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495节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刺杀皇子乃是大罪,我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赌。况且皇爷爷和父皇一向看重亲情,我若是真做了此事,一旦败露,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儿子反应如此激烈,不似作伪,吕氏微微松了口气:“母妃不是怀疑你,只是此事太过蹊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你。你想想,朱英若是真出了意外,这储君之位的争夺中,你便是最得利的那个人。”
朱允炆脸色稍霁,抬手摊了摊:“反正不是我做的,相信锦衣卫迟早能查出水落石出。哼,朱英在浙江推行新政,大刀阔斧地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是哪个被逼急了的刁民或劣绅铤而走险,这关我什么事?”
吕氏依旧有些不放心,又追问道:“那你手下那些人呢?会不会是他们急于帮你扫清障碍,私下里瞒着你做了蠢事?”
“母妃放心,他们不会这么蠢。”朱允炆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早就告诫过他们,凡事都要按规矩来,绝对不能私下里搞小动作。朱英现在深得父皇看重,这个时候动他,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听儿子这么说,吕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切记,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不要学我当年……”
“母妃,你说什么呢?”朱允炆连忙打断了她。
他知道母亲当年在东宫的日子过得不易,却从未细问过那些过往的纠葛。
吕氏回过神来,连忙闭了嘴,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递到朱允炆面前,岔开话题:“没什么,母妃就是随口说说。来,再吃一块糕点,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朱允炆没有追问,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咀嚼着说道:“母妃,你就安心在这芷罗宫里住着,好好保重身体。外面朝堂上的事、宫里的事,你都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有我在呢。”
吕氏神色变得黯然,轻轻叹了口气:“母妃也想帮你,可母妃如今被困在这深宫里,连陛下的面都难得见上一次,什么也做不了,根本帮不了你什么。”
“母妃,我不是那个意思。”朱允炆急声解释道,“我是怕你操心太多伤了身子,不是觉得你帮不上我。有你在背后支持我,我就已经很安心了。”
吕氏轻轻摇了摇头:“若是你外公还在就好了。你外公当年在朝中威望甚高,若是有他在,定会为你保驾护航,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步步维艰。”
朱允炆见母亲伤心,连忙劝慰道:“母妃,你别难过。外公虽然不在了,但他生前为我留下了不少助力。齐泰、黄子澄他们都是外公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我忠心耿耿;更何况,整个江南的士绅集团也都站在我这边,有他们在,我在朝堂上就有足够的底气。”
……
母子两正聊着。
一个宫女急急进来,禀报:“娘娘,皇后娘娘传你即刻去慈宁宫见驾!”
慈宁宫,是如今皇后的寝宫。
按祖制,皇后理应居于坤宁宫,可太上皇后住坤宁宫,当今皇后只能屈居慈宁宫。
“她传我去,我就去?”吕氏厉声道。
朱允炆压低声音劝慰:“母妃,息怒,息怒啊!她毕竟是皇后,是六宫之主,明面上的规矩不能破。你若是此刻拒了她,传出去只会落人口实,说你不尊礼法,反倒让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抓住把柄。”
“本宫在这深宫里步步为营,谨小慎微,可到头来呢?连后位都被她占了,如今还要受她的气!我凭什么要忍她?她邓韵不过是靠着家世背景,又无子嗣傍身,哪点比得上我?”吕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甘。
朱允炆淡定很多,继续道:“皇后无子,在宫中本就少了几分根基。若是我们能暂时隐忍,不与她正面冲突,甚至想办法将她争取过来,对我们而言,便是一大助力。”
吕氏沉默了片刻,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挣扎。
是啊,她不能冲动,为了允炆的前程,别说忍一时,就算是忍一世,她也得认。
良久,吕氏紧紧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好,我去。”
“母妃,切记,暂时需隐忍,不可意气用事。”朱允炆也跟着起身,又叮嘱了一句。
“母妃知道的。”吕氏拍了拍朱允炆的手,“你回去吧,安心处理你的事,这里的事,母妃能应付。”
她大步走了出,身后的宫女连忙拿起披风,快步跟上,为她披上。
没多久,吕氏便来到了慈宁宫。
殿中,邓韵正端坐在主位上,头戴凤冠,神色淡然地品着茶。见吕氏进来,她抬了抬眼,并未起身。
吕氏强压着心头的傲气,微微躬身:“臣妾吕氏,拜见皇后娘娘。”
“姐姐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邓韵一笑,“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吩咐你。再过几日,便是常姐姐的忌辰了,就交由你去准备吧。”
“祭奠常氏?我准备?”吕氏抬头。
邓韵挑了挑眉:“怎么,姐姐不愿意?”
