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48节
原来畅快呼吸时,连鼠疫的腐臭味都带着生机。
“殿下,畅快了吧?平时别老端着,你才多大啊。”马天用脚趾夹起根艾草晃了晃,“所谓储君气度,不就是让百姓看见活人该有的模样么?”
朱标大笑:“先生说的是。”
……
阵阵马蹄声传来,惊醒了欢闹的众人。
十二辆青幔马车在药棚前扬起尘烟,车辕上“王氏医馆”的木牌还沾着晨露。
王望携子王观疾步而来,老医师的葛布鞋踩到湿泥时踉跄了一下,却在距离太子五步处骤然停住。
这位王太医瞪圆了眼睛,看着浑身滴水的储君。
“臣拜见殿下。”王望的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他身后三十余名伙计齐刷刷跪倒,都满脸惊诧,谁能想到会看见蟒袍滴水的太子?
朱标抬手将湿发捋向脑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水流重新划过他的眉骨,却在坠向下颌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气势截断。
他站姿如松,浸透的锦袍反而勾勒出挺拔肩线。
刹那间,恢复了储君的威严。
“王爱卿请起。”太子温润如玉,“这些天孤亲眼所见,疫区最金贵的不是药材,而是愿倾囊相授的仁心。”
他向前三步扶起老者,湿袖在老人深衣上拓出深色痕迹。
“王氏医馆‘宁舍千金药,不吝活人心’的家训,今日让孤见识了。”他声音朗朗,“传孤令!王氏所献药材,半数留此救治重症,半数由太医院分送各疫点。凡王氏子弟参与救治者,皆记太医院功考。”
王望再次重重跪下。
他微微转头,看向药棚下的吕本,嘴角勾起一抹笑。
……
朱标踏上药棚前的碾药石,湿袍下摆在青石上洇出深色水痕。
他环视众人,朝阳落在他身上,萦绕着一圈光晕。
“这十几日以来!”太子沉声道,“我们埋了百具尸首,但也救回八千条性命。”
温润洪亮的声音落下,众人齐齐看向他。
他抓起药碾旁半枯的蒲公英,种子随风散向人群:“看见了吗?这些日子熬出的药渣,比应天府十年的落叶还厚。可正是诸位掌心的血泡、腿上的燎泡、衣上的药渍,把《瘟疫论》里的死文字,熬成了活人喘的气!”
众人听着,热泪盈眶。
马天看着阳光下的太子,心想这就是天选太子吧?
当朱标宣布“三日后解除城北禁行令”时,欢呼声阵阵。
而后,朱标带着马天,亲自押送一辆药车,前往燕王府后巷疫点。
吕本望着远去的车尘,笑容逐渐收敛。
王望来到他身边,腰弯得比献药时更低:“多谢吕公,若非有你之计,我王家这一关难过。”
吕本挥手一笑:“王太医客气,你这些年悉心调养允炆,老夫该投桃报李。”
正聊着,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辆马车竟然直接穿过药场,停在了他们面前。
吉安侯陆仲亨从马车上下来,大喊:“王太医,不是说今天给我药草吗?”
王望无奈摊手:“侯爷,我都捐出来了。”
陆仲亨怒瞪:“怎么都捐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都怪那马天啊,我若不献出来,王氏性命不保。”王望一脸被逼的样子。
陆仲亨不屑:“那个所谓的神医?”
“就是他,否则,我怎么会沦落至此。”王望满脸愤恨,“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啊。”
陆仲亨冷喝:“一个小小的郎中,这般跋扈?”
一旁的吕本阴沉着脸道:“这个神医,留不得,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第62章 马天教朱标忽悠朱元璋
独立药棚内,吕本用茶盖轻撇浮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审视的目光。
“侯爷府竟也缺药草?”他似笑非笑地望向陆仲亨,“听闻上月陛下刚赐了辽东人参给吉安侯府。”
陆仲亨摊手:“吕大人何必试探?自大都督府裁撤后,我们这些老骨头连军报都需经五军断事官转呈。”
王望斟茶的手微微一抖。
朝野上下都知道,自从胡惟庸案后,陛下裁撤了“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天子直领六部。
不仅如此,陛下在持续打压勋贵集团。
这几年,勋贵们都憋着一口气,可又不敢发作。
“老相国这几年都闭门不出。”吕本轻叹一声,“七十高龄续弦十八岁姑娘,这般自污,倒比老夫开的避瘟方更见效。”
陆仲亨轻哼一声:“我牵扯胡惟庸案,当时都察院那帮御史是要置我于死地的,陛下念在我多年战功,才饶了我。”
“所以侯爷去年率兵平诸蛮叛乱。”吕本微微一笑。
陆仲亨无奈一笑:“吕公啊,我是没办法,一把年纪还拼命啊,免死金牌都被陛下收回去了,那就是警告。大都督府拆作五军,六部尚书直接面圣。陛下这是要把我们熬成药渣啊。”
“文官也好不到哪去。”吕本眉头紧皱,“刑部昨日又查抄三家,连礼部侍郎都因‘胡党’获罪。胡惟庸都死了快三年了,还有人因他获罪。”
陆仲亨抓起一旁的《御制大诰》,冷笑:“好个‘寰中士夫不为君用’!李善长都做了缩头乌龟,我们这些武夫能奈何?冯胜兄弟现在连府兵都不敢私练,整日带着家丁种地。”
吕本微微含笑,端起茶杯又喝一口。
陆仲亨目光落在他身上:“吕公,你是太子岳丈,自然无忧啊。”
“我能做太子岳丈,估计是老夫没有爵位在身。”吕本自嘲一笑。
陆仲亨凑近,压低声音道:“老相国说过,在他之后,吕公能保我们。”
“老夫就是一个祭酒先生啊。”吕本摊手。
陆仲亨意味深长一笑:“听说吏部尚书詹大人要告老还乡,老相国意思是,尚书的位置该是吕公你的。”
吕本眼中精光闪过:“当真?”
