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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20节

  但接触到老人那平静、温和,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时,他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终于,老农呜咽着,然后,用细若蚊蚋、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嗫嚅。

  “是......是......里长明鉴......水......水是要......要花钱买的......说是......说是修渠的维护费......一亩地......一年......要两斗麦子......或者......或者折算成钱......”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老农嘴里说出来时,所有官员的脑子里,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总督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比如“维护费是经过批准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农户负担并不重”......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里长在听到“两斗麦子”时,那样的眼神。

  魏昶君没有再问。

  只是转过身,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再次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或死灰、或惨白、或汗如雨下、或摇摇欲坠的官员面孔。

  世人都说,里长老了,糊涂了,被架空了,被供起来了,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启蒙会、民会、复社在掌控一切了。

  但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个年代、真正见识过眼前这个老人手段的人,或者从父辈祖辈口中听过那些血与火故事的人,才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只要“魏昶君”这个名字还在,只要他这口气还在,这红袍天下,明面上的章程再多,暗地里的算计再精,真正到了关键时刻,那些散布在天下各处、看似已经被“新规制”消化吸收的兵马,那些沉默的、庞大的、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暴力机器,最终会听谁的?

  答案,不言而喻。

  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淡漠的吐出了一个字。

  “查。”

  是夜,乌鲁木城灯火通明。

  没有动用西域本地的按察司,甚至没有通过常规的监察系统。

  老夜不收带来的、一直跟随专列的、不足二十人的、沉默寡言的黑衣人,在出示了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铁牌后,接管了西域行省的所有关键账册、文书档案,以及相关官吏。

  这些人动作迅捷,效率高得可怕,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天快亮时,一份不算厚、但字字千钧的初步核查报告,摆在了魏昶君下榻处那张简陋的书桌上。

  三年前,以“利民渠”工程名义,由民会工部拨款、西域地方配套,总计三千万块。

  工程实际支出,不足一千八百万。

  剩余一千二百万两,经层层截留、分润、巧立名目,被从行省到府县,十七名主要相关官员瓜分。

  而为了“维持水渠长效运行”,行省批准向受益农户征收“专项维护费”,标准为每亩良田每年折麦二斗,或等价银钱。

  此费并未用于水渠维护,大部分亦被挪用。

  仅此一项,三年间,累计盘剥农户......后面的数字,魏昶君没有再看下去。

  他合上报告,望向窗外。

  次日清晨,同样是在戒备森严的车站。

  西域总督,以及从布政使、按察使到具体经办官吏,总计十七人,被用铁链锁住了手脚,串成一串,在士兵的押解下,踉踉跄跄地走向一列加挂在专列后面的、窗户焊着铁条的闷罐车厢。

  沿途西域各级官吏也在。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同僚的惨状,更不敢看远处,那个静静站在专列车厢门口、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穿着旧棉袍的佝偻身影。

  他们终于想起,或者说,被迫重新记起,被“新规制”的温情面纱和资产盛宴暂时掩盖的一些东西。

  名为“红袍”的巨人,在它缔造者的手中,依然握着怎样生杀予夺、不容置疑的刀锋。

  这一刻,魏昶君缓缓开口。

  “下一站,去白葛达。”

第1039章 晚年的最后雷霆出行

  专列没有在乌鲁木停留太久,处理完西域总督等人的当天下午,就再次开动,一路向西,然后转向西南,进入更加广袤、也更为干旱的亚洲腹地。

  窗外的景色,从戈壁荒滩,逐渐过渡到连绵起伏的沙丘,偶尔能看见顽强生长的骆驼刺和零星的、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

  车厢里很安静。

  处理西域官员的雷霆手段,如同在滚油中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响,也瞬间凝固了某种东西。

  随行的官员,无论是民会派遣的陪同人员,还是启蒙会等随员,都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谨小慎微。

  他们看向那间永远垂着帘子的车厢时,眼神里除了固有的敬畏,更多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不是对权势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超越常规规则、直指本质的意志的恐惧。

  他们开始真正理解,为什么徐渭仁会长会摔碎茶杯,为什么陈望大人会愁眉不展。

  里长。

  魏昶君。

  他从来不按照启蒙会,民会和复社心照不宣的政治规则行事。

  他本身就是规则。

  西域的事情,通过密如蛛网的电报线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红袍天下。

  沿途的官员,无论是封疆大吏,还是府县小吏,无不闻风色变。

  原本计划中“精心准备”的迎接场面、汇报材料、视察路线,都被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审查、修改、甚至推翻。

