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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35节

  “那时候你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道士,天天跟在洛水老道背后,他倒是不太喜欢招摇撞骗,可他师父要管着道观十几人的吃喝,只能在村子里卖符水,装神弄鬼。”

  “那时候我十七岁,冬天比现在冷的多了,就害了风寒,我娘让人请了洛水总长,那时候是个老神棍,请他来,他收了钱,给我弄了一碗脏水喝,我一拳就给他打的眼眶发青......”

  魏昶君说着,人群中不知谁先笑了,慢慢的笑成一片。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树碑立传的老总长,为百姓熬到油尽灯枯的洛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魏昶君一字一句说着,又说到为什么要杀出来。

  “不是因为想要功成名就,其实最开始红袍那批人和李自成总长,张献忠总长差不多,只是想活下去,不做流寇,你就得面对大明朝廷一次次加征的赋税粮饷,还有衙门小吏的火耗亏空,地主刮地皮一样的让佃户交租子,然后忙活一年,饿死在冷冻刺骨的冬天。”

  “即便饿死了,第二天,地主照样不管,押着你的妻儿兄弟,弄去牙行卖了,换做几石粮食囤在他家仓里。”

  “岳豹当年在村里,被姓牛的大户逼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期间也有人叹了口气,插话。

  “崇祯皇帝怕是一点都管不了了,那个时候的大明,早就被缙绅,官吏,门阀架空了。”

  魏昶君点头,这些都是民权中枢的骨干,怎么会看不清天下。

  他一件一件的讲,讲那时候的大明,说积重难返的王朝末路。

  “那时候,没想过什么全天下的百姓,什么红袍,就想着一个事,让跟着我的人,不管是农户也好,佃户也好,匠人也好,流民也好,至少都能吃饱饭,知道自己不是予取予求的牲口。”

  似乎是因为年纪大了,记忆里的东西太多,魏昶君又说到了阎应元。

  “他这辈子,允文允武,也认死理,就为百姓。”

  “那时候咱们就只有一个青州府,登莱二州府还被当地的缙绅富商占着,人家都带着兵马甲胄,阎应元带着人二话没说,在那边和人真刀真枪的杀了一场,这才杀出了后来红袍占据整个山东的根基。”

  阎卫东不动声色,可到底是骄傲的,他不能给阎家丢人,所以他才入了民权中枢。

  魏昶君又说起李定国,心里也在恍惚,这个原本历史上死不旋踵的李晋王,在红袍天下的结局很好。

  他说夏允彝,说黄公辅,说吴同尘......像在眼前这群年轻人面前,举起了一面面旗,和许多年前那些身影举起的旗一样。

  那时候的他们都是时代里的失败者。

  黄公辅不在朝堂,阎应元只是小吏,夏允彝不得重用,李定国投身流寇......这些失意的人,因为不肯向命运低头,站在一起,杀出了一个红袍天下。

  “那时候鞑子比流寇还吓人,都说他们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连大明官府几倍的兵力遇到他们,都只能躲在城里,看他们劫掠乡亲,我们就从蒙阴杀出来,杀的鞑子胆寒,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侥幸,可我们用一次又一次胜利,告诉他们,我们不是。”

  “那时候的天下烂透了,可我们就是把一个又一个看起来不可战胜的不公平撕开了。”

  “流寇如此,缙绅如此,大明如此,大清亦如此。”

  “我们打了很久,打的很苦,但我们赢了。”

  这一刻,魏昶君话头停了下来,连同声音里的血火硝烟,都在这一刻停下。

  魏昶君转头看着小院子里坐的端正的一群身影。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说的很慢。

  “现在的世道,比以往的更复杂,更糜烂。”

  “没有那么多杀人见血的明刀明枪,可要危险得多。”

  “南洋的天,才刚刚被咱们撕开一点裂痕,摈城属于百姓的旗,才刚刚插起来。”

  “外面,有复社,有民会,有财阀,旧贵族,有数不清的势力暗流汹涌,等着把咱们这点火灭了。”

  “现在。”

  魏昶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了,苍老的眼眸逐渐变的郑重。

  “我再问你们一次。”

  “你们,还愿意战斗吗?”

  石长安忽然站起身来。

  紧接着,阎卫东,李安邦,岳擎......一个个身影站起来,站得笔挺,那些眼眸中的坚定和决绝,看的站在一旁的老夜不收眼睛有些发热。

  “愿意!”

