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50节
“同时成立民会总部,设议事堂于启蒙部东侧。”
他指尖划过疆域图。
“县以下代表由百姓直选,县以上逐级推举。”
乌思藏总师巴桑突然站起。
“里长!边疆之地......”
“红袍旗所至,民会必达。”
魏昶君目光如炬。
“吐蕃农奴,亦有议事之权。”
满堂死寂中,魏昶君取出玄铁令。
“自此,民部、监察部官吏皆需经民会推举。”
令牌砸在案上铮然作响。
“上任须受民会推举,去职需经民会核批。”
“自此之后,民部官吏、监察部官吏均由民会中产生,对民会负责,但也受民会监督,以此确保权力不被滥用。”
不少启蒙总师在这一刻都变了脸色。
之前张家口民会虽然成立,但更像是扎根地方的组织,而这次,他们的权力,正式出现在红袍军最高位置,和启蒙部并列,成为了红袍最高机构之一!
这一刻,随着里长宣布将民会调整到和启蒙部并列的位置,启蒙部副总师白亭山也难以置信的抬头,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碎瓷片溅到身旁罗刹总师伊万诺夫的靴尖上。
这位启蒙部副总师死死盯着魏昶君手中那枚刻着民会总堂的铜印。
“县以下代表由百姓直选......”
魏昶君的声音在堂内回荡,白亭山却只看见他许多年前在东昌府分粮时皲裂的手指。
那时这个年轻人说。
“往后让种粮的人管粮仓。”
“县以上逐级推举......”
声音惊醒白亭山。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书房里那套《唐会要》,太宗设三省时,何尝不是为制衡相权?
可安史之乱的烽火,终究烧毁了长安一百零八坊。
“民部、监察部官吏皆需经民会推举。”
魏昶君将玄铁令按在案上。
白亭山眼前闪过郭子怀被押解出衙门的画面,那个曾在红袍大学走出的能吏,如今成了民会砧板上的鱼肉。
“里长。”
安南总师阮文雄突然站起。
“红袍的构架才刚刚安定,这样恐怕不妥。”
尽管他额头见汗水,但还是咬牙顶着压力开口。
“那就换人。”
魏昶君答得干脆。
晨光移过桌案上的文书,照在托盘中那份字迹上,刺得白亭山闭上双眼。
他们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启蒙体系,如今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民会拦腰斩断。
他不是贪恋权力,可架构的改变,意味着局势的动摇。
之前他前往劝谏里长的时候,原以为所谓的民会,不过是个地方组织,最多是分一分地方官吏的权力,或者对他们有个监察的权力,仅此而已。
但他从未想到,里长的规划居然如此宏大,之前民部选拔官吏还算有迹可循,但随着里长这次的确认,从这一天起,红袍政体的本质,就成了民会,以后百年千年,官吏都要从民会中选出了!
白亭山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里长......权力分散,易生掣肘啊。”
不少启蒙总师也都皱眉,其中倒也不全都是担心权力被分,更多的人想到历史上的前车之鉴,诸如近在眼前的东林与齐浙楚三党之争,与阉宦权力之争......“掣肘好过专权。”
魏昶君目光扫过全场。
“郭子怀一手遮天时,你们谁掣肘了?”
满堂死寂中,白亭山颓然落座。
他看见身旁淡马锡启蒙总师的谏书从袖中滑落,纸页上恐生唐季之祸的墨迹未干。
钟表声里,他突然明白,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里长,要的根本不是平衡,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权力革新。
当魏昶君起身离去时,铜印在案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白亭山望着那影子,仿佛看见历朝历代权力变革前的血泊。
而这一次,执刀者变成了他曾发誓要教化的黎民百姓。
他只能苦笑着喃喃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散权利啊里长?”
“你是因为满和他们沆瀣一气害怕了?”
“可这样下去,谁也不知道民会和启蒙部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权力的分配失衡,界限模糊,极有可能会引发激烈争夺啊里长......”
