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61节
几乎占了迁徙家族适龄子弟的七成!
而且,全部是未来红袍统治机器。
军队、官僚、技术精英的预备梯队。
这比之前上海密室里那几位富豪猜测的,规模更大,渗透也更成体系。
赵铁鹰合上人员分布统计,拿起另一份薄些的、但显然更重要的分析报告,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
“里长,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也更集中。”
“这些子弟,入学考核成绩普遍优异,当然,不排除其家族动用资源进行针对性培养和打点。”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进入体系后,适应极快,善于经营人脉,彼此之间虽来自不同家族、地域,却因相似的背景和处境,隐隐有抱团的趋势,尤其是在军校和行政学院,这种基于‘同类’的认同感,正在快速形成,长此以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财富被锁死的一代,正在将他们最优秀、也最具可塑性的后代,成建制地送入红袍暴力机器和治理体系。
这是深谋远虑的家族转型投资。
当金钱的直接力量被限制,便将资源转化为对下一代的人力资本投资,让他们去掌握枪杆子和印把子。
今日的同窗同袍,可能就是明日盘根错节的新式门阀网络的结点。
这不再是简单的“财阀”,而是可能孕育出“学阀”、“军绅复合体”的沃土。
“养虎为患?”
魏昶君忽然开口,接过了赵铁鹰未尽的话。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平淡,仿佛在讨论窗外的天气。
赵铁鹰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而且这只‘虎’,可能披着官衣,拿着律令,甚至喊着理想的口号,比明火执仗的马世昌之流,更难对付,危害也可能更深。”
战略室里一片沉寂,只有通风管道细微的嘶嘶声。
良久,魏昶君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无影灯下,竟似乎清澈了一瞬。
他没有看赵铁鹰,也没有看地图,而是对一旁阴影中的老夜不收,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
老夜不收了然,转身从墙边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袋,恭敬地放在魏昶君面前的桌上。
魏昶君伸出枯瘦颤抖的手,解开文件袋的系绳,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折的、质地精良的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的备注。
年龄、家族、目前所在院校或部门、表现评价等。
魏昶君将名单在桌上缓缓摊开,然后,拿起手边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
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笔尖在空中悬停了片刻,才落下。
他没有在名单上写任何字,只是用那颤抖却稳定的笔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缓缓地、一个一个地,圈出了一些名字。
一个,两个,三个......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一个个被红圈圈住的名字,显得格外刺目。
赵铁鹰和两名年轻干事屏息看着,不知道里长在圈选什么。
最终,魏昶君停下了笔。名单上,被红圈标记的名字,一共是四十七个。
他放下笔,将那份圈画过的名单,轻轻推到了赵铁鹰面前。
赵铁鹰立刻拿起名单,目光飞快扫过那些被红圈圈住的名字和备注。
很快,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四十七人,虽然也来自迁徙家族,分散在不同的军校或学院,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不那么起眼的特征。
在完成所在院校必修课程的同时,都曾主动报名、或经人推荐,参加了当地青年复社组织的、非强制性的‘夜校’或‘理论学习小组’。
而在夜校的选修记录中,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重点研修了《红袍运动本义考》、《早期理政实践述要》、《洛水、青石子经济民主思想初探》等几门并非热门、甚至有些“过时”和“理想化”的课程。
授课者,多是复社内理论功底扎实、但未必身居高位的老讲师或基层干部。
“这些人......”
赵铁鹰猛地抬头,看向魏昶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又带着难以置信。
魏昶君缓缓点了点头。
“把这些孩子......都调出来,不分军校、学院,也不管他们原先学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成立一个......‘红袍青年政经研修学院’,地点,就设在西山脚下,我看原来那个废弃的蚕种场就不错,清静,学制......暂定两年。”
“课程。”
魏昶君的目光,第一次锐利地看向赵铁鹰。
“我亲自来定!”
第942章 实践学的全面普及
“头半年,不学别的,就学《本义》,学《实践述要》,学洛水、青石子当年是怎么查账、怎么跟地主乡绅和贪官污吏斗的。”
“后半年,让他们分组,带着问题,去直隶、山东、河南的农村、工厂、码头,跟最底层的农户、工人、小贩同吃同住,写调查报告,最后半年,回来,辩论,写策论,题目就一个,‘若你掌一部、治一方,如何能让红袍不走回头路?’”
