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84节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车壁上,忽大忽小。
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浮现。
不是一个人的笔迹,是好几种。
有工整的楷书,有潦草的行书,还有打印体。
像是很多人同时在写,又像是一个人写了擦、擦了写。
“里长,我们是后世的研究团队。历史学家、政治学家、经济学家。我们想跟您谈谈。”
魏昶君看着那些字,沉默了一下。
“谈什么?”
“谈您的理想。
谈您的民权中枢。
谈您这场仗。”
“谈吧。”
后世第一个问题来了,字迹工整,像是大学者的手笔。
“里长,您太激烈了。历史的发展是渐进的,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
英的光荣革命用了四百年,法的启蒙运动用了一百年,美的民权运动用了两百年。您想用几十年,把几千年的旧秩序翻过来,可能吗?”
魏昶君拿起笔,慢慢地写。
“可能。因为我做过。七十年前,落石村几十个人,几杆破枪,翻了大明的天下。你们觉得不可能的事,我每天都在做。”
第二个问题来了,字迹潦草,像是个急性子。
“可时代不同了!您那个时代是农业社会,现在是工业社会、资本社会。启蒙会掌控了全球的经济命脉,您拿什么跟资本斗?靠农民?农民能造出飞机大炮吗?能建起银行工厂吗?”
魏昶君写:“不能,可农民能种出粮食。没有粮食,你们的飞机大炮就是废铁。没有粮食,你们的银行工厂就是空壳。资本再厉害,也要吃饭。”
第三个问题,打印体,冷冰冰的。
“里长,我们做了数据模型。按照您的民权中枢方案,红袍天下的GDP会在十年内下降百分之四十。工业生产会萎缩,国际贸易会停滞,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会倒退二十年。您想过吗?”
魏昶君写:“想过,可GDP不是一切。老百姓活着,不是为了GDP。是为了有尊严。为了不被人欺负。为了孩子能挺直腰杆。我宁要倒退二十年的尊严,也不要进步二十年的跪着。”
书页上沉默了。
过了很久,新的字迹浮现了。
这次是一个女人的笔迹,娟秀而锋利。
“里长,您有没有想过,您死了以后怎么办?您的民权中枢,没有接班人。您的农会,没有成熟的制度。您的军队,只听您一个人的。
您一死,全都散了。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魏昶君的笔停在纸面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可我不做,连徒劳都没有。我做了,至少有人知道,曾经有人试过。试过,失败了,也比没试过强。”
又一个字迹,苍老的,像是老人写的。
“里长,您太理想了。人性是自私的。农民有了权,也会变成新的财阀。工人有了权,也会变成新的资本家。权力会腐蚀人,不管他是谁。您信不信?”
魏昶君写:“信,可我不怕。因为农民被欺负了几千年,他们知道被欺负的滋味。他们有了权,至少不会像财阀那样欺负人。因为他们记得,自己曾经跪过。”
“万一他们忘了呢?”
“那我就再教他们。教到他们记住为止。我死了,我的书会教。书没了,我的诗会教。诗没了,我的故事会教。一代一代,总会有人记住。”
书页上又是一阵沉默。
后世的字迹又开始浮现了。这次是一个年轻人的,带着不服气的锐气。
“里长,您说资本不好。可您看看红袍美地,资本带来了什么?摩天大楼、高速公路、飞机轮船、电影音乐。
老百姓的日子,比您搞农会的时候好多了。您凭什么说资本是坏的?”
魏昶君写:“摩天大楼是谁盖的?工人。高速公路是谁修的?工人。飞机轮船是谁造的?工人。可工人得到了什么?他们住在贫民窟里,一天干十二个时辰,拿的工资不够买一套房子。
资本家呢?住在摩天大楼的顶层,什么都不干,钱就哗哗地来。你说资本好,是资本家好,不是老百姓好。”
“可没有资本家,谁投资?谁雇人?谁发工资?”
“资本家不投资,工人自己投。资本家不雇人,工人自己雇。资本家不发工资,工人自己发。工人自己管工厂,自己分利润,自己当家。没有资本家,天不会塌。”
后世的人冷笑。“您说的那是乌托邦。历史上从没实现过。”
魏昶君写:“历史上从没实现过,不代表不能实现。我当年造反的时候,工人就能当厂长。我能分土地,工人就能分工厂。”
书页上,好几个字迹同时浮现。
“里长,您太固执了。”
魏昶君笑了。
“不是我固执,是你们太懦弱。你们被资本吓破了胆,以为资本是神,不可战胜。我告诉你们,资本不是神,是人造的。人能造它,就能毁它。”
书页上很久没有字迹浮现。
魏昶君以为后人走了,正要合上书,一行小字慢慢地出现了。
“里长,我们服了。您说得对,是我们太懦弱。我们被资本圈养了太久,忘记了人本来可以站着活。”
魏昶君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不是你们懦弱,是你们没经历过。你们生下来就在资本的世界里,以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可世界不是本来就这样。世界是可以变的。我变过一次。还能再变一次。”
后世的人问:“里长,您觉得您能赢吗?”
魏昶君写:“不知道。可我不打,就永远赢不了。
打了,至少有机会。”
后世的人又问:“您不怕失败吗?”
魏昶君写:“怕,可失败也比跪着强。”
后世的人沉默了。
书页上再也没有字迹浮现。
魏昶君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合上了那本书。
李满囤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里长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本书,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满囤,拿纸笔来。”
李满囤放下粥,从箱子里拿出纸笔,铺在桌上。
魏昶君拿起笔,手还在抖,可写得很用力。
一笔一划,像是在刻石头。
第1120章 天空怒吼
“九十八年风雨过,心中犹有少年歌。莫道老来无用处,敢教日月再磨磋。”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念到“敢教日月再磨磋”时,声音很大,震得车壁嗡嗡响。
“满囤,传令。准备飞机。我要上天。”
李满囤愣住了。
“里长,天黑了,风又大……”
“风大也要飞,我等不了了。那些士兵在等我,那些学生在等我。那些跪着的人在等我。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李满囤咬了咬牙。“是!”
临时机场上,停着一架老式运输机。
机身漆成红色,机翼上画着红袍天下的龙旗。
飞行员已经坐进了驾驶舱,发动机在预热,螺旋桨呼呼地转。
李满囤扶着魏昶君,一步一步地走上舷梯。
风很大,吹得老人摇摇晃晃,可他没有停。
走到舱门口,他停下来,转过身,对着地面上那些送行的士兵,缓缓举起右手。
士兵们立正,敬礼。
魏昶君走进机舱,坐在靠窗的位置。
李满囤给他系好安全带,又给他披上那条旧毛毯。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腾空而起。
地面上的火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魏昶君看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感觉到了。
他在飞,在向着启蒙会的阵地飞。
飞机飞到了启蒙会阵地的上空。
飞行员降低了高度,几乎贴着树梢。
李满囤打开舱门,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魏昶君拿起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广播喇叭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
“红袍天下的将士们,我是魏昶君。我来了,我在你们的头顶上。”
阵地上,士兵们抬起头,看到了那架红色的飞机。
有人愣住哭了,有人跪下了。
“你们听到了吗?我来了。不是来打你们,是来跟你们说话。”
“你们手里的枪,不该对着自己人。你们脚下的土地,是红袍的土地。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是红袍的子民。”
“启蒙会骗了你们,说里长死了,说红袍散了。我告诉你们,我没死,红袍也没散。我就在这里,在你们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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