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21节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对面巡逻艇的喇叭里传来。
赵铁鹰站在艇首,海风吹动他深蓝色的制服下摆。
李鞍面如死灰,猛地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然而,他身边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看似最忠心的贴身秘书,却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地打掉了他手中的枪,反手将其制住。
“你......!”
李鞍目眦欲裂。
那秘书,此刻抬起头,脸上再无平日的恭顺,只有一片平静,对赵铁鹰微微颔首。
“赵总干事,幸不辱命。”
赵铁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瘫软在甲板上、彻底绝望的李鞍身上,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你以为,你那套用金钱和许诺收买人心的把戏,真的天衣无缝?你的人,早就不是你的了。从你第一次让他经手那笔走私火炮的赃款时,他就把证据,送到了我的案头。”
“天津的民会,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里长的雷,要劈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能一手遮天的‘龙王’。”
“带走。”
至此,民会在天津、乃至京师周边最核心、最顽固的势力,在魏昶君亲自降下的这场“惊雷”与赵铁鹰刮起的“清霜”双重打击下,土崩瓦解,再无挣扎之力。
而风暴眼中心的那位年迈的里长,在行辕书房窗前,望着东方海平面上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久久无法平复。
天津知府衙门,大堂。
这里早已不是前朝那等肃杀阴森的模样,经过改建,轩敞明亮。
但今日,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却比任何时代都更沉重。
高高的“明镜高悬”匾额下,主审官的位置空着。
取而代之的,是在大堂正中央,临时设下的一张宽大、朴素、没有任何雕饰的黑漆公案。
公案后,魏昶君端坐。
他没有穿官服,依旧是那身半旧的深灰色衣衫,外面罩着墨蓝色棉氅。
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宽阔而布满深刻皱纹的额头。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平静,锐利,如同古井寒潭,倒映着堂下的一切,也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的隐秘。
堂下,黑压压跪了一片。
李鞍为首,后面是那一百四十名在天津风暴中被锁拿的民会骨干、涉事官吏、勾结的豪商。
他们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与骄横,个个面色如土,衣衫不整,许多人身上还带着镣铐,在冰冷的地砖上跪得东倒西歪,不敢抬头。
第876章 李鞍
四周,是持枪肃立的红袍军士兵,枪刺雪亮。
旁听席上,坐满了被允许进入的各级官吏代表、青年复社成员、工人、文书、以及为数不多的几家被严格筛选过的报馆访员。
所有人屏息凝神,偌大的衙门大堂,静得能听到火盆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某些人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没有惊堂木,没有冗长的开场。
魏昶君只是微微抬手,侍立一旁的老夜不收统领便上前一步,展开一份厚厚的卷宗,用平稳而清晰的声音,开始宣读。
“李鞍,天津民会代表、前直隶总督,在职期间,经查实主要罪状如下。一,利用职权,勾结海关、税卡,伪造文书,走私国家禁运战略物资钨砂、硫磺、精铜及旧式军火,计三十九批次,物证、船单、收贿官吏口供俱全。”
“二,指使或纵容亲属、党羽,把持漕运,于运粮船中夹带私造步枪两千一百支,图谋不轨,人赃并获。”
“三,收受欧罗巴、新大陆等地商会贿赂......以上诸罪,本人供认不讳,并有账簿、书信、证人证言佐证,铁案如山。”
每念一条,李鞍的身体就抖如筛糠一分,到最后几乎瘫软在地,身下一滩污渍蔓延开来,恶臭隐隐。
接着,是老夜不收统领手下专门负责文书归档的官员,挨个宣读其他一百三十九人的主要罪状。
贪墨、收贿、勒索、勾结、渎职、欺压百姓......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许多名字念出时,旁听席上便响起压抑的惊呼或愤怒的低语,显然这些人平日劣迹,百姓早有耳闻,今日终于大白于公堂。
宣读完毕,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堂内空气凝重如铁。
魏昶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严,在寂静的大堂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李鞍,尔等可听清了?可有冤屈?可有辩驳?”
李鞍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人更是魂飞魄散。
“人证物证俱在,尔等供认不讳,按《红袍刑律》、《官吏惩戒条例》及战时特别法令。”
魏昶君目光如冰,缓缓扫过堂下那一张张绝望的脸。
“主犯李鞍,数罪并罚,罪大恶极,本应处极刑,然,念其早年于地方微有劳绩,且涉案赃款大部起获,特予以减等,判革去一切职衔,削除民会籍,家产抄没,流放库页岛苦寒矿场,终身服苦役。”
“其直系亲属,知情不报、参与分赃者,同罪论处,余者,逐出原籍,不得为官为吏。”
“其余一百三十九名从犯、帮凶,视其罪责轻重,分判流放漠北、琼崖、西域等地屯垦、筑路、挖矿,刑期十至三十年不等,家产,视参与程度罚没,所有判罚,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另,涉及此案的‘欧罗巴联合贸易公司’、‘新大陆自由港商会’等七家外商,罔顾我红袍律法,行贿官员,走私违禁,扰乱秩序,除永久禁止其在红袍天下境内一切经营活动外,罚没其此前缴纳的贸易保证金、押金及在津产业,合计红袍元,六百五十万元,以儆效尤!”
