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94节
“马国舅这是为民除害啊,他倒好,反过来咬人!”
议论声阵阵,朱六九的老脸涨红。
他没想到这些平头百姓竟敢当众嘲讽自己,更没想到马天在民间竟有这般声望。
昨日被踹飞的屈辱、丧子的剧痛、此刻被群起而攻之的愤懑,像毒蛇般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都住口!”
“你们懂什么!那是马天构陷我儿!他就是嫉妒我们朱家对陛下有恩!”
就在这时,马天面色冷峻地走了出来。
“朱六九,你还敢来撒野?”他眼神如冰,“给我把这疯老头拖走,别脏了济安堂的地!”
朱六九死死盯着马天那张冷漠的脸,听着周围百姓压抑的嗤笑,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马天!”
他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是濒死野兽的悲鸣。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扑上去撕咬马天时,朱六九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不好!”马天以为他要行凶。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朱六九没有冲向任何人,他用尽所有力气将匕首举起。
“啊!”
最后一声嚎叫,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寒光陡闪,没有丝毫犹豫地、精准地抹向了他自己的脖颈!
“哧!”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缟素,更溅了几步之外的马天一身一脸。
朱六九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圆睁着,眼神里凝聚着无尽的怨毒和一种诡异的解脱。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和无数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下一刻,人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骚动和尖叫!
“国舅爷逼死皇上的恩人啦!”
“天呐!他真的自刎了!就在国舅面前!”
“快报官!出大事了!”
……
朱英急匆匆冲出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青石板上躺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正是昨日撒泼的朱六九。
而马天站在尸体旁,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渍,明明是触目惊心的画面,他周身却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这老头是疯了吗?”朱英快步上前。
他没见过这般惨烈的自刎,尤其死者还是朱元璋亲口认下的恩人,这后果简直不敢想。
马天抬手抹了把脸颊的血污:“今天不对劲,昨天他撒泼是为了闹,今天这架势,是奔着死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人群慌忙避让,只见一队锦衣卫疾驰而来,为首的是朱棣。
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马,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眉头紧皱。
快步走到马天面前时,问:“舅舅,咋还死人了呢?这可是朱六九啊。”
马天摊开手一脸无奈:“他穿身孝衣堵门骂街,我刚出来想把他赶走,他就从袖子里摸出把匕首。我还以为要捅我呢,结果自己抹了脖子,我能咋办?”
朱棣眸光锐利:“我怎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朱六九这老东西是浑,可没这分心机。”
“我也感觉到了。”马天点头,“刚刚人群里就有蹊跷。一开始有人喊他儿子是贪官,把他往火上拱;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又有人故意起哄说;等他一死,立马就有人带头喊‘国舅逼死皇上恩人’,那嗓子亮得,像是早就练过。”
朱英在一旁听得心惊。
朱棣冷哼一声:“舅舅放心,济安堂周围的暗卫多,把那几个起哄的抓起来一审便知。”
马天望着朱六九尸体,轻叹一声:“把这老头收尸吧,找口薄棺先停着,等陛下的旨意。”
“舅舅你也做好准备,”朱棣拍了拍马天肩膀,“我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往宫里递折子了,不定怎么参你呢?‘国舅骄横,逼死皇恩’,这罪名可不小。”
马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哼,又不是头一回了。”
……
朱英忧心忡忡。
可马天十分淡定,还安慰了他几句,就进宫去了。
朱英站在济安堂的门槛边,望着马天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深深皱眉。
他知道马天看似淡定,可那身未换的血衣、进宫前特意整了整的衣襟,都藏着凝重。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马天临走前拍他肩膀的力道还在,可朱英怎么也放不下心。
他转身回屋,刚要关上大门,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奔来,正是杨士奇和夏原吉。
“朱英老弟!”杨士奇老远就喊,“听说朱六九在济安堂前自刎了?”
朱英连忙拉开门,把两人往里让:“先进来再说,前院刚收拾过,乱糟糟的。”
他引着两人来到后院。
“马叔他进宫了。”朱英给两人倒了凉茶,“他说要赶在那些弹劾的奏章前头,先去见陛下。可他走的时候那模样,看着满不在乎,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杨大哥,你说这次会不会比上次吕昶之死还麻烦?”
杨士奇眉头紧锁:“你担心得对,这次的麻烦,恐怕比吕昶案要棘手十倍!”
“吕昶是在牢中自尽,虽说也牵扯到马院长,可那是在暗处。可这次不一样,朱六九是在济安堂前、众目睽睽之下自刎的!”