“臣妾不敢。”吕氏目光如刀。
“本宫也是听说,当年你和常姐姐在东宫时,感情极好,情同姐妹,才特意让你去准备的。”邓韵似笑非笑,“想来,由你亲自操办,也能慰藉常姐姐的在天之灵。”
“那是自然。”吕氏冷道。
邓韵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常姐姐如此好的人,却去得太早了。她可是将门之女,自幼习武,身子一向康健,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吕氏眼中的惊恐一闪而过。
第398章 朱雄英:小看朱允炆了
杭州城,普宁寺。
寺内古柏苍劲,香火缭绕。
禅房,窗明几净,朱英身着素色锦袍,端坐于木桌一侧,面前的青瓷茶盏中,茶汤清彻透亮,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带着淡淡的茶香。
对面而坐的,是普宁寺的住持,已是古稀之年,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红润,手中捻着佛珠,神色安然。
“住持大师,有一事想向你请教。”朱英一笑。
住持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客气了,有何疑问,老衲知无不言。”
“大师久居浙江,见证了此地数十载的变迁,不知可否为我讲讲浙江当地的土地情况?”朱英目光诚恳。
新政的核心,其实是土地,他最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住持放下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殿下问及土地之事,说来话长啊。这浙江的土地变迁,要从元末说起了。”
“元末之时,土地兼并却已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彼时,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少数士绅地主手中,寻常百姓能拥有的土地寥寥无几,多数只能沦为地主的佃户,靠着租种地主的土地过活,受尽盘剥。”
朱英眉头微蹙,他虽未亲历元末,但也从史料中得知彼时的乱象。
“更关键的是,元朝实行包税制。”
“朝廷将江南各地的税收任务承包给当地的士绅,士绅只需按时向朝廷完成既定的征税任务,剩余的部分便可自行向百姓征收。这一制度,无疑给了士绅们横征暴敛的借口,他们借着征税的名义,肆意压榨百姓,积累了巨额的财富。而财富积累之后,他们又会进一步购置土地,形成恶性循环,土地愈发集中,百姓的生活也愈发困苦。”
朱英轻轻点头,心中了然。
包税制看似简化了征税流程,实则将百姓推向了深渊,也让士绅地主阶层的势力得以迅速膨胀,成为地方的隐患。
“后来大明立国,陛下登基,深知土地兼并之害,便推行了一系列变革。”
“陛下下令迁徙江南的富户,充实京畿地区,同时清查土地,重新丈量登记,将大量被士绅地主隐匿的土地清查出来,分配给无地的百姓。除此之外,还减免赋税,鼓励农耕,这才让江南的土地格局得以初步改观,部分土地重新回到了百姓手中,百姓的生活也渐渐有了起色。”
听着住持的讲述,朱英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他自然清楚,住持所言的变革只是一部分。
皇爷爷登基后,曾掀起多起大案,诛杀了不少功勋和地方豪强,没收了他们名下的大量田产。这些田产一部分被分配给百姓,一部分则收归朝廷。
后来,舅公徐达建立格物院,推行新政,大力发展工商业。
大明的商业由此飞速发展,江南地区尤为兴盛。丝绸、棉布、瓷器等产业蓬勃兴起,大量的百姓投身于工商业之中,即便没有土地,也能靠着手艺和劳作维持生计。
这一变化,进一步削弱了地主士绅对土地的依赖,也让他们在地方的影响力有所下降。
住持似乎并未察觉朱英的思绪波动,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过,殿下也需知晓,士绅地主阶层虽经数次打击,势力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依旧是江南地区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
朱英收回思绪,目光专注地看向住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格物院推行的新政,固然削弱了他们的势力,却也给了他们新的机遇。”
“这些士绅地主极具变通之能,他们并未固守着传统的土地租赁模式,而是借着新政的东风,转而投身于桑棉种植、丝绸织造等产业之中。他们将大量的土地用于种植桑树、棉花等经济作物,再开设作坊进行加工,将丝绸销往各地,甚至远销海外。”
“如此一来,他们便从传统的乡居地租地主,成功转型为城居商贾地主。”
“他们不再仅仅依靠土地获利,而是通过工商业积累了更多的财富。而且,他们居于城中,与商贾、官员往来更为密切,势力范围也随之扩大,对地方的掌控力并未减弱,反而有了新的延伸。”
朱英缓缓点头,住持的话与他此前的调查不谋而合。