“本案所起获、追缴之全部赃款、罚金,合计约两千三百万红袍元。”
魏昶君顿了顿,目光转向旁听席上肃然端坐的赵铁鹰及复社代表。
“全数拨付红袍青年复社,专项用于,于全国各主要城镇、工矿区域,筹建并维持‘工农识字算术夜校’,教授工农基础文化、简易算术、红袍律法常识。”
“此项经费使用,需每年公开账目,接受朝廷审计及工农代表监督。”
宣判完毕,堂下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
流放极北苦寒之地,终身苦役!
这对于这些过惯了锦衣玉食、作威作福日子的“老爷”们来说,比砍头更残酷。
“带下去!”
魏昶君一挥手。
士兵们如狼似虎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犯人们粗暴拖起,押出大堂。
镣铐拖地的刺耳声响,和绝望的哀嚎,逐渐远去。
魏昶君坐在公案后,没有立刻起身。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平息胸中翻涌的气血,也仿佛在为这持续数月、牵连无数、最终以如此惨烈方式收场的风暴,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天津此事是一条线,一条足以将启蒙会和民会隐藏的势力完全顺藤摸瓜连根拔起的线。
经此一役,民会和启蒙会大部分安插势力几乎宣告消弭,只剩下朝中的一群老资历,政务熟练,但再无搅乱天下之能。
堂内众人,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深邃平静。
他看了一眼堂下肃立的赵铁鹰,微微点了点头。
同日,傍晚,天津城墙,东门箭楼。
这里是天津卫的制高点之一。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和层层叠叠的屋瓦染成一片壮丽而悲怆的金红。
寒风凛冽,卷动着城头猎猎作响的旗帜。
魏昶君在赵铁鹰、马如龙、以及天津新任治安官等少数人的陪同下,登上了箭楼。
楼下,是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天津卫,远处,是蜿蜒入海、反射着粼粼波光的海河,更远处,渤海湾苍茫无际。
码头方向,新的、绘着青年复社锤镰徽记的旗帜,正在一些建筑的屋顶缓缓升起,在晚风中舒展。
魏昶君扶着冰凉的垛口,望着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正在艰难喘息的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跟随上楼的众人,以及被允许在稍远处记录的少数访员。
夕阳的余晖从他侧后方打来,为他清瘦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边,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他开口,声音因连日的疲惫和城头寒风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天津一案,至此了结,污浊已涤,旧弊当除,然,破旧之后,需立新规,方能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出三件事。
“第一,即日起,设‘直隶特别检察区’,此区不隶直隶总督管辖,由红袍青年复社总部,派遣常驻检察专员及独立稽查队,直授于最高监察司,专司监督直隶,各级官吏施政、钱粮收支、司法刑狱,及工农权益保障事宜。”
“检察专员有权列席地方任何政务会议,调阅任何档案账册,独立核查任何疑点,发现问题,可直接向最高监察司及里长行辕呈报,并提出纠劾、查办建议,地方官府,必须无条件配合。”
第877章 新的青春
此言一出,众人凛然。
这等于在直隶官场的头顶,悬起了一把由复社直接掌控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是里长对复社的绝对信任,也是对旧体系的彻底不信任与强力制衡。
“第二。”
魏昶君继续道,从怀中取出一卷盖着公章的文书,由老夜不收展开。
“颁布《新政补充令》。”
“自即日起,民会、启蒙会,作为议政团体,其议政权、建言权予以保留,可继续就国计民生诸事,向朝廷提出议案、批评、建议,然。”
他语气转重,一字一顿。
“其原有涉足之地方财政收支、官吏监察考核、重要人任免提议等权柄,一律收归朝廷相应有司统一行使。”
“各级民会、启蒙会所属之银号、商行、田产、学田等营利性资产,须于一年内完成与团体本身之剥离,或转为纯粹公益,或由朝廷指定机构代管,账目公开,不得再用于团体经费及个人牟利。”
“团体日常经费,改为朝廷根据其成员规模、议政实效,核定拨付,违者,以结党营私、侵蚀国帑论处。”
这是釜底抽薪。
直接砍掉了民会、启蒙会赖以维系组织、笼络人心、干预地方的最重要的经济基础和人事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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