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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27节

  他特别提到个叫孙绍祖的千户,张兴国的学生,靠送礼两年升了三级,领了三回剿匪赏银。

  “去年腊月。”

  赵大锤抹把脸。

  “这厮带人剿匪,杀的都是抓来的流民!首级淋上猪血就充功!”

  子时宵禁的梆子声传来时,老李收起厚厚的笔录。

  赵大锤最后塞给他一包东西。

  “这是俺偷偷抄的军功册副本,真的假的都记在上头。”

  回程的夜路上,老李摸着怀里那包浸满老兵血泪的纸页。

  寒风吹得酒幌子猎猎作响,而军营里的腐败,比这冬夜更刺骨。

第742章 蠹虫

  金州卫府衙的书房里,油灯将巨大的辽东舆图映得昏黄。

  魏昶君用朱笔在金州卫的位置画了个圈,笔尖突然向西划去,掠过草原、乌思藏,一直点到撒马尔罕。

  “你看。”

  魏昶君的声音像结了冰。

  “金州卫不过是第一个被发现的脓包,草原的皮毛税,乌思藏的茶马司,撒马尔罕的边贸......只怕早就烂透了。”

  青石子盯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城镇标记,想起师父洛水生前最后一次巡视边疆。

  那时老道长,在玉门关外斩了三个贪墨军饷的守将。

  如今洛水的名字还刻在石碑,可边疆的蠹虫又繁衍成了群。

  “几年前师父死时。”

  青石子攥紧拳头。

  “辽东的雪还是白的。”

  他现在才明白,洛水压着的,是何等汹涌的暗潮。

  魏昶君的朱笔停在乌思藏方向。

  “去年报上来的茶叶交易量,比实际运送量少了三成,那些消失的茶砖,怕是都进了私囊。”

  笔尖又转向草原。

  “皮毛税册上记的死貂皮,在江南却卖出了活貂的价钱。”

  烛火噼啪炸开个灯花。

  青石子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见无数只蛀虫正在啃噬红袍天下的根基。

  他想起赵大锤腿上的伤疤,想起满和府邸飘出的佛跳墙香气,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比山还重。

  “从明日起。”

  魏昶君将朱笔掷入笔洗,赤色在清水中漫开。

  “你亲自带队,把辽东乃至安南,草原各地的烂账一笔笔挖出来。”

  四更的梆声传来,青石子最后看了眼舆图。

  那些曾经插满红袍旗帜的疆土,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亟待清理的疮痍。

  这场仗,恐怕要比当年推翻大明更难打。

  青石子暗中调查的电文开始散开。

  肃州城外的官仓在子时格外寂静,夜不收小队的麻老三蹲在草料堆后,盯着仓库侧门。

  两个黑影正抬着麻袋往驴车上装,麻袋缝里漏出雪白的精米。

  “这是第三车了。”

  麻老三对身旁的同伴低语。

  他们扮成贩马客在此蹲守三天,发现每夜都有物资悄悄运出。

  突然,监察司的灯笼光亮起。

  小吏提着灯笼过来,非但没阻拦,反而帮着清点数目。

  麻老三清楚地听见小吏说。

  “张主簿吩咐的,这批粮算作霉变损耗。”

  同伴用炭笔在粗布上飞快记录。

  初七,官仓运出精米十石,监察司王姓吏员放行,账册标注霉粮。

  只是当他们跟踪驴车到城西私宅,开门的竟是监察司副使的家仆。

  麻袋直接被抬进后院,而宅子里正传来丝竹之声。

  麻老三想起日间在茶摊听到的闲话。

  “如今在肃州,没监察司的路条,连根草都运不出城。”

  他望着那座朱门大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另一边。

  安南升龙城的早市上,夜不收小队的老秦头戴着斗笠,蹲在槟榔摊前假装挑拣。

  他盯着对面那家最大的米铺,铺面挂着阮氏米行的招牌,柜台后坐着个穿绸衫的胖子。

  “这米价又涨了。”

  老秦头用生硬的安南话抱怨。

  摊主撇嘴。

  “阮主簿的外甥开的店,他说多少就多少!”

  这时来了几个衙役,不是来查价,而是抬着官仓米袋送进阮家米行。

  老秦头看得真切,米袋上还盖着官印。

  隔壁布摊的老太太嘟囔。

  “官仓的米都流进他家粮囤,转头卖三倍价钱!”

  “哪有这样的,这还是红袍天下吗。”

  午时烈日下,老秦头跟着运米车到码头。

  见阮家仆人正把官米搬上商船,船头插着贡米北运的旗子。

  记账先生边写边念。

  “官仓精米百石,折价充抵商税......”

  老秦头在汗巾上暗记。

  阮主簿外甥垄断米市,官仓米低价私吞,高价售出。

  证据确凿!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的泉州港,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过市舶司的朱红大门。

  夜不收小队的成员黄四郎扮成茶叶商人,坐在港区茶楼的雅间里,透过竹帘观察着对面的王氏货栈。

  货栈门口车水马龙,苦力们正将一箱箱瓷器搬上商船。

  黄四郎注意到,所有货箱上都烙着王家的飞燕徽记。

  茶博士一边沏茶一边低语。

  “客官要运货?现在港区七成的仓廪都被王家包了。”

  这时楼下传来争执声。黄四郎看见个老工匠被王家仆人推搡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卷图纸。“这琉璃烧造法是祖传的!”

  老工匠嘶喊着。

  “你们不能强占!”

  茶博士摇头叹息。

  “王家的手段狠着呢,上个月林家染坊不肯出让秘方,第二天就遭了火患。”

  黄四郎暗中跟踪老工匠到城西作坊,发现这里已被王家打手围住。

  账房先生正逼着工匠们按手印。

  “东家入股是看得起你们!”

  黄四郎看得分明,契约上写着自愿出让六成股。

  黄四郎一边记录,一边继续查探,郊外,王家庄丁正在丈量农田,有个老农跪地哭求。

  “这田是红袍军分给俺的!”

  庄头冷笑。

  “你家欠的印子钱,利滚利早超过地价了!”

  深夜,黄四郎潜入王家账房。

  账册记载着令人发指的内容。

  三月强购沈氏船厂,作价不足市价一成,五月吞并周记盐场,假造债务凭证,七月垄断南洋香料贸易,威胁其他商号......窗外传来打更声时,黄四郎最后看了眼王宅的飞檐。

  那些翘角像极了猛禽的利爪,正牢牢抓着这座港城的命脉。

  这些消息飞速通过电台汇聚到金州卫,魏昶君只是漠然看着。

  这些漏洞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不在意,因为当大军开始调动的一刻,他们的结局便都已经注定了。

  现在他将各地送来的贪腐案卷推到一旁,在巨幅世界地图上铺开迁徙计划图。

  青石子凝视着图上标注的航线,眉头微蹙。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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