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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97节

  魏昶君转过身,看着妹妹他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不是泪,是雪水。

  “吃什么?”

  “糠糊糊,娘多加了一把野菜。”

  魏昶君笑了笑,牵起妹妹的手,往家走。

  家是一间土坯房,屋顶上长着枯草,窗户纸破了,风灌进去,呜呜地响。

  灶台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往碗里盛糊糊。

  她佝偻着背,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裂口。

  她是他的母亲,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叫她魏氏。

  丈夫死了两年了,死在驿站,说是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脖子。

  赔了一两银子,办完丧事,一分不剩。

  “娘。”魏昶君喊了一声。

  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把一碗稠一点的糊糊递给他,把稀的留给自己和妹妹。

  “吃。”她说。

  魏昶君端起碗,看着碗里灰黑色的糊糊,看着那些漂浮的野菜叶子,看着碗底映出的自己的脸。

  十六岁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大,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

  他喝了一口糊糊,很苦不是野菜的苦,是日子的苦。

  梦里没有时间,刚才还在喝糊糊,转眼就到了地主的院子里。

  地主肥头大耳,穿着一件绸缎褂子,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

  院子里站着几十个佃户,魏昶君站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菜刀,不是从厨房拿的,是从灶台底下翻出来的,磨了一夜,刀刃上还沾着磨刀石的石粉。

  “魏昶君,你要干什么?”赵有财的声音在发抖。

  “减租,从七成减到三成。”

  “你敢!我告到县衙去,让官老爷抓你坐牢!”

  魏昶君举起菜刀,一刀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木头碎了,赵有财的裤子湿了。

  “你去告,告完了我再来,来一次砍一刀,砍到你减租为止。”

  赵有财没有告,他减了租。

  从那天起,落石村的佃户,交三成租,留七成。

  魏昶君的名声传出去了,十里八乡的穷苦人,开始叫他“里长”,不是官,是头领。

  梦又碎了。

  碎片重新拼起来,拼成了一个军营。

  营帐外面,插着“闯”字大旗。

  营帐里面,一个黑脸大汉跪在魏昶君面前。

  他叫李自成,米脂人,驿卒出身,造反造了好几年,打过硬仗,吃过败仗,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此刻,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座山。

  “里长,俺服了。”李自成的声音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服什么?”

  “服您。您比俺能打,比俺能忍,比俺能扛。俺带着几十万人,打不下一个洛阳。您带着几十个人,翻了一个天下,俺不服不行。”

  魏昶君看着他。

  “起来别跪。”

  李自成抬起头,看着魏昶君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凶,不冷,甚至有些温和。

  可李自成觉得,那双眼睛比刀子还厉害。刀子只能砍人,那双眼睛能砍心。

  “里长,俺跟着您干。”

  “干到什么?”

  “干到天下太平,干到老百姓吃饱饭,干到再也没有人跪着。”

  魏昶君伸出手,拉起了李自成,两只粗糙的手握在一起,像是两棵树,根扎在同一个地方。

  梦又碎了。

  碎片飞起来,落在一个城头上。

  城头很高,风很大,一个书生站在垛口上,手里拿着一把剑。

  他叫阎应元,江阴人,不是武将,是典史,清兵围城,他带着百姓守城,守了八十一天,杀敌数万。

  城破那天,他投水而死。

  可在这个梦里,他没有死。

  他活着,站在魏昶君面前,手里拿着那把剑。

  “里长,阎应元愿为您效劳。”

  魏昶君看着他。“你会什么?”

  “会读书,会写字,会打仗,会守城。会杀人,也会救人。会恨,也会爱。”

  “那你帮我做什么?”

  阎应元把剑插在地上,单膝跪下。

  “帮您打天下,打一个干净的天下。没有贪官,没有污吏,没有仗势欺人的权贵。打一个老百姓说了算的天下。”

  魏昶君看着他。

  “能打到吗?”

  “打不到,可弟子愿意打。打一辈子。打不完,弟子还有儿子。儿子打不完,还有孙子。总有一天,能打到。”

  阎应元的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很烫,像是从心里烧出来的。

  魏昶君点了点头。

  “打。”

第1134章 只有你一个人

  梦换了。

  城头变成了山。

  山很高,云雾缭绕,一个老道坐在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他叫骆水,不是真名,是他给自己起的道号。

  他说,他本是水,流到哪里是哪里,遇到里长,就不流了,停下来,干一件大事。

  “道长,你帮我做什么?”

  骆水站起来,拂尘一挥,山间的云雾散开了露出了下面的田野、村庄、河流,还有那些弯腰种地的农民。

  “帮里长洗天下,洗掉污浊,洗掉泥垢,洗掉那些让老百姓喘不过气的东西。洗完了,天下就干净了。干净了,老百姓就能站着了。”

  “洗得干净吗?”

  “洗不干净,可弟子愿意洗。洗一遍不行,洗两遍。两遍不行,洗一百遍。洗到天下干净为止。”

  骆水的道袍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旗。

  魏昶君看着那些田野,看着那些农民,看着那些弯下去的脊背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堵住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骆水的手。

  “好,洗。”

  梦又碎了。

  碎片沉下去,沉到一个很黑很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他叫青石子,名字是魏昶君给他起的。

  他本是一个孤儿,没有名字,在乱世里像一块石头一样活着。

  “子,你帮我做什么?”

  青石子抬起头,看着魏昶君,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块打磨过的石头。

  “帮里长扫清玉宇。”

  “扫清?”

  “扫清把天下的污垢都扫掉,把骑在老百姓头上的都扫掉。把让老百姓跪着的都扫掉。扫干净了,天下就是老百姓的了。”

  “扫不干净怎么办?”

  青石子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老道活着的时候扫,死了,弟子的魂扫。魂散了,弟子的名字扫。只要还有人记得青石子三个字,这天下,就脏不了。”

  魏昶君的眼泪掉下来了。

  “好,扫。”

  梦又一次碎了。

  碎片飘到了海上。一艘船,一个人,一面旗。人是李定国,船是他的旗舰,旗是红袍的龙旗。

  他从红袍中原出发,一路向西,走到飞洲,走到欧洲,走到美洲,他替魏昶君查贪官,杀污吏,肃清四海的浊流。

  可他太累了。他没有家了,他的家在云南,可云南太远了,他回不去了。

  “定国,你孤独吗?”

  李定国站在船头,背对着魏昶君。

  “孤独,可孤独也要走。弟子不走,那些贪官就不会怕。弟子不怕,那些污吏就不会停。弟子不停,天下就干净不了。”

  “你不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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