“我亲自给他们上第一课,和最后一课,中间......只要我还起得来,每月至少去讲一次。”
赵铁鹰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争夺。
里长要以九十高龄、残存之躯,亲自下场,用红袍最原初的、带着泥土和血火气息的理想主义与哲学,去“冶炼”这些来自富贵之家、却对旧有理论产生了一丝自发兴趣的年轻心灵。
他要与那些家族灌输的功利主义、权力哲学争夺这些“苗子”的“根”,看理想与信仰,能否对抗血缘与利益的本能牵引,能否在富庶的土壤中,长出不一样的植株。
“可是,里长,您的身体......”
赵铁鹰忍不住道。如此密集的授课、互动,对现在的魏昶君而言,不啻于一种酷刑。
“身体?”
魏昶君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
“就是怕身体等不了,才要抓紧,两年......我就要这四十七颗种子,成不成材,看他们自己,也看......天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番话已耗尽心力。
“去办吧。”
“是!”
赵铁鹰肃然应道,将那份圈了四十七个红圈、重逾千钧的名单,紧紧攥在手中。
就在“青年学院”计划悄然启动的同时,外部世界的时间,并未停歇。
黄河与恒河的洪水,在三大政体被逼出来的协同努力下,终于被基本控制住了。
决口堵上了,灾民得到了初步安置,疫病的苗头被遏制,灾后的清理与重建,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很快,由启蒙会、民会、青年复社三大政体联合署名的《红袍重大自然灾害协同应对机制与善后总结白皮书》,以多种文字,正式发布,并下发至红袍疆域内所有督府、行省。
书中详细记录了灾情、救援过程、物资调配、各方协作机制,并提出了未来防灾减灾的若干建议。
红袍英督府的官员在内部会议上传阅译本,低声议论。
“难以置信的效率......他们似乎真的找到了一种让不同派系在紧急状态下暂时合作的模式。”
红袍琐里督府的当地贵族和商人,看着报告中关于恒河救灾的部分,心情复杂。
嗅觉极其敏锐的他们,发现了耐人寻味的“缺失”。
在长达数十页的、列出成百上千个集体与个人表彰名单的附录中,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北迁富豪”或其关联企业的名字。
没有“陆氏航运”,没有“阎记矿业”,没有“陈氏种植”......那些在公债认购会上慷慨解囊、在工业区投资中斥下巨资的家族,仿佛从这场波及全国、他们也或多或少出了钱、出了力的救灾行动中,“消失”了。
朝廷感谢了民会的工程兵、启蒙会的协调员、复社的青年志愿者,感谢了地方官、普通百姓,唯独“遗忘”了这批特殊的“新移民”。
这不是疏忽。
这是一种刻意的信号。
几乎与此同时,朝廷正式颁布了《红袍重大工程与核心产业国家安全审查暂行条例》。
条例核心条款之一便是。
“凡投资额超过一百万之铁路、矿山、电站、大型工厂、港口、跨区域输电网络等建设项目,及涉及军工、通信、能源、粮食储备等核心产业之投资、并购、技术引进,投资者除需满足常规商事律法外,必须向工部及新成立的‘红袍安全审查办公室’报备其直系三代亲属之详细履历、社会关系、及主要资产情况,审查通过后方可推进。”
这无疑是针对那些试图通过家族转型、渗透核心领域的行为,设置的一道更高、也更难逾越的防火墙。
你想让子弟进军校、进官僚体系?
可以。
但你的家族若想涉足真正命脉行业,朝廷就要把你的老底和未来,翻个底朝天!
京师,西山脚下,又是深秋。
院中那几株高大的枫树,叶子已红透,在渐冷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燃烧般的、凄艳的美。一阵风过,红叶如同血滴,簌簌落下,覆盖了树下石桌上摊开的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是特制的,标题为《徙富归流与产业重固》计划总体进度示意图。
此刻,地图上暗绿色的区域,已经覆盖了疆域的大部分。
徙富计划,已完成百分之七十一。
魏昶君彼时裹着几乎能把他埋起来的棉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石桌的地图上,看着尚未被绿色覆盖的、零散分布的红色和黄色区域。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纸张,看到那些区域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蠢蠢欲动的野心,以及正在悄然萌发、伸向权力土壤的“新根须”。
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袭来,让他瘦削的身躯蜷缩起来,仿佛一片在风中剧烈抖动的枯叶。
侍立一旁的医学院首席专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随意打扰,只能紧张地看着。
咳嗽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魏昶君喘着气,接过老夜不收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水中隐现一丝极淡的红丝,被他不动声色地掩盖过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喘息依旧粗重,但目光却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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