夏原吉在一旁点头,脸色凝重:“而且死者身份特殊,是陛下龙潜时的恩人,这层身份就是块巨石,砸下来能把人压得粉身碎骨。”
杨士奇接过话头,语气越发严肃:
“你想过没有,马院长近来树敌太多。吕昶一案,把士大夫阶层得罪了个遍。他们或许嘴上不说,心里却都记着这笔账,觉得马院长是凭着国舅身份打压文臣,是‘武夫干政’。”
“凤阳案,又得罪了勋贵,如今朱六九死在他面前,那些人正好有了由头。他们会说马院长连陛下的恩人都容不下,分明是仗着皇后的势,要把所有勋贵都赶尽杀绝。”
朱英的心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士大夫和勋贵,会联手对付马叔?”
杨士奇语气肯定:“对!到时候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陛下就算再信任马院长,也得顾及天下悠悠之口。”
“那马叔能应付得来吗?”朱英担忧。
杨士奇望着院墙外的天空,沉默片刻:“马院长向来有急智,又得陛下信任,或许能渡此难关。但这次,怕是要脱层皮了。”
朱英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杨大哥,不能就这么看着马叔被人算计!我该怎么帮他?
杨士奇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当真?”朱英眼睛一亮。
一旁的夏原吉也惊得抬了抬眼,没想到杨士奇竟有应对之策。
“什么办法?”朱英追问。
杨士奇目光落在朱英脸上,语气郑重:“老弟,你如今身份特殊,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你那层尚未挑明的,疑似皇长孙的身份。”
夏原吉插话:“此事怕是不妥吧?陛下至今未曾公开承认,贸然以此身份行事,若是触了龙鳞,岂不是弄巧成拙?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马院长,连你自己都要搭进去!”
杨士奇没接话,只是定定盯着朱英:“维喆顾虑得是。若是此计不成,不仅会影响你最终能否被认作皇孙,甚至可能彻底断绝这份亲缘。如此冒险,你还愿意救马院长吗?”
“当然救!”朱英几乎没有迟疑,“皇长孙的身份再金贵,也比不上马叔的安危!从我被他捡回济安堂那天起,他就是我最亲的人。”
杨士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赞许。
他缓缓摊开手:“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献一计。”
……
奉天殿,早朝。
朱标端坐在龙椅旁的监国宝座上,目光缓缓扫过。
朝参已毕,百官沉默。
朱标嘴角闪过冷意,今天有人要作妖啊。
阶下,陆仲亨往前迈了半步:“太子殿下!臣,有本要奏!”
朱标眼帘微抬:“陆爱卿请讲。”
“臣要弹劾国舅马天!”陆仲亨猛地顿首,“朱六九乃陛下龙潜时的救命恩人,七十高龄,昨日竟在济安堂前被马天逼得自刎而亡!那老丈脖颈流血三尺,临死前还喊着‘还我儿命来’,惨状闻者落泪!马天身为国舅,骄横跋扈,草菅人命,若不严惩,何以告慰亡魂?何以服众?”
话音未落,唐胜宗已跟着出列:“太子殿下!陆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朱六九之子朱欢虽有错,却已伏法,马天竟连其父都容不下,当街踹飞老翁在先,逼死在后,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老臣虽不敢与国舅抗衡,却也容不得这等酷吏败坏朝纲!”
阶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几位身着绯袍的老将纷纷出列,七嘴八舌地控诉马天平日的“罪状”。
或是说他查办贪腐时手段过狠,或是说他骄横狠毒,字字句句都往“恃宠而骄、目无王法”上引。
朱标望着阶下群情激愤的淮西勋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些人与其说是为朱六九鸣冤,不如说是借题发挥。
马天这把刀斩了太多勋贵的羽翼,他们早已恨得牙痒痒,如今总算抓住了把柄。
“肃静。”太监总管郑春吼一声。
就在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缓步出列:“太子殿下,臣亦有本。”
“朱六九自刎于济安堂前,围观百姓逾百,皆言是马天言语羞辱在先,动手驱赶在后,才逼得老丈寻死。《大明律》有载:‘威逼长者致死,杖一百,流三千里’,马天身为皇亲,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都察院已收到数十封百姓联名诉状,恳请殿下依法处置。”
刑部尚书开济紧接着出列,声音沉郁:
“詹大人所言极是。臣已核查朱六九尸身,脖颈伤口深可见骨,确系自刎,但死前胸骨有踹击痕迹,与昨日街邻所言‘被马天踹飞’吻合。马天当街施暴在前,间接导致老丈身亡在后,刑部认为,该治罪。”
朝堂上的声浪越来越大。
朱标看着阶下这些或义愤、或冷峻、或暗藏得意的面孔,忽然觉得这大殿太过空旷,空旷得能听见人心底翻涌的浊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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