  所有可能“不合时宜”的、可能“经不起看”的、可能“引发联想”的东西,都被紧急遮掩、粉饰,或者干脆取消。

  许多人暗自祈祷,这位杀神,不,这位老里长,千万别来自己的地盘,或者,来了千万别“多看”,千万别“多问”。

  然而,专列的目的地,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祈祷。

  它的目标明确,一路向西南,穿越漫漫黄沙与戈壁,最终,在离开京师的第七天午后,驶入了那片被巨大炼油塔、纵横交错的银色管道、无数储油罐和滚滚浓烟所统治的工业森林。

  白葛达。

  不,现在它的官方名称,是“红袍亚洲石油化工中心”。

  当专列缓缓驶入,即使是见惯了乌鲁木工业景象的人们,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炼化塔,是蜘蛛网般覆盖大地、在阳光下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输油输气管道,是如同山丘般连绵起伏的巨型储油罐。

  巨大的铁路专用线上,油罐车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港口方向,隐约可见如林的起重机桅杆和停泊着的巨型油轮轮廓。

  这里,是红袍天下的能源心脏,全球最大的石油开采、炼制和化工基地。

  它的产值,它的税收,它提供的燃料和化工原料,支撑着从松江的纺织厂到北方的军工厂,从红袍南洋的橡胶园到红袍美洲西海岸的庞大工业体系。

  与乌鲁木类似,车站月台上,同样是严阵以待的士兵,同样是列队恭迎的官员。

  但与西域那次不同,这里的官员队伍,虽然人数众多,品级齐全,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站在最前面、负责主要接待和汇报的,大多是副职,或者职能部门的主管。

  那些真正掌控这片石油帝国、名字经常出现在《商报》头条、富可敌国的“石油大亨”们,那些“红袍中東财阀联合会”的核心成员们,一个都没有出现。

  停机坪?

  是的,在车站不远处,有一个规模庞大的专用机场,那里停靠着这个世道最先进、最豪华的飞机和大型运输机。

  此刻,在距离专列停靠地点约一里外、被严密隔离的机场边缘区域,整齐地停放着十二辆最新款、擦得锃亮、能防弹的黑色豪华轿车。

  每辆车的车窗都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但如果有人能走近,透过车窗缝隙,或许能看到,那些坐在车里的人,正是缺席迎接队伍的主角。

  他们大多穿着昂贵的、剪裁合体的西洋式西装或面料考究的传统长衫,手腕上戴着金表,手指上戴着巨大的宝石戒指。

  但此刻,这些往常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社交场中谈笑风生、掌控着亿万财富的巨头们,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焦虑、不安,甚至是一丝苍白的恐惧。

  他们隔着车窗,远远地望着那列静静停靠的墨绿色专列,望着那个在黑衣老者搀扶下、缓慢走下车厢的佝偻身影。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真皮座椅的轻微声响。

  “都......确认了?”

  良久,坐在中间一辆车后座上的、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袋深重的男人,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道。

  他是“红袍中東财阀联合会”现任轮值代表,也是白葛达最大炼油联合体的所有者,姓白,人称“白石油”。

  副驾驶座上,一个精干的助手立刻回头。

  “确认了,白爷,联合会所有核心成员,十七家,全部认购完毕,最低五百万,最高两千万,总计一亿两千万的‘红袍木骨束都资源开发债券’,认购文件已经签署,首批款项三成,共计三千六百万,半个时辰前已通过红袍银号,划拨到民会海外开发总署指定的账户。”

  “包机也安排好了,三架,明天一早,直飞红袍法地,理由是......赴法地考察最新的石化技术和投资葡萄酒庄园。”

  白石油微微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三天前,当西域总督等人被锁拿的消息传来时,联合会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他们这些人,和西域那些地方官员不同。

  他们的财富更加庞大,关系网更加盘根错节,触角伸得更远,与京师、松江的某些势力捆绑得也更紧。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更清楚,在真正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一切所谓的财富、关系、捆绑,是多么的脆弱。

  西域总督倒台的速度和决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还存有侥幸心理的人。

  那个老人,他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在乎什么“新规制”,什么“程序”,什么“影响”。

  他只要结果,他要看到他想看的,听到他想听的。

第1040章 万事大吉

  白石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们这些人的“账”,比西域那点水渠款,要复杂得多,也敏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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