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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48节

  他从来没想造反,也没在里长手中造反的本事。

  但,这片土地上的财富,他必须牢牢地抓在手里......从资产制度的口子在红袍天下被撕开开始,这就是他的机会!

  西山,小院,书房。

  彼时,魏昶君坐在书案后,九十岁的老人,身形几乎完全佝偻在宽大的椅子里,像一棵即将彻底枯死的老松,唯有那双手,依然稳定地按在案头一份刚刚送来的、标注着绝密·西域急报的卷宗上。

  卷宗不厚,但内容惊心。

  详细描述了马世昌及其“丝路联合商会”的庞大势力网络、私人武装规模、对西域经济命脉的垄断、以及对地方官员的腐蚀渗透。

  最后,附上了那句“昼姓红袍,夜姓马”的传言记录。

  魏昶君看得极慢。

  苍老的眼眸,需要凑得很近,才能辨认那些蝇头小楷。

  看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说话或批示,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卷宗粗糙的封皮。

  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

  侍立在一旁的老夜不收立刻会意,将蘸饱了朱砂的笔递到他手中。

  魏昶君的手有些颤抖,笔尖悬在卷宗上那句传言旁,顿了顿,然后,极其缓慢地,但异常坚定地,在那句“昼姓红袍,夜姓马”的“夜”字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浑圆的、刺目的、朱红色的圈。

  圈不大,却仿佛凝聚了千钧的怒火与决绝的杀意,将那代表着黑暗、隐匿、僭越与野心的“夜”字,牢牢圈住,钉死在这份决定其命运的文书上。

  红是红袍的红,也是鲜血的红。

  笔尖提起,一滴浓稠的朱砂,恰巧滴落在“夜”字被圈住的那一撇上,缓缓泅开,像一滴缓缓淌下的、冰冷的血。

  几乎就在这份加急密报送达西山的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安府,数家最大的官营和新兴民营纺织厂,正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

  刚刚从上海运抵的、最新式的蒸汽动力织机,因为缺乏燃料,不得不陆续停转。

  工人们茫然地站在寂静的车间里,看着那些冰冷的铁家伙。

  原因很快查清:从甘肃、西域东运的煤炭和棉花,在玉门关外被“丝路联合商会”下属的各大货栈和运输行,以“道路维修”、“匪患未靖”、“运输成本激增”等种种借口,联合截停、扣押,拒绝发运。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直白的示威与胁迫。

  马世昌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朝廷,告诉那个远在京城、据说已经老得不中用的“里长”。

  西域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没有我马家的棉花和煤,你关内的工厂,就得停工。

  你红袍的税收和布匹,就得断流。

  似乎,更像是对里长针对资产发展的抗议。

  消息传回京师,朝野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与几年前清理十七巨头时不同。

  那时是内部脓疮,虽然痛,但刀子在自己手里。

  这一次,是边疆重地,一个已然成势、拥兵自重、扼住经济咽喉的庞然财团,公然挑衅红袍天下核心的权威!

  会议室,紧急会议召开。

  气氛比两年前那一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冰冷。

第920章 西域资本之战

  西域驻军最新的密报到了,证实马世昌的私人护卫武装已超过三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与当地诸多部落、头人、乃至部分驻军中层军官关系暧昧。

  一旦从经济和政务方面制裁,胜负难料,更可能引发整个西域乃至西北的大动荡。

  民会的代表首先发言,语气沉重。

  “里长,马世昌固然跋扈,然其盘踞西域,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又断我东路棉煤,意在胁迫停止对资产扩张的管理,若骤然以刀兵相见,恐西域糜烂,关内不稳,是否......可先遣重臣前往宣抚,晓以利害,许以重利,令其恢复供应,暂稳局面,徐图后计?毕竟,稳定胜过一切啊!”

  启蒙会的代表扶了扶眼镜,接过话头,声音理性而周全。

  “王大人所言,不失为老成谋国之见,马氏势力,已成西域事实上的经济基石,骤然铲除,商贸断绝,民生凋敝,税收锐减,恐非国家之福,且其武装强悍,不若效仿古之羁縻之策,明升其爵,暗分其权,以朝廷大义名分笼络,以经济手段逐渐渗透分化,待其势衰,再行处置,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怀柔?羁縻?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个冰冷、苍老、却清晰得如同金铁交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陈述。

  魏昶君缓缓抬起头。

  他今天似乎精神好了些,腰背挺直了些许,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目光平静地扫过发言的两人,又扫过全场。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后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马世昌的势,是怎么成的?是他的商号会做生意?是他的护卫比别人勇猛?”

  魏昶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是他用几十年时间,把持了路,垄断了货,用金银开道,腐蚀了官员,又用这些不义之财,养起了私兵,造起了刀枪,他用红袍子民的血汗钱,铸成了锁住西域咽喉的链子,反过来卡住红袍的脖子!”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

  “我们这两年,在关内刮骨疗毒,立规矩,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告诉天下人,红袍的资产,可以赚钱,可以发展,但不能长出獠牙,不能变成垄断一方、威胁国本的怪物。”

  “白天姓红袍,夜里,也得姓红袍,没有‘夜姓马’这一说!”