第767章 武清县
夜幕下的魏府书房,油灯将魏昶君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刚用印的民会章程,纸页上百姓直选四字被烛火照得发亮。
“他们定在骂我。”
魏昶君对着窗外漆黑的天幕低语。
他仿佛看见各地官吏在私邸拍桌怒斥,史官在灯下挥毫写着魏某多疑,频更吏制。
冷风灌进窗棂,吹动案头那叠弹劾奏章。
最上面是张恒的亲笔。
设民会徒增冗员,恐蹈北宋覆辙。
朱批的墨迹还未干透。
“冗员。”
魏昶君平静,他想起张家口矿工蜷缩在煤渣里的尸首,那些被郭子怀克扣的抚恤金,还不够贪官妾室的一盒胭脂。
油灯噼啪爆出个灯花。
他们一定想知道为什么要分散权力?
“因为权利要给百姓,任何权利的最终都是为百姓谋利,而不是为个人和某组织某群体,所以权利必须要分散。”
那些启蒙部的官吏如何议论他?
那些各个州府的官吏如何对家人描述他?
甚至史书中会如何记载他》是记载他独断专行,刻薄寡恩?还是记载他疑心病重,屡换官吏?亦或者记载他为人昏庸,屡设冗员?
他不在意后世如何,他只在意留下百姓向上的道路,留下百姓说话发声的道路,留下百姓为自己做主的机会!
第二天,议事堂里的气氛和前一天大不相同。
没了那些身着高级官服、心思难测的大员,堂下坐着的,多是些面色黝黑、手掌粗糙,或是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也难掩风尘仆仆的官吏。
他们都是跟着魏昶君从张家口那边一点点摸索,把民会这摊事从无到有建起来的人。有管钱粮算细账的,有跑腿宣传发动百姓的,都是实干派。
这些百姓说话也和那些官吏大不相同,所以魏昶君说话也换了语气,没坐在高高在上的主位,就搬了把椅子,和众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开几张写满字的纸。
他开门见山,语气就像老伙计商量事。
“今天找大伙来,不说虚的,就啃硬骨头,咱们在张家口搞的那个民会试点,有成绩,也碰了一鼻子灰,现在要在全天下铺开,不能再摸着石头过河,得先把规矩立明白,框框画清楚。不然,好事也能办成坏事。”
他敲了敲桌上的纸。
“今天的头等大事,就是给民会定调,划出它的边界,核心就两条:第一,民会到底是什么?第二,它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下面一个负责宣传的汉子插话。
“里长,我们在张家口建民会,当时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这民会说话算不算数?能不能管住那些又开始摆谱的官?”
“问得好!”
魏昶君点点头。
“但咱们得想深一层,要是民会什么都能管,直接下令让州府免粮税,行不行?表面上看着痛快,可万一国库空了,边军粮饷发不出,蛮子打过来,谁担这个责?政务决策,牵扯千头万绪,需要专业的人去权衡利弊,不是人多声音大就一定对。”
他环视众人,语气诚恳。
“咱们当初造反,不是为了换个皇帝,也不是为了让民会变成另一个指手画脚的朝廷,咱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笼头和缰绳,套在那些可能跑偏的官吏身上。”
“所以,我的想法是。”
魏昶君伸出两根手指。
“接下来的新试点民会,依旧不碰具体的政务决策权,州县官该怎么治理地方,还怎么治理,该听中枢各部指令的还得听,咱们民会的核心权限,就聚焦在两件生死攸关的大事上!”
“第一件,是选举权。”
他加重了语气。
“从咱们中枢核心部门的掌事,到各州府的管事,以后不能光是上头任命就算数,得让本地民会的代表们参与进来,要么直接推选,要么对提名的人选进行评议,你干得好不好,能不能连任,得让本地老百姓,通过他们的代表,有说话的份量,这叫从根子上,让官敬畏民。”
“民会推选或评议的人,也得符合一定的才干标准,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行,但这把关的权力,必须分一部分给民会,咱们得相信,天天和官吏打交道的百姓,眼睛是雪亮的,谁真心办事,谁溜须拍马,他们心里有杆秤。”
“第二件,是清廉监察权。”
魏昶君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底线!民会代表,有权盯着官府的钱袋子怎么花,有权查问断案是否公道,发现哪个官贪赃枉法、欺压良善,民会可以直接向上一级民会和中枢监察机构举报,证据确凿的,有权要求立刻停职查办!这条权力,要写得明明白白,程序清晰,成为悬在每个官吏头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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