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86节
魏昶君坐在马车里,没有说话。
王德发继续说:“里长,您搞农会,给农民投票权。可投票能当饭吃吗?能当衣服穿吗?能当房子住吗?不能。
只有钱能。只有资本能。您别跟资本过不去了,跟启蒙会合作吧。您当您的里长,我们挣我们的钱,各不耽误。”
他说完了,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士兵,叫张德胜。
他穿着启蒙会的军装,胸前挂着一枚勋章,脸上有一道刀疤。
他接过话筒,手在发抖,可声音很稳。
“里长,我也是农民出身。陕西的,家里三代佃农。我爹给地主扛活,扛了四十年,最后累死在田埂上。
我恨地主,恨官府,恨这个世道。后来启蒙会来了,给我发了枪,让我当兵。我跟着启蒙会打仗,打过复社,打过农会,打过民权中枢。
我升了官,拿了勋章,每个月有军饷。我娘在老家盖了新房子,我弟弟上了学。”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里长,您说启蒙会是坏人,可他们给了我活路。您说老百姓不该跟启蒙会走,可您能给我什么?您能给军饷吗?能给勋章吗?能让我娘住上新房子吗?”
台下,很多士兵低下了头。
张德胜的话,问到了他们心里。
魏昶君还是没有说话。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魏昶君开口了。
他没有上台,只是坐在马车里,声音不大,可风把他的话送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王德发,你问投票能不能当饭吃。我告诉你,不能。可投票能让你的工人们不再跪着。
你挣了钱,盖了粮行,办了工厂。可你的工人呢?他们一天干几个时辰?挣几个钱?住什么房子?孩子上什么学?”
王德发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可没说出话。
“你说你雇了三百个工人,给他们发工资。我问你,你给自己发多少钱?给你的工人发多少钱?你顿顿吃肉,你的工人顿顿吃咸菜。
你住洋楼,你的工人住窝棚。你儿子上大学,你的工人的儿子在地里干活。这就是你所谓的活路?”
魏昶君的声音提高了。
“你从泥腿子变成了财阀,可你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泥腿子。
你被人骑过,现在你骑到了别人身上。你以为你站起来了,其实你只是换了一个姿势跪着。跪在资本面前,跪在银子面前,跪在你自己的贪心面前。”
王德发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想反驳,可找不到话。
魏昶君又转向张德胜。
“德胜,你问我给你什么。我告诉你,我给你三样东西。
第一,给你尊严。你当兵,不是为了启蒙会,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不再被人欺负,为了你娘不再被人看不起。
第二,给你权利。你有权选你的长官,有权监督你的军饷,有权说不。
第三,给你未来。你打完仗,可以回家种地,可以进工厂当工人,可以上学当先生。不是因为你拿了勋章,是因为你是人。”
张德胜的手不抖了看,他站在那里,盯着魏昶君的方向,嘴唇在哆嗦。
“里长,您说的这些,能实现吗?”
“能。因为我在做。莫斯实现了,克柳切夫斯克实现了。那些跟你一样的士兵,放下了枪,站到了我这边。
他们没有军饷,没有勋章,没有新房子。可他们站着。站着,比跪着吃饱,重要一万倍。”
张德胜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把话筒放在台上,转身走下了木台。
他没有回启蒙会的阵地,而是朝着魏昶君的马车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马车前,停下,看着那个老人。
“里长,我不跪。可我想站着。跟您一起站着。”
魏昶君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好孩子。”
王德发不服气,又开口了。
“里长,您说我是跪着,可我的钱是干干净净赚来的,我一没偷二没抢。我办工厂,给工人发工资,这是做好事。您凭什么说我跪着?”
魏昶君看着他。
“你的钱是干净的。可你的工厂,是靠着剥削工人的血汗才办起来的。你的工人一天干十二个时辰,你给他们多少钱?够不够买一顿肉?
你的工人受伤了,你给不给他看病?你的工人老了,你给不给他养老?”
王德发不说话了。
第1122章 一个人的战斗
“你说你没偷没抢,可你偷了工人的时间,抢了工人的健康。你以为发工资就是做好事?那是你应该做的,不是好事。
工人给你干活,你给工人发钱,这是公平交易,不是你施舍。你以为你在做好事,其实你只是没做坏事。没做坏事,不等于做好事。”
魏昶君的声音越来越响。
“真正的做好事,是把工厂交给工人。是让工人自己管自己,自己分利润,自己当家。不是你说了算,是大家一起说了算。不是你发慈悲,是工人自己挣尊严。”
台下,启蒙会的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偷偷地擦眼泪。
王德发站在台上,像一根木头,一动不动。
又一个“农民代表”站起来了。
这个人姓李,叫李有财,是开矿的。
他比王德发更胖,脖子上的金链子更粗。
“里长,您说资本不好。可您知道吗,我的矿上有一千多个工人。如果没有我,他们连饭碗都没有。您把工厂交给工人,工人懂什么?
他们会开矿吗?他们会卖矿吗?他们会跟外国人谈判吗?不会。他们只会挖煤。没有我,他们什么都不是。”
魏昶君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错了。没有他们,你才什么都不是。是你需要他们,不是他们需要你。
没有你,他们可以自己开矿,自己卖矿,自己跟外国人谈判。他们不会,可以学。可没有他们,你连一块煤都挖不出来。”
李有财的脸涨得像猪肝。
“你说工人只会挖煤。我问你,你除了有钱,还会什么?你会挖煤吗?你会开矿吗?你会卖矿吗?你什么都不会。
你只会用钱买别人的劳动。你以为你是老板,其实你是一个寄生虫。趴在工人身上吸血,吸饱了,还嫌血不甜。”
李有财气得浑身发抖,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的士兵们开始骚动了。
一个人站起来,把枪摔在地上。
“我不打了!”
又一个人站起来。
“我也不打了!”
更多的人站起来。枪摔在地上,噼里啪啦,像是在放鞭炮。
一个军官冲过来,举起手枪。
“谁敢!后退!”
可没有人后退。一个老兵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长官,你也是农民的儿子。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你娘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军官的手在发抖。
枪掉在了地上。
老兵转过身,朝着魏昶君的马车走去。
军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几百个人,几千个人,几万个人。从启蒙会的阵地上,流向魏昶君的方向不是投降,是归心。不是屈服,是选择。
王德发和李有财站在台上,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那些启蒙会的军官,那些督战队的士兵,都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那两面旗。
王德发看着那些远去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魏昶君的马车。
“里长,您赢了。”
魏昶君摇摇头。“不是赢了你。是赢了人心。你的心,还在你自己那里。你想跟着我,就来。不想跟着我,就回去。我不强求。”
王德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解开脖子上的金链子,放在台上。
脱下绸缎褂子,叠好,也放在台上。
穿着一件旧棉袄,走下了木台。他没有走向魏昶君,也没有走回启蒙会。
他走向了远处的田野。
田野里,有人在种地。
“里长,我想回去种地。”
魏昶君看着他。
“去吧,种地不丢人,丢人的是忘了自己是个种地的。”
王德发走远了。
李有财还站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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