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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01节

  魏昶君停下来,看着她的方向。

  看不清,可声音有些耳熟。

  “我是闽南县的,您给我登过记农会会员。您说你叫陈阿花,您还记得吗?”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陈阿花记得,种葡萄,你男人叫陈阿福。”

  老妇人的腿软了,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魏昶君走过去,伸出手。

  “起来不许跪。”

  陈阿花站起来,握着那只粗糙的手。

  “里长,我等了您二十年。您终于来了。”

  登陆后的第三天,魏昶君入住民会中枢!

  电话响了,李满囤拿起听筒,听了片刻,捂住话筒。

  “里长,是南洋复社。陈嘉庚。”

  魏昶君伸出手,接过电话。

  “我是魏昶君。”

  电话那头,陈嘉庚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然后他说:“里长恭喜您,您赢了。”

  魏昶君没有说话。

  “启蒙会完了,徐宗衍死了。红袍美地是您的了。南洋复社,愿意服从民权中枢。您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魏昶君握着听筒。

  “陈嘉庚,你说的是真话吗?”

  陈嘉庚又沉默了。

  “里长,我说的是真话。可我只能代表现在。您活着,南洋复社听您的。您不在了,我就不敢保证了。”

  魏昶君没有生气。

  “你为什么不敢保证?”

  “因为南洋的老百姓,不想要农会,不想要投票权,不想要民权中枢。他们想要稳稳当当的日子。种地,挣钱,养家。您给他们的,他们不懂,也不想要。”

  “你不教,他们当然不懂。”

  “里长,我教了。我教了二十年,可他们学不会。不是笨,是不想学。他们累了一辈子,只想歇歇。”

  魏昶君握着听筒的手紧了。

  “陈嘉庚,你爹叫什么?”

  陈嘉庚愣了一下。

  “你爹是闽南县的农民,我给他登的记,发的农会会员证。他不认字,可他背下了我写的每一首诗。他累了可他从来没有歇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嘉庚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想让他儿子再像他一样累,你爹替你累了,你才有机会歇。可现在,轮到你了。你替南洋的老百姓累了,他们才有机会歇。你不累,他们就要替你累。”

  电话那头,陈嘉庚沉默了很久。

  “里长,我懂了。可我还是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您的路能走通。”

  魏昶君笑了。

  “走不走得通,走了才知道。你不走,永远走不通。”

  第二个电话,是红袍印度民会打来的。

  代表叫尼罗,是民会在印度的负责人,他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让魏昶君觉得假。

  “里长,民会愿意服从民权中枢。红袍印度的军队,即日起停止一切军事行动。民会愿意与农会合作,共同建设新天下。”

  魏昶君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尼罗,你们印度,人分几等?”

  尼罗愣了一下。

  “里长,那是旧制度了。红袍来了之后,种姓制度已经废除了。”

  “废除了?那为什么婆罗门还是婆罗门,首陀罗还是首陀罗?为什么高种姓的孩子上学,低种姓的孩子拾粪?为什么高种姓的人病了去医院,低种姓的人病了在家等死?”

  尼罗不说话了。

  “你们民会,废除了种姓的名字,可没有废除种姓的骨头。骨头还在,肉还会长出来。换了一个名字,还是同样的东西。”

  “里长,这需要时间。几千年的事,不可能几十年就改过来。”

  “时间?老百姓等不了。他们从出生等到死,从死等到下辈子。还要等多久?一万年?”

  尼罗有些急了。

  “里长,那您说怎么办?”

  魏昶君说:“把土地分给首陀罗,把学校开给首陀罗。把医院建给首陀罗,让他们站起来,不用等一万年,十年就够了。”

  尼罗苦笑。

  “里长,您太理想了。”

  “不是我太理想,是你太现实。现实到忘了自己是谁。尼罗,你是婆罗门?”

  “......是。”

  “你享受了种姓的好处,所以你不愿意毁了它。你不愿意毁了它,因为毁了它,你就没有特权了。”

  尼罗没有反驳。

  “尼罗,你听我说。我不逼你。你愿意改,就改。不愿意改,我替你改。你挡不住我,因为印度的首陀罗,比你多一百倍。他们站起来,你坐不住。”

  电话那头,尼罗深深地叹了口气。

  “里长,我怕了。不是怕您,是怕您说的那些首陀罗。他们站起来,我会被他们踩死。”

  “你不会被踩死,你会被他们扶起来,因为你帮了他们,他们不会忘。”

  尼罗沉默了很久。

  “里长,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

  “......好,我做。”

第1138章 你真能做到吗

  同一天,南洋复社在雅加达发表了公开声明,声明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

  “红袍南洋复社,尊重里长魏昶君先生的胜利。南洋复社愿意服从民权中枢的领导,遵守民权中枢的法律,执行民权中枢的政策。

  但南洋复社保留自己的信念:天下太大,不适合大一统。最好的治理方式是分权而治,各邦自治。里长在,复社不反。里长不在,复社保留重新考虑的权利。”

  李满囤把声明念给魏昶君听。

  念完了不敢看里长的脸,魏昶君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满囤,你听出什么了?”

  “他们......不服。”

  “不是不服。是不信。不信我能赢到底,不信我的路走得通,不信老百姓能站起来。他们在等。等我死。”

  “里长,您别这么说。”

  “这是实话,我死了,他们就会动手。复社分权,民会立宪,资本回来。老百姓又跪下去了。跪得比从前还深,因为尝过站着的滋味,跪着更难受。”

  李满囤的眼眶红了。

  “里长,那怎么办?”

  魏昶君睁开眼睛。

  “怎么办?把种子种下去。种深一点。让他们拔不出来。”

  夜里,魏昶君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窗外灯火稀稀疏疏的,不像后世那么亮。

  那本《大明事感录》摊开在桌上,字迹又浮现了。

  这一次,后世的人写得很急,像是怕他没时间看完。

  “里长您赢了可您知道吗,您只能赢一时。您九十九岁了。您还能活多久?一百天?二百天?您死了之后,复社会卷土重来,民会会夺回权力,资本会重新统治世界。

  您的民权中枢,撑不过十年。您的农会,撑不过一代人。您的理想,撑不过您的寿命。”

  魏昶君拿起笔,慢慢地写。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打?为什么还要建民权中枢?为什么还要让老百姓站起来?反正他们还会跪下去,反正您的努力都会白费!”

  魏昶君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写:“你们种过地吗?”

  后世的人愣了一下。

  “没有。”

  “种地,春天播种,秋天收割。可不是每一颗种子都能发芽。有的被鸟吃了,有的被虫蛀了,有的烂在土里。可你不种,就永远没有收成。”

  他继续写:“我种了七十年的地。有的种子活了,有的死了。可活下来的,长成了大树。大树的种子,又能种出新的树。一代一代,总有几棵能活过冬天。”

  后世的人写:“可您的树,活不过这个冬天。”

  魏昶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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