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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81节

  “满囤,拿纸来。”

  李满囤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铺在里长的膝盖上。

  魏昶君拿起笔,蘸了墨,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写得很慢,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刻石头。

  “少年意气冲云霄,白发犹能缚苍龙。风雪漫卷三千里,红旗指处是春风。”

  写完了,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后他放下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满囤,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词吗?”

  “不知道。”

  “因为我怕。我怕忘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年轻时我不怕死,不怕输,不怕任何人。可现在我老了,我怕了。怕死,怕输,怕对不起那些跟着我的人。写词,就不怕了。词写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李满囤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几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自己的怀里。

  队伍又走了一天。

  距离启蒙会的防线,只剩下三十里。

  傍晚时分,魏昶君的马车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接。”魏昶君说。

  李满囤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徐宗衍,我要找里长。”

  李满囤的手在发抖,他把听筒递给魏昶君。

  魏昶君接过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徐宗衍先开口了。

  “里长,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是十年前。”

  “十年了,您老了。”

  “你也老了。”

第1116章 人这一生其实很短暂,可黑夜终归漫长

  徐宗衍沉默了一下。

  “里长,我想跟您讲个故事。”

  “讲。”

  徐宗衍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有一个农民,叫老张。他种了一辈子地,穷了一辈子。后来,启蒙会来了。启蒙会给了他贷款,让他买种子、买化肥、买农机。

  他种的地比别人多,收的粮食比别人多,赚的钱比别人多。他盖了房子,买了车,供儿子上了大学。他逢人就说,启蒙会是他的恩人。”

  魏昶君没有说话。

  “后来,里长您来了。您说要搞农会,要搞民权中枢,要让农民当家。老张不懂什么是当家。他只知道,他现在的日子比从前好。他有地,有房,有车。他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徐宗衍顿了顿。

  “里长,您说资本不好。可没有资本,老张还是那个穷光蛋。您说财阀剥削,可没有财阀,谁给老张贷款?谁给老张种子?谁给老张农机?您说老百姓站起来了,可老张站着的时候,是站在启蒙会的肩膀上。”

  电话那头,很安静。

  “里长,您觉得,老张是跟着您走,还是跟着我走?”

  魏昶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也讲个故事。”

  “洗耳恭听。”

  “有一个少年,十六岁。他家很穷,穷得吃不饱饭。地主欺负他,官府欺负他,所有人都欺负他。

  可他心里有一团火。他不想跪着活,他想站着活。他听说有一个里长,带着老百姓造反,把天下翻了过来。他想去找里长,可里长很远,他走不到。”

  魏昶君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后来,启蒙会来了。启蒙会的人也给他贷款,让他买种子、买化肥、买农机。他不干。

  他说,我不要贷款,我要里长。启蒙会的人说,里长老了,不行了,跟着我们干吧。他说,里长老了也是里长。里长不行了也是里长。”

  “启蒙会的人说,你有病。他不理他们。他去找里长。走了几百里路,饿晕在路边。是一个农民救了他。

  那个农民也不认识里长,可他认识里长的旗。他说孩子里长在东方,你往东走,一直走,总能走到。”

  徐宗衍没有说话。

  “那个少年后来找到了里长。里长问他,你来干什么?他说,我来站着活。里长说,好,你站着别跪。”

  魏昶君的声音提高了。

  “徐宗衍,你说老张站在启蒙会的肩膀上。我告诉你,那不是站着,那是骑着。老张不是站起来,是换了一个人骑在他身上。

  以前骑他的是地主,现在骑他的是财阀。他以为他站起来,其实他是换了一个姿势跪着。”

  “可那个少年不一样。他不要贷款,不要种子,不要农机。他要的是尊严。是站着活的尊严。是挺直腰杆的尊严,是不给任何人当牛做马的尊严。”

  电话两头都没有人说话。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暴风雪的声音。

  过了很久,徐宗衍开口了。

  “里长,您老了。”

  “我老了,可我依旧年轻。”

  “九十八了,还年轻?”

  “年轻,不是看岁数。是看心里那团火。火还在,就年轻。火灭了,就老了。你的火灭了。所以你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里长,我们之间,没有话可说了。”

  “没有。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只能用枪来说话了。”

  “那就用枪吧。”

  电话挂断了。

  魏昶君把听筒放下,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李满囤看着里长。

  “里长,徐宗衍说的那个老张,是真的吗?”

  “世界上有很多老张,他以为日子好了,就是站起来了。

  他们不知道,日子好,不等于是人。是人,不是看吃多好、住多好、穿多好。是看你说话有没有人听,你受欺负有没有人管,你干活有没有人尊重。”

  “可那个少年呢?”

  “那个少年.......”

  魏昶君睁开眼睛“就在这队伍里。五十万人,每一个都是那个少年。他们来找我,不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地,是为了站着活。”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

  “满囤,你说,这五十万人,能打败徐宗衍的百万大军吗?”

  李满囤想了想。

  “能因为他们的火还在。”

  “对火还在。火在就能烧。烧掉旧世界,烧出新天下。”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首词。

  “少年心事少年狂,白首依然少年郎。莫笑老来筋骨瘦,心中犹有万重光。”

  写完了,他递给李满囤。

  “把这首词,念给全军听。”

  李满囤走出马车,站在风雪中,展开那张纸,大声念了起来。

  “少年心事少年狂,白首依然少年郎。莫笑老来筋骨瘦,心中犹有万重光。”

  声音在风雪中飘荡,传得很远。士兵们听到了,跟着念。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一遍一遍地念。

  “少年心事少年狂,白首依然少年郎.......”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雷声滚过平原,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魏昶君坐在马车里,听着那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满囤,你听。”

  李满囤竖起耳朵。

  “他们的火还没灭,我的火也没灭。这场仗,还没打完。”

  他顿了顿。

  “走吧,继续走。走到启蒙会的阵地前,走到他们不敢打为止,走到他们不想打为止。走到他们跟我们站在一起为止。”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冰雪,吱吱作响。

  风雪还在下,可歌声更响了。

  “红袍天下,农民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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