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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38节

  他陈正心不一样。

  他想到了许多年前,父亲告诉他的那些事,在撒马尔罕的黄沙和大风里说的那些东西。

  他的祖父,陈铁唳。

  红袍最初的六个总长之一,红袍军最骁勇的将领。

  红袍天下初定的时候,发生过一起震撼天下的徐国武案,史书记载,当时手握重兵的陈铁唳总长,按兵不动,等着对方带兵杀到里长所在,甚至和叛军还有所接触。

  最后,里长魏昶君一句话,让祖父陈铁唳成为了想要‘裂土封王’而被流放撒马尔罕的总长。

  陈正心就是在撒马尔罕的风沙中出生的,他记忆中的童年,是干燥,贫瘠,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组成的。

  他本该是红袍功臣之后,应该在繁华的京师长大,享受祖辈为红袍打下天下的一切荣光。

  可现实不是这样的。

  现实是,他从生下来就啃着掺沙子的饼,听着祖父日复一日的叹息。

  他也曾经询问过祖父陈铁唳,他们到底错了吗?

  那时候,祖父只是沉默。

  他不甘心。

  所以他拼了命的读书,从撒马尔罕的黄沙,一路读到了中原,再到南洋。

  他拼命的钻研,利用一切残留的隐秘关系,一点点在阴影中上爬。

  他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南洋民会总代表,明面上民会在南洋最高的位置。

  他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网,渗透到经济,官面各个方向的网,为的就是等。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把魏昶君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的机会!

  他不在乎当年陈家到底是不是错了,到了现在,陈家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刻,陈正心笑了,始终不苟言笑的他,笑的很开心。

  他伸手摆弄着那个收音机。

  机会来了。

  魏昶君自己跳了出来,站在全天下既得利益者的对立面,点燃了一把看起来义正言辞的火。

  陈正心的眼底甚至夹杂着几分兴奋。

  “你说,这把火灭不了,就因为是你魏昶君点的?”

  他狞笑着放下收音机,脸上逐渐没了表情,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不信。”

  彼时。

  红袍美地,新杭,一处私人俱乐部。

  看起来临时的聚会,如今却显得气氛格外凝重。

  七八个与会的身影,若是被外人认出来任何一个,都只会觉得心惊肉跳。

  这些人赫然是红袍美地乃至全球关键行业的领军人物。

  远洋航运,航空制造,电话通讯,金融投资,能源矿业各个方向最顶尖的一批人,如今都在此处。

  而更巧合的是,这些人,都在南洋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投资,背后还有着复社,民会盘根错节的势力的影子。

  房间中,广播的声音刚刚关闭,但声响却没有停下。

  和里长魏昶君在槟城电台大楼昂扬的声音不同。

  “他娘的,这个老不死的,他是真疯了吗?”

  红袍美地航运巨头霍华德面色铁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想干什么!啊!”

  “财产公示,土地清丈......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也要翻出来论罪,他有病吧?”

  “这是要把我们辛辛苦苦几十年打拼下来的生意网一把拆了?想要我们把吃进嘴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喂给那些臭苦力?”

  掌握着电话通讯的巨头詹姆斯同样冷冷开口。

  “他凭什么?凭那个什么民权中枢?他以为里长的名头还和几十年前一样好用?他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这个该死的老疯子,两次全球电台,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等着那些白痴劳工闹起来,让咱们的生意都彻底搅黄!”

  矿业能源巨头施耐德听着,嗤笑一声。

  “这个老东西纯粹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才打算拉着所有人给他陪葬,给他那些可笑的理想主义殉葬!”

