快,由青白赤黄黑各六面组成的所谓五色龙纛,便全部出现在栈道上,迎着峡谷的风招展不已。

  中间,一杆牦尾作顶的三旓金吾纛下,一人擐甲戴胄,勒一匹白马缓缓前驰。

  “小赵将军,怎么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谁来了啊?”赵统身边那名军司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

  “看到中间那杆牦尾作顶,带着三条旓尾的龙纛了吗?”

  赵统问道。

  “你觉得还能是谁?”

  那军司马摇摇头。

  赵统撇撇嘴:“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玩意叫金吾纛旓,乃是天子大驾专用,金吾纛在此,则意味着咱们大汉天子也在此处。”

  “啊?!”那名军司马被震得张目结舌,“天子怎么来了?!”

  赵统摇了摇头。

  他前几日本来以为天子只是打猎游玩跑到箕谷来了,结果谁知这位天子不知怎的,把他的父亲惹得生了顿闷气,喝了顿闷酒。

  谁曾想,却是今日带着旌旗鼓吹全副仪仗来了?

  而且居然还一身盔甲,这是来两军阵前耀武扬威?

  所以,那日父亲才如此生气?

  那军司马忽然想到什么:“难道说,丞相在陇右已经赢了?!”

  赵统本来想摇头。

  因为他父亲分析过,若是丞相陇右得胜,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到箕谷,而不是成都。

  但最后他还是对着那位军司马振奋着点头道:“有可能,否则天子不可能离开成都来前线督军!”

  事实上,军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一支出斜谷的人马是疑兵,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斜水右边那座大营究竟有多少人马。

  所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要是连一个小卒都知道自己是疑兵,都知道自己有多少人马,那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曹营了。

  两军对阵,不管是哪一方都会不吝钱帛名位拼尽全力从对方那里购求消息。

  不论是哪边,不论是什么时候,从来都不会缺少间谍,或者说叛徒。

  除非用兵之人是庸才。

  天子骑驾很快便要到赵统近前,赵统卸了刀弓弩矢,上前参拜:“见过陛下,臣赵统奉命守护栈道!”

  刘禅翻身下马扶起赵统,之后将赵统带到远离部曲的位置,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配剑递了过去:

  “小赵将军,这是先帝配剑,勒有尚方二字。

  “事有不偕,可先斩后奏,请小赵将军届时相机行事。”

  赵统神色震动,想伸手去接,却发现手居然有些抬不起来。

  他一个牙门将,持尚方斩马剑先斩后奏,相机行事?

  届时是何时?

  为什么会事有不偕?

  为什么要相机行事?

  为什么要先斩后奏?

  天子不是出来玩的?

  还没等他捋顺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天子便已经将他的手拉起,将斩马剑郑重地送到了他手上,其后转身而走,翻身上马。

  许久,天子的金吾纛旓踏上了关中平原。

  几千随行人马此时也都全部通过了赵统等人建在栈道上的关卡。

  压阵的,是邓芝。

  已经把天子所赐尚方斩马剑配在腰上的赵统,见到邓芝示意他噤声之时惊讶万分。

  他们这些人是今日上午才被派过来建帐设卡,把守栈道口的。

  所以对于邓芝究竟何时通过了栈道去迎接天子并不知晓。

  邓芝把赵统带到了无人处,看了眼赵统腰间那柄斩马剑后拍了拍赵统的肩膀: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陛下把社稷重任托付给你,可勉之!”

  赵统只觉腿软。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陛下到底在谋划什么?

  社稷重任怎么就托付给我了?

  …

  …

  破晓。

  郿坞。

  仍在睡梦中的曹真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没有丝毫不悦,他赶忙起身,顾不得穿鞋便直接跑去开了门。

  “大将军,坞堡外来了个蜀寇,说是有重要的消息要报!”

  曹真顿时一喜。

  这么多日,洒出去这么多钱,总算换回来一个消息了!

  “传。”

  “唯!”

  过不多时,一个看起来獐头鼠目的黑衣男子走到了曹真所在的议事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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