  魏昶君也看着这一幕,笑了。

  “好!”

  “好!”

  “三天后,摈城电台,全球频率。”

  “我要亲自向全天下,宣告民权中枢的存在,让该听到的人,听到民权两个字!”

第1185章 你们好

  最朴素也是最温情的寿辰,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

  槟城的举世瞩目,随着财产公示和土地清丈,彻底成为媒体报刊的众矢之的。

  之前那些对民权中枢肆意抹黑的媒体,在里长前一段广播下短暂的偃旗息鼓,如今又换了一种方式,兴风作浪。

  他们不再直白的批民权中枢的一系列政令在扼杀经济,而是用更委婉的法子,矛头慢慢转向了一个所谓的‘个人意志’。

  南洋的媒体说,市场如果以个人意志调整,那么南洋将不再适合投资。

  红袍美地的报刊上记载着,这个时代的严峻,更像是准备让经济回到五十年前,由农耕一条腿艰难支撑前行。

  魏昶君放下报刊,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些说法是冲着谁来的,就算他是里长,这些人依旧信奉着流传千年的那句话。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自己在控制那些资产,那些财阀获取暴利的道路,所以,他们坐不住的。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缓缓起身。

  “时间到了,走吧。”

  老夜不收早已经准备好车辆,这一刻,防弹车向着槟城电台大楼前行。

  是的,魏昶君在百岁寿辰上说过,他将会继续广播。

  但和上一次的广播不同。

  上一次,是说给民会,说给复社,说给财阀,说给那些旧贵族听的。

  这一次,他打算说给百姓听一听。

  午时三刻。

  槟城电台大楼顶层。

  经过特别加固和隔音的电台,许多人已经到场。

  石长安,阎卫东,李安邦......一群人随着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出现,目光汇聚。

  他们远远的隔着玻璃,看到魏昶君落座,平静抬手。

  一切调试准备就绪,设备指示灯闪烁,麦克风对准那把普通的椅子。

  魏昶君的脸色比三天前要苍白几分,神色也更疲惫,但眼眸却很亮。

  墙上的时钟,一点一点转动,发出滴答的声响,直到下一刻。

  时间到。

  控制台前,戴着耳机的技术员额头冷汗渗出,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平稳开口。

  “槟城电台,全球频率,现在开始播音。”

  他推上了总闸,红灯在这一刻亮起。

  无线电顺着空气弥散,传递。

  播音室内,魏昶君抬起眼帘,目光看向远处。

  此刻,或许有工厂,矿山,企业,城市,甚至有钱人的家里,都在响着这道声音。

  “我是魏昶君。”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头衔,没有修饰。

  与此同时。

  南洋,狮城,东区码头。

  午休的哨声才刚刚响起,汗流浃背的码头工人三三两两蹲在货箱的阴影中,就着凉水,啃着干硬的饼子,饭团。

  码头的广播开始响起。

  陈小毛擦了一把汗水,嘴里的咀嚼愣住。

  收音机里那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清晰浮现。

  “我是魏昶君......”

  陈小毛身躯一震,想到昔日那个孤独行走在脏水中的苍老身影。

  那时候陈小毛问,你是谁?

  里长平静的盯着他,说的话和现在一样。

  我是魏昶君。

  后来呢?

  里长在槟城成立了民权中枢,他带着一群官,开始查橡胶园,查码头,查那些富商财阀是怎么从他们这些底层的农户,劳工命里抠出来一块又一块的钱,阮振南的企业垮下来的时候,陈小毛在狮城听的差点流眼泪。

  他羡慕槟城的百姓,那边的码头工人,是不是现在不被无缘无故的扣钱了?是不是每天干多少活就能拿多少钱?家里是不是能吃饱,甚至偶尔也能吃点肉?

  从那时候,他就在等,等里长带着民权中枢来狮城,可里长和民权中枢也遇到了阻碍,他这些天在码头听了,好多商人在说,各地的报刊电台,都在攻讦民权中枢,甚至连带着对里长的名声也在抹黑。

  陈小毛只是没读什么书,只是穷,但他不傻。

  里长本可以高高在上的,他的功绩,足够他在历史上前无古人,万众尊崇。

  现在落到这个境地,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这群一身泥泞臭汗的码头劳工,农户?

  陈小毛擦着泪,安静的听着,只是心中默默也在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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