他此次前来江南,便发现不少士绅地主都涉足工商业,凭借着自身的资源和人脉,在新兴产业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其实,这士绅地主阶层的崛起与转型,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朱英开口补充道,“科举功名便赋予了地主阶层诸多特权。那些通过科举入仕的地主,便从普通的庶民地主转变为绅衿地主,享有免税、免徭役等特权。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庶民,士绅,官僚’的三级结构。庶民依附于士绅,士绅攀附于官僚,官僚又庇护士绅,三者相互勾结,盘根错节。”
住持眼中闪过赞许,颔首道:“殿下所言极是。这些士绅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还常常攀附先贤,兴建公祠、书院,拉拢地方乡贤,以此塑造自身的道德形象,获得百姓的认同。实则,他们借此掌控地方的教育、祭祀等公共事务,进一步强化了对地方的控制。即便在大明立国后,这一局面也未能彻底改变。”
“如今亦是如此。”朱英语气沉重,“他们转型为商贾地主后,势力依旧强大。而且,江南地区的官员,大多出身于士绅地主家庭。他们与士绅阶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宗族亲属,或是同窗好友,或是联姻亲家。他们相互结盟,形成了一张无比庞大的势力网络,盘踞在江南各地。”
“殿下洞察秋毫。”住持轻叹一声,“这股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便是朝廷推行新政,也常常会受到他们的阻挠。他们表面上顺应新政,实则暗中操控,将新政的红利纳入自己囊中,百姓能真正得到的益处,少之又少。”
朱英沉默不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此次江南之行,便是要推行新政,整顿地方,而眼前这股庞大的士绅地主势力,无疑是他最大的阻碍。
……
住持走后,朱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此前在京城,他虽从奏折与朝堂议论中知晓江南士绅势力庞大,是推行新政的主要阻碍,却从未想过其根基竟如此深厚,盘根错节到这般地步。
从元末的土地兼并发家,到大明立国后的数次转型,他们总能借势而起,从乡居地租地主到城居商贾地主,从依附官僚到掌控地方,势力从未真正削弱。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这些根深蒂固的江南士绅,几乎都站在朱允炆那边。
“小看了朱允炆啊。”朱英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头,低声自语。
这时,脚步声传来。
丁秀一身飞鱼服,躬身走了进来:“参见殿下。”
“起来吧。”朱英挥了挥手,“老丁,刺杀我的幕后之人,查到了吗?”
丁秀起身垂立,摇头:“回殿下,还是没有实质性线索。属下带人反复审讯了那些刺客,也排查了他们的亲友与往来之人,他们一口咬定是对杭州同知长期压榨百姓不满,情绪积压到了极点,又恰逢殿下微服出行,衣着打扮与杭州同知有几分相似,诸多巧合之下,才误将殿下认成了他,拼死行刺。”
朱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
丁秀心中亦是认同,只是苦无证据,沉声道:“属下明白,这就继续加派人手排查,务必找出蛛丝马迹。”
“不必急于一时。”朱英抬手制止,“他们既然敢精心布局,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痕迹。先稳住阵脚再说。对了,浙江布政使、按察使还有杭州知府,是不是还在寺外等候?”
“他们说是要探望殿下,实则是想打探消息。这几日天天派人来问,今日更是亲自守在了寺外,执意要见殿下一面。”丁秀道。
朱英抬手摆了摆:“不见。你去回话,就说本王遇刺后惊吓过度,身体不适,需要安心休养,一切事务暂且搁置,让他们各自回府,不必在此叨扰。”
“是!属下这就去回话。”丁秀躬身领命,正欲转身,却被朱英叫住。
“等等。”朱英眸光锐利,沉声问,“我此前让你暗中传话的那几个官员,话都传到了吗?他们可有回应?”
那几个官员是他特意筛选出的,出身寒微,与江南士绅没有太深的利益纠葛,且颇有才干,是他推行新政的潜在助力。
“回殿下,话都传到了,他们也都明白殿下的意思,愿意听从殿下调遣。”丁秀带着几分担忧,“只是他们职位较低,终究只是执行者,平日里也要听从布政使、知府的号令。如今布政使、知府等人表面上遵奉朝廷新政,实则处处推诿,找各种理由拖延推行,一会儿说江南士绅抵触激烈,恐引发民变;一会儿说新政细则不完善,需要时间研讨,根本不配合那几位官员办事。”
朱英冷哼一声:“他们能拖的日子不多了。我已经写了奏折,相信用不了几日,父皇的旨意就会送达,到时候,他们想推也推不掉。”
“殿下英明!”丁秀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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