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56节
他又连续抽查了几个粮囤,情况大同小异。
“这就是你们报上来的‘存粮足备,颗粒饱满’?”
青石子将一把掺了砂石的谷子扔在仓大使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仓大使腿一软,跪倒在地。
“总长恕罪!是......是......”
“是什么?”
青石子盯着他,又扫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的州府官员。
“是上下串通,虚报库存,倒卖官粮?还是欺上瞒下,用砂石充数,中饱私囊?”
他猛地提高声音,因激动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缓了口气才厉声开口。
“甘州苦旱,百姓盼赈济如盼甘霖!你们倒好,连救命粮都敢动手脚!”
他转向身旁的监察官员和民会代表。
“封存所有账册!将所有涉及粮仓管理的官吏,立刻隔离审查!通知民会,发动城中百姓,凡有知晓此案线索,或曾被迫购买霉变官粮者,皆可来此举报,本官与民会代表,在此坐堂,亲自受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很快,州衙临时辟出的举报点外,排起了长队。
有老农捧着发霉的粮食哭诉,有小贩拿出强买强卖的凭证,有仓丁偷偷举报监守自盗的内情......青石子就坐在那里,耐心听着,不时问上几句,旁边有书记官飞速记录,民会代表则负责核实细节、安抚百姓。
他对随行的年轻监察官和敏慧代表叹道。
“看见了吗?腐败就像这粮仓里的老鼠,藏在最深处,啃噬的是国本的根基,喝的是民脂民膏。”
“我们不下到最底层,不听听这些最真实的声音,坐在衙门里,看到的永远都是粉饰过的太平。”
蜀中,天府之国,阴雨绵绵。
与此同时,在蜀中锦官城最大的缫丝工坊外,陈望穿着一身普通的蓝布工装,混在刚下工的女工中间,听着她们抱怨。
“天天加班,工钱还总拖着不发......”
“那个工头坏得很,老是动手动脚!”
“听说东家要把厂子卖了,我们是不是要没活干了?”
陈望默默地听着,记在心里。
他没有亮明身份,而是跟着几个女工去了她们聚居的拥挤棚户区,看了她们清汤寡水的晚饭,听了她们对未来的迷茫。
第二天,蜀中民会联合工坊行会召开的评议会上,当工坊东家和几个管事还在大谈产量、效益,抱怨原料价格上涨时,陈望站了起来。
他没用讲稿,直接看着那东家,平静地问道。
“张东家,贵坊上个月盈利报表我看过,颇为可观。”
“但我有几个问题不解,其一,既然盈利,为何拖欠女工三个月工钱?其二,工头王三屡次骚扰女工,多人举报,为何至今仍在位?其三,坊间传言你要将工坊转卖给一个背景复杂的南洋商人,可有此事?”
“工人们对此一无所知,她们的安置问题,东家可有考量?”
他语气平和,但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精准地扎在工坊管理的痛处。
张东家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
在场的其他民会代表和行会负责人也纷纷侧目。
陈望环视众人,朗声开口。
“民会监督,不只是查贪官污吏,也要监督这市场中的不公!”
“工人做工,东家赚钱,天经地义。但若东家只顾自己盆满钵满,却让工人食不果腹、权益受损,这难道就是红袍天下提倡的工商之道吗?”
“民会在此,就是要替这些说不出话、或不敢说话的工友们,问一句公道!”
他当场要求工坊方面限期解决拖欠工钱、处理恶霸工头,并对可能涉及的工坊转让事宜,必须公开透明,保障工人基本权益。
在民会和行会的压力下,张东家不得不当场承诺整改。
会后,一位老成的民会代表私下对陈望开口。
“陈代表,你这可是把本地的大商户得罪狠了。”
陈望看着窗外细雨中的锦官城,点头。
“我们不得罪他们,他们就会得罪千千万万的工人。民会若不能为最底层的人撑腰,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青石子和陈望在各地掀起反腐风暴、整顿行会秩序的同时,京城里,一场旨在“换血”、“鼓劲”的选拔也在魏昶君的推动下紧锣密鼓地进行。
这不是科举,不考八股文章。
而是在各行业、各领域,推举选拔“红袍新锐”与“行业模范”。
在城西的巨大机械局厂房里,机声隆隆。
一场特殊的“答辩”正在举行。
候选人不是儒生,而是一个满手油污、眼神专注的年轻工匠,名叫刘高。
他正指着自己改进的一款蒸汽机气缸图纸,向由老师傅、工程师和民会代表组成的评审团解释。
“......这里,我把活.塞环的密封结构改了,用的是一种新处理的牛筋和软铜复合,虽然成本高一点,但磨损小了,力气更大,还省煤!不信可以试!要是出了问题,我刘高砸锅卖铁赔!”
他言语质朴,却透着自信和实干精神。
评审们仔细询问细节,频频点头。
第776章 奔腾万里
与此同时。
在京郊的一个大型集体农庄的打谷场上,被推举出来的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年轻姑娘,叫田小草。
她有些紧张地搓着衣角,但说起农事却头头是道。
“......俺就是觉得,老辈传下来的垄作法,太密了,庄稼挤在一起长不好。”
“俺偷偷试了试隔一垄空一垄,开始俺爹还骂俺糟蹋地,可后来发现,通风好了,虫子少了,收成一点没减,还省了间苗的工夫!俺们村好几家都跟着学了......”