他知道,李善长虽然不在朝中,但门生遍布朝野,依旧有着巨大影响力。
“吕公,那什么马神医,不足虑。”陆仲亨摊手,“随时可以捏死,我们需要为子孙考虑啊。”
……
颠簸的马车上,奏折在檀木小几上垒成小山。
马天掀开车帘,让凉风吹进来:“殿下连去疫点的路上都要批奏章?”
“自父皇废中书省后,每日通政司递来的奏本有二百余件。”朱标揉着发红的手腕苦笑,“前日顺天布政使请修长城的折子,在文华殿压了三天才批。”
马天用折扇抵住砚台:“你父皇能这么勤政,你也能,你们能保证后世之君能吗?若后世出个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呢?奏章积压,天下岂不是乱套?”
朱标抬头,皱眉:“孤也觉得这不妥,可父皇已经废除了丞相。”
马天摊手:“你父皇不过是想集中皇权嘛,但这会适得其反。”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后世大明,内阁首辅权力甚至大过丞相。
“先生有良策?”朱标放下笔问。
马天伸出三根手指:“内阁制。”
朱标疑惑:“何为内阁?”
马天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思考的是:在绝对维护皇权集中的前提下,有效分担皇帝的政务负担,同时确保太子建议能被多疑且强势的朱元璋接受。
“从翰林院、六部、督察院精选品级不高、学识渊博、勤勉谨慎、出身清白的低调官员。”
“组建内阁,协助陛下处理政务,主要是四项。”
“预阅疏章:所有奏章先由内阁按六部事务分类、摘要重点、提炼核心问题,并初步按‘急、重、常’分类。此步骤极大节省陛下审阅时间。”
“备询条陈:对陛下可能询问的复杂事务,预先整理相关律法、先例、数据,并在陛下要求时,提供几种基于事实、逻辑清晰、不含个人倾向的‘备选方案简述’。当然,他们只是提供方案,最终由陛下决策。”
“承旨拟诏:仅在陛下明确口授大意后,负责将圣意准确、规范地草拟成诏令、批答,供陛下最终审阅用印。杜绝任何自行发挥。”
“稽核复命:对陛下已批复的重要事项,追踪六部,地方执行进度,定期汇总供皇帝查阅,确保圣意不被拖延或歪曲。”
朱标听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马天当然知道,内阁制后,碰到不勤政的皇帝,会像明史那样,逐渐走偏了,出现一个内阁首辅,权力甚至超过丞相。
历史发展规律,无人能挡。
不过,他在朱标面前小小展示一下,是想获得朱标的信任。
毕竟,得到太子看中,就多了一张底牌。
“只怕父皇不会赞同。”朱标深深皱眉,“孤是觉得可行。”
马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摊手:
“这就是要会用话术了。”
“你要表现出‘孝道’和‘分劳’。”
“父皇宵衣旰食,儿臣痛彻心扉。此议非为分权,实为儿臣与臣工尽心为父分劳,使父皇得保圣体,精力专注于乾坤独断之大事。”
“内阁如父皇之耳目,预筛文书、核查复命,既可防奸吏蒙蔽、文书淹滞,亦可使父皇对天下事洞若观火而无需躬亲琐碎。”
“内阁官员品低权微、只司文案;部议前置责权分明;部权互察使之相制;要务常例分流清晰。诸般设计,皆为杜绝权臣再现,确保圣心独运。”
“儿臣随侍左右,一则聆听父皇圣训,习治国之道;二则代父询查细务,使父皇稍减案牍之劳。儿臣一切言行,皆禀父皇旨意,绝无僭越。”
“如此,父皇之权柄愈重愈稳,政令下达如臂使指,而龙体康泰、国祚绵长,实乃江山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朱标听完,目瞪口呆。
先生,你也太了解我父皇了吧?句句说到我父皇心坎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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