  “今天,我们对他怀柔,明天,就会有李四、王五,在岭南,在滇黔,在一切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样学样,今天,我们怕他断棉断煤,影响内地经济发展和百姓生计,妥协退让,明天,他就敢要官,要地,要自立为王,资产一旦生出军阀的野心,会比旧日的土司头人,可怕十倍,百倍!”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久违的、雷霆般的威严。

  “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马世昌,必须打掉!”

  “他那一套,必须连根拔起!这不是西域一地的得失,这是红袍天下,今后百年的规矩,还立不立得住!”

  “赵铁鹰。”他不再看其他人,转向肃立一旁的赵铁鹰。

  “在!”

  “商量个文件章程出来。”

  “是!”

  魏昶君缓缓口述,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铁与血的力量。

  “第一,致电西域驻防红袍新军第一镇、第二镇,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授权其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最新配发之机枪、火炮,对喀什噶尔马世昌及其党羽盘踞之庄园、货栈、武装据点,实施武力清剿。”

  “首要目标:击溃其私人武装,收缴一切非法持有之军械,控制其发电厂、兵工厂等要害。遇有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第二,着青年复社总部,即刻抽调精干人员,组建‘西域特别经济工作组’,携带《西域特别经济法案》,随军行动,该法案要点如下:一,宣布马氏及其同党所有田产、商铺、工坊、货栈,均为非法所得,一律收归朝廷暂管,二,凡马氏私人武装之成员,自动脱离、缴械归顺者,概不追究,并由工作组登记,就地分予马氏田产,每户不少于十亩上好水浇地。”

  “三,凡擒获马氏负隅顽抗之私兵头目者,按等级,奖励折合现钱。”

  “四,工作组即刻接管西域主要商路、货栈,恢复东向棉煤运输,平价供应,稳定关内工需。”

  大致要点口述完毕,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魏昶君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军事打击,犁庭扫穴。

  经济分化,釜底抽薪。

  双管齐下,不留任何怀柔幻想的空间!

  尤其是那“分田”、“奖金”的策略,直指西域最根本的生存资源和社会结构,这是要将马世昌的根基,他赖以控制地方和武装人手的财富与土地许诺直接砸碎!

  分给那些被其压迫、或为其卖命的底层,这是毫不掩饰的、以利益摧毁利益的阳谋。

  “都听清楚了?”

  魏昶君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脸色苍白的民会、启蒙会代表脸上。

  “这就是朝廷的态度,这就是红袍的规矩,资产,可以富民,但绝不能祸国。”

  “即刻发出电报,发往西域驻军大营,不得有误!”

  “是!”

  赵铁鹰与几名在场的军方、复社代表,齐声应诺,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民会、启蒙会的代表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坐回座位。

  他们知道,当里长用这种语气、拿出这种具体到“分田奖羊”的方案时,任何反对和“从长计议”都是徒劳的。

  这位老人,在为这个他亲手缔造的国家,划定一条绝不能逾越的红线,清除最后一处可能倾覆巨鼎的隐患。

  旨意化作电波,携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与炽热的土地许诺,以最快的速度,穿越戈壁沙漠,飞向遥远的西域。

  军事的利刃,与经济的软刀,同时出鞘,寒光凛冽,指向喀什噶尔那片绿洲上空,已然遮蔽了红日的、名为“马”的阴云。

  昼与夜的交锋,即将在那片阳光最为酷烈、也最易滋生阴影的土地上,以最激烈的方式,展开。

第921章 请财团赴死

  随着京师的调兵电文抵达,巴楚草原的风,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尘土的气息。

  这里并非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场,而是天山南麓一片倾斜的、布满砾石和低矮骆驼刺的缓坡。

  清晨的阳光刺破高原稀薄的空气,将两支对峙队伍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边,是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千之众的马家“联合商会护卫总队”。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棕色劲装,大部分人肩上挎着新式的栓动步枪,腰挎弯刀,不少人骑着高头大马,队形虽不如正规军严整,却也颇有声势。

  人群前方,几面绣着复杂徽记和“保境安商”、“联防自卫”字样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世昌一身绸袍,端坐于一匹雪白骏马之上,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对面,带着惯有的倨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身旁,簇拥着几十名西域有头有脸的商号东家、部落头人代表,人人脸色凝重,或忧或惧。

  另一边,是沉默如铁的洪流。

  红袍新军第一镇、第二镇主力,近万人,以营连为单位,呈扇形展开,占据了有利的缓坡高地。

  士兵们枪刺如林,军容肃杀。

  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地前沿,那几十挺用帆布半掩、但黝黑枪管和粗壮冷却水套筒已清晰可见的天工院最新式重机枪,它们被巧妙地布置在几个关键点位,形成了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控制面。

  机枪手们面无表情,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只有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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