她的“创新”源于实践,充满了泥土的智慧,让评审的农学家们都感到惊讶。
在红袍大学的礼堂里,一位出身寒微、凭借助学贷款读完书,主动要求回边远县城创办新式学堂的年轻先生李书明,正在讲述他的理念和遇到的困难。
他没有空谈理想,而是具体说到如何说服固执的多老,如何在没有足够教具的情况下带着孩子们认识世界,如何为穷苦孩子争取一顿午饭......魏昶君没有亲临每一个选拔现场,但他案头堆满了这些“新锐”和“模范”的详细资料。
他要求审查极其严格,不仅要看能力、看贡献,更要看品行,看是否真正扎根于民。
他反复对负责选拔的官员强调。
“我们要选的,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清流,也不是唯唯诺诺的庸才!要选那些身上带着土腥味、手上长着老茧、心里装着百姓、脑子里有新想法的年轻人!红袍天下是年轻的,它需要年轻的血液,需要蓬勃的朝气,需要昂扬的锐气!”
他甚至抽出时间,亲自接见了其中一批最优秀的代表。
在魏府书房旁一处简朴却明亮的会议室里,不再是里长接见百姓,而是如同长辈与晚辈座谈。
这一年,快五十岁的魏昶君,鬓角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明亮。
他穿着普通的灰布长衫,笑着让拘谨的赵大锤、田小草、李书明等人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上热茶。
“小牛啊,你那气缸改进得好!咱们的机器,就是要靠你们这样肯钻研的工匠,一点一点抠出效率来!”
“小草姑娘,你胆子大,肯尝试,这很好!农事是根本,你们的每一个小改进,都可能让更多人吃饱饭!”
“书明,在基层办学,苦不苦?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朝廷支持你们!”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平和地询问他们的工作、生活,倾听他们的困难和想法。
他的鼓励和肯定,让这些年轻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被理解和重视的光芒。
魏昶君看着这一张张充满朝气、略带稚嫩却又坚定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就是他想要的新一代,他们从泥土和车间里生长出来,带着这个时代最质朴也最强大的力量。
午后,魏昶君屏退了繁琐,只带着两名便装侍卫,信步走在京城新拓宽的朱雀大街上。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蓝色便服,这是红袍天下立朝后逐渐流行开来的便服,混在人群中,并不十分起眼,更像一个出来散步的寻常中年学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不再是往日单纯的尘土、牲口和脂粉味,而是夹杂了刺鼻的煤烟、隐约的机油和一丝甜腻的工业糖精的味道。
他的脚步不快,目光细细地扫过街道两旁,将这幅新旧交织的图景收入眼底。
宽大的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陈列着几台造型各异、金属外壳闪着冷光的机器,是缝纫机。
铺子的招牌是黑底金字,用规整的宋体写着燕子牌缝纫机专卖,旁边还挂着一个小木牌,用红漆写着“电机带动,工效十倍”。
铺子里,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掌柜,正口沫横飞地向一对穿着体面、像是刚富裕起来的小工厂主夫妇介绍着,旁边一个伙计插上电源,演示着机器,针头“哒哒哒”地飞速上下,引来阵阵惊叹。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经销点,门口立着个画着时髦卷发女郎叼着香烟的广告牌,女郎的笑容带着点程式化的僵硬。
旁边则是一家老字号绸缎庄,老师傅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对面那家“西洋影楼”橱窗里摆放着的大幅、色彩失真的结婚照,无奈地摇着头,手里的紫砂壶许久才凑到嘴边呷一口。
抬头望去,街道上空的景象更是奇特。
原本空旷的天空,如今被纵横交错的电线切割得七零八落。
粗大的电缆为电车供电,稍细一些的电话线、电报线如蛛网般蔓延,将一座座新起的二层、三层砖石小楼连接起来。
一些临街的店铺门口,已经挑出了圆形的电灯罩,虽然此刻天光尚亮,灯还未点亮,但那光秃秃的灯泡,已然预示着夜晚将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一阵略显沉闷的“嗡嗡”声传来,魏昶君循声望去,街角一座挂着“光华电料行”招牌的铺子里,一台小型的汽油发电机正在工作,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青烟,为店里那些陈列着的电灯、电线、开关提供着电力。
那气味,便是从那里传来。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铺面,望向更远处。
在城北的方向,几根巨大的砖砌烟囱高高耸立,如同巨人般俯瞰着这座城市,正源源不断地向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浓黑的烟柱。
那是新建的京师机器局和几家私人合股兴办的纺纱厂、铁工厂。
即便相隔甚远,似乎也能隐约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机械的震动和轰鸣。
一辆黑色的“红袍”牌轿车,鸣着略显嘶哑的喇叭,从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驶过。
开车的司机戴着挡风眼镜和皮手套,一副神气的模样。
车轮碾过一处积水,溅起些许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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