  “刚刚在新杭闹了没多久,现在又到南洋去兴风作浪,他真是老糊涂了。”

  “说到这,我倒是有些佩服他,纵观数千年历史,他可以算是唯一一个功绩难以想象的带领者,即便是旧元的版图,甚至世界上任何一个王朝的版图,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也是因为这样,咱们的生意才能做到这么大。”

  “但他似乎对局势,也对他自身的判断出了问题。”

  施耐德缓缓放下酒杯,平静的看着南洋方向。

  “别急,他要动的不只是咱们的蛋糕,还有复社和民会在前面顶着呢。”

  几名巨头听着,似乎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确是巨头,但也仅此而已,民会和复社,才是整个红袍天下真正难以想象的存在,南洋,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魏昶君既然要在南洋发疯,我倒要看看,民会和复社这两个他一手扶持长大的势力,能不能把这个所谓的里长拖入深渊。”

  詹姆斯听着,眼眸闪过几分阴戾,终于缓缓开口。

  “里长,魏昶君......你怎么还不死......一百岁了,你怎么还不死!”

  “你不死,我们睡不着啊!”

第1189章 回一趟家

  “您喝点水。”

  火车二等座,老夜不收端着水杯,递到魏昶君面前。

  这是从南洋通往中原的列车,最普通的二等座。

  南洋的风暴伴随槟城电台的广播还在酝酿,而这场风暴核心,那个刚刚冲着全世界宣战的百岁里长,如今却已经不在暴风眼。

  魏昶君伸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热水腾起氤氲的雾。

  他没有通知官面上的任何人,没有惊动沿途的任何哨卡,只是用另一个老夜不收的名字,买了一张二等座的票,悄然离开了如今汇聚天下目光的南洋。

  他想回去看一看,看梦开始的地方。

  魏昶君攥着热水,看着老夜不收欲言又止的模样,平静的笑。

  他知道老夜不收是想问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走。

  民权中枢如今已经稳定下来,天下财阀,复社,民会,旧贵族即便对民权中枢不满,也需要很长时间的谋划和调动。

  他现在的时间不多了,而且,他也不是仅仅要动一个南洋,他要早做准备。

  在这之前,他要回去看一看蒙阴。

  魏昶君老了。

  一百岁的记忆是什么样的?

  提到昔日蒙阴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他甚至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想起他的长相。

  太模糊了,崇祯年的东西,红袍最初的样子,在记忆里更像是镜花水月。

  魏昶君放下水杯,沉默的看着窗外。

  现在呢?那些红袍昔日在岁月中留下的痕迹又是怎样的?

  改良过的火车速度越来越快,从南洋到滇南,再从滇南转车到蒙阴,火车终于停下。

  拄着拐杖的老人下了车,抬头看着上面。

  这里的天空和南洋不一样,高远,澄澈,带着北方初秋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目光从上方落下来,远处是刚刚收走的稻田,田垄规划的井井有条,映的远山轮廓也苍茫起来。

  空气中没有海水的气味,没有橡胶的味道,没有香料弥散开的浓烈。

  就是草木的气息。

  魏昶君没有乘坐任何带有标识的车辆,只是穿着一身近乎陈旧的衣服,戴了一顶半旧的草帽。

  他拄着拐杖迈步,踏着这片土地的那一刻,恍若隔世。

  老夜不收就跟在他后面,警惕的扫过周围。

  火车站在蒙阴县城外不远,这里是山东的第一条铁路,也是头一个通火车的县城。

  昔日崇祯年间的下品县,现在几乎成了中原腹地最繁华的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行人车马摩肩接踵。

  但魏昶君没去这座城市,他抬脚顺着宽阔的水泥路面,往村镇方向去了。

  周围停着不少中巴车,售票员还在呼喊着卖票,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求学的少年,外出务工归家的青年,中年一个个上了车。

  魏昶君没上车,他就跟着路,慢慢的走。

  像是用脚步在丈量这片昔日最熟悉的土地。

  “里长,咱们不坐车吗?”

  老夜不收有些担忧的看着魏昶君,他自己倒是没事,里长毕竟一百岁了。

  魏昶君摇头笑着,恍惚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道路。

  “不坐,以前红袍刚刚建立的时候,巡山轻骑一天都要从蒙阴巡到落石村两个来回。”

  “咱们就走走,也巡一巡山。”

  魏昶君走的很慢,从天蒙蒙亮一直走到接近中午,才到了南洛镇。

  他的脚步逐渐更慢了,直到最后停下。

  老夜不收抬头,面前是一个厂区,他扫了一眼招牌,写的是南洛粉条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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