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30节
半月之后,一切准备就绪,码头上响起了号角声,低沉的呜咽在海面上回荡。
“登船!”
“登船,快快快!”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传达下去,士兵们扛着兵器,背着行囊,排着队走上跳板。
官员们抱着文书箱,踉踉跄跄地走过踏板,水手们解开缆绳,升起了风帆。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登州水师已经成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即便是一分为二,规模也不容小觑。
主力船型有两种,一种名为宝船,栽重1万石(约500-600吨),长20-30丈(约合60-90米),能容纳700-800人。
是借鉴的宋国海船设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运兵运粮,装载货物。
还有一种专门用来作战的船只,名为破军战船,借鉴十八世纪英国皇家海军和西班牙无敌舰队所使用的风帆战列舰。
不能装运太多人马和货物,内部的大部分空间都用来安置火炮和炮弹。
每一艘风帆战列舰,会有两层或三层炮甲板,能够安放八十门左右的火炮。
当遭遇敌人的时候,所有的风帆战列舰一字排开,将一侧火炮全部对准敌人。
这些年来,登州造船厂不断的从高丽运来大量的高大古木,处理之后全部用来建造这两种战船。
如今,登州水师已经拥有三十艘破军战船,五十多艘宝船。
这些战船会一分为二,十八艘破军战船和三十艘宝船,以及大大小小的其他船只两百多艘,被划入东海水师,前往东莞开辟基地。
……
东莞县。
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阴云密布。
但比天气更阴沉的,是人心。
酒楼的二层雅间里坐着十几个人,穿着各异,有的绸袍,有的短褐,但腰间都挂着刀,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酒,但没有一个人喝下去。
坐在最上首的姓林,东莞最大的盐商,手下控制着十几个盐场,灶户、盐丁、盐贩子加起来好几千人。
林家从祖上就在东莞晒盐,传了四代,攒下了金山银山,连广州府的官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林老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听说了吗?朝廷把咱们东莞县割让给大明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听说了,他娘的,朝廷这帮软骨头,打不过明军,就把咱们的地割出去。”
“东莞是咱们的地,不是他赵家的地,他们说割就割,问过咱们没有?”另一个盐霸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起。
林老板抬起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吵有什么用?朝廷的旨意已经下了,东莞现在是大明的了,明军的水师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盐枭靠在椅背上,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夫在东莞待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庆元三年,朝廷缉拿私盐,被咱们带人打的落花流水,连广州城都都差点给拿下来。”
“大明的骑兵再厉害,能跑到海上来?东莞是靠海的,不是靠马的。”
“对对对!”众人纷纷点头。
明军的铁骑在中原大地上纵横驰骋,无人能敌。
可东莞是什么地方?海边。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船。
骑兵到了东莞,就跟鱼上了岸一样,蹦跶不了几下。
明军要占领东莞,就得靠水师。
可水师是宋国的强项,不是大明的强项。
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起身来,嗓门大得像打雷:“要是明军老老实实的,以前宋国朝廷怎么管,他们也怎么管,咱们就当顺民,该交税交税,该纳贡纳贡,谁也不得罪。”
“可要是他们敢挡咱们的财路——”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雅间里一片附和声,此起彼伏。
“对,不能让他们挡咱们的财路。”
“让罗三炮去劫他们的船队,断了他们的后路,看他们还怎么在东莞待下去。”
“明军不就是要地吗?让他们来,来了就别想走了。”
林老板听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完,缓缓站起身来,端起酒杯。
“诸位,大明的人不日就到,咱们东莞是福是祸,就看这一遭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东南事变,强势的大明舰队
南宋新皇登基的消息传到东莞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海边的消息总是比内陆慢一拍,对东莞的盐民和渔民来说,京城在临安还是在大都,龙椅上坐的是赵昀还是赵竑,跟他们晒盐、打鱼、过日子有什么关系?
但这次不一样。
新皇登基的消息还没焐热,另一条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在东莞蔓延开来,大明要来咱们东莞挖坟掘墓了。
“听说了吗?朝廷把咱们东莞割给大明了。”
“早听说了,我家那个在县衙当差的亲戚亲口说的,假不了。”
“不只是割地的事,你们听说了吗?大明的规矩——土地归公。”
“不管你是谁,有多少地,有多少盐场,统统没收,分给那些泥腿子。”
满桌子的人都变了脸色。
土地归公?盐场没收?那他们这些盐商还做什么生意?祖祖辈辈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全没了?
一个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凭什么?那是我家的地,我爷爷的爷爷为了开出这片盐田,死了多少人?他们凭什么说收就收?”
“这……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我还听说,明军要挖咱们的祖坟。”
“这是不给人活路啊!连死人都不放过。”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对,拼了,当年咱们能打到广州城下,今天还怕他们?”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在骂。
林德茂缓缓站起身来道:“诸位。”
“光靠咱们这这些人,成不了事,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明军来了,咱们东莞人没好日子过。”
“不只是咱们这些做生意的,还有灶户,盐丁,佃农,渔民——所有人都得知道。”
“回去之后,跟你们手下的人说,跟你们的邻居说,跟你们的亲戚说——大明要抢咱们的田,不让咱们晒盐,要挖咱们的祖坟。”
“不能让明军安安稳稳地进城,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东莞是东莞人的东莞。”
“谁来都不好使。”
在南宋朝廷探子和本地豪强的推动下,大量对明军不利的消息迅速扩散开来。
不出三天,整个东莞县的每一个角落都知道了大明要抢田、禁盐、挖祖坟的事情。
“怕什么?当年咱们又不是没跟朝廷的官军干过,庆元三年,咱们打到广州城下,明军来了又能怎么样?”
“对,宋国朝廷软弱无能,大明官府又不给人活路,咱们就自己找活路。”
一个精瘦的汉子站起身来,声音洪亮:“林东家说了,要组织乡卫队,保护咱们自己的田,自己的盐场,自己的祖坟。”
“愿意来的,报名,林东家管饭。”
“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从者如云,短短几天,几千人的“乡卫队”就组织了起来。
领头的是林德茂等豪强盐霸,骨干是他们家的护院、家丁、打手,底层的士兵是那些被流言蛊惑的灶户、盐丁、佃农,还有些地痞流氓混进来,想趁火打劫。
他们有刀,有枪,有弓箭,声势浩大,不可一世。
直到半个月后,东莞县城南方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缓缓驶来。
船队从海平线上浮现的时候,像是从海底升起来的一座城池。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无边无际,填满了整个海面。
破军战列舰为首,三层炮甲板上的炮门整齐排列,黑洞洞的炮口像是猛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海岸线。
宝船紧随其后,船身宽大,吃水深,满载着士兵、官员和辎重。
再后面是上百艘中小船只,帆樯如林,遮天蔽日,金色的日月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东莞县城离海边很近。
这个时候,珠江裹挟的泥沙还没有堆积出后来的沙田,站在城墙上就能看到海边。
盐民们正在盐田里忙碌,东江码头也堆满了货物,人声熙攘。
“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力工直起腰,指着海面,下一秒眼睛瞪得溜圆。
“船……好多船……”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明军的船……明军来了。”
“明军来了,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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