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87节
不止林玄心中有此疑问,贾赦、史老太君等人同样疑惑。
按辈分乃是贾敬婶娘的史老太君,甚至在瞧看出那道人乃是宁府贾敬之时,便忙上前抓住贾敬消瘦的胳膊,泪水淌下的连道“敬哥儿你怎滴瘦成这般模样了”。
关切之言道尽,得贾敬安抚的史老太君便趁机问道:
“敬哥儿你此次回返都中,所为何事啊?”
闻听史老太君提及此事,这些年恪守出家清修人设,日日打坐修炼,炼汞吞丹,终是重金属中毒过甚的贾敬,浑浊的眸子之中浮现出了一抹亮芒,深深的瞧看了史老太君一眼道:
“婶娘,府中连国库欠银都还了,我又怎能不回啊?”
“敬大兄!敬大兄!!”
得闻贾敬此言,那史老太君刚刚还想问些什么,
厅中瞧见贾敬归来的贾赦,便业已是禁不住内心的激动,强忍身上疼痛,踉跄起身,出了大厅,冲至贾敬身前,一把将其搂在怀中道:
“时隔积年,赦终于是见到敬大兄了!!”
“赦弟,莫要做女儿之态。”
听着贾赦那略带哽咽的声音,贾敬抬起瘦若枯槁,其上满布青灰色斑印的手掌,拍了拍贾赦的脊背道:
“且告诉为兄,荣府为何要归还国库欠银?”
闻听贾敬此言,贾赦先令邢夫人等人退却,待只剩下史老太君与林玄之后,贾赦便道:
“敬大兄是这样的……”
闻听此间种种内因,贾敬那纤薄消瘦的面颊微微一抽,禁不住的朝着史老太君的方向瞥了一眼心道:
‘婶娘这是怎滴掌家的,竟然连区区仆妇,都敢拦截府中信笺?’
不过史老太君毕竟是长辈,因而贾敬仅仅只是瞥了史老太君一眼之后,便扭过了头,瞧看向了,自贾氏危难之刻,挺身而出的贾赦。
瞧看着贾赦脸上的青肿,身上的痉挛,贾敬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道:
“赦弟,府中却是苦了你啊!”
“不过,你这处置方式,却是太过粗陋,更是太过仁慈了。”
闻听贾敬言苦了自己,贾赦方想开口言述,‘为了贾氏存续,自己不苦’等语。
然,未及得贾赦此言出口,那面色平静,满身斑印,看模样根本活不了几多岁月的贾敬,便微微摇头,目露冷光地瞧看向贾赦道:
“你以为联络了故旧老亲,他们就会全力以赴的替我贾氏转圜?你以为推出了玄哥儿做靶子,那文武的注意力就会转移?你以为仅仅只是耗尽贾氏子弟的精力,便能令满朝文武无法抓住我贾氏一族的把柄……”
“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
言至于此,贾敬抬起干瘦的手掌,伸出了一根几乎是皮包骨头的手指缓缓说道:
“那所谓的故旧老亲之所以同我贾氏一族交好,甚至谄媚,不是因为他们欠下了我贾氏一族人情,而是因为我贾氏一族能够臂助他们更进一步!”
“因而当我贾氏一族落难,所谓的‘故旧老亲’哪怕不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也会同我贾氏一族撇清干系……”
此言落地,贾敬瞥了林玄一眼之后,掠过林玄直接言及贾氏子弟道:
“你所做的最错之事,便是以严令将贾氏子弟约束在校场之内。”
“正所谓堵不如疏,你强行令贾氏子弟每日操练三个时辰,朝中文武如何发泄,自身福利因我贾氏一族,被陛下剥离之忿怒。”
说到这里,贾敬抬眸朝着宁府的方向瞧看而去道:
“忿怒无法发泄,自然是星火燎原,越烧越旺,最终将我贾氏一族彻底焚毁。与其如此,倒不如将府中那些,如贾珍那个霸占妻妹,畜生一般的子弟,推将出去,令朝中文武泻忿……”
“大兄,珍哥儿可是宁府的承爵人,更是你的嫡长子啊!”
闻听贾敬竟有将贾珍推出去令朝中文武泄愤之意,贾赦禁不住眼眸圆瞪的惊呼开口:
“你怎能……”
那贾赦惊呼之言尚未落地,便直接被满眸平静的贾敬抬手截断道:
“所以我说,赦弟你对府中子弟太过仁慈了;同我贾氏一脉的存续传承相比,他贾珍是我贾敬嫡子又能如何?”
言至于此,贾敬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说道: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倒不如说,正因为他贾珍有着宁府承爵人,贾氏族长的身份,才够资格被朝中文武当做目标,攻讦泄愤,不是吗?”
第八十三章:既然做孤臣,就要做的干脆一点,贾敬谋划京营节度使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贾敬这方至荣国公府,便直言:
舍弃承爵宁国公府的嫡长子贾珍;将那贾珍抛出去,吸引朝中文武攻讦,用以平息文武怒火的言语。
简直就像,那贾珍并非他贾敬的嫡亲长子,而是一个可随意割舍的筹码一般。
‘连承袭爵位的嫡长子,都这般冷静平淡的割舍了出去。”
瞧看着气息不稳,满脸青灰斑印,依着林玄的医道水平,仅一目望去,便知晓其寿元不长的贾敬,面上那抹冷色,林玄禁不住心头感慨:
“这贾敬的心狠程度,简直让我怀疑,这贾氏一族,是否为东汉贾诩的后裔……’
“敬哥儿,将珍哥儿推出去,确是能平息朝中文武部分怒火。”
这林玄心头感慨尚未结束,那素喜享乐,平日里最好的便是儿孙绕膝,家族兴旺的史老太君,得闻贾敬竟然要将嫡长子推将出去,却是禁不住言道:
“可是,敬哥儿你有未曾想过,若是你这个亲老子,亲手将珍哥儿这个嫡长子,推出去平息文武怒火之事传将出去的话,我贾氏一族会落个怎样的下场?”
“且不说旁人如何瞧看我贾氏一族。”
言至于此,瞧看贾敬面上无有丝毫的波动,便已知晓自己未曾说服贾敬的史老太君,话题一转,将矛头对准贾氏子弟的道:
“单就是府中的老少爷们,都得背后戳敬哥儿你的脊梁骨啊!”
“婶娘所虑者,乃他人眼光。然,皮将不存,毛之焉附?”
瞧看着史老太君面上的激动之色,听着史老太君那自外人看法,言至贾氏子弟心态的话语。
一双眼眸,若那寒潭一般,古井无波的贾敬,扭过头瞧看向史老太君,满脸冷静的剖析道:
“外人如何瞧看我贾氏一族的前提乃是:我贾氏一族仍旧存续。”
“若我贾氏一族连存续都无以为继的话,旁人怕不是连瞧看一眼我贾氏,都觉着秽气。”
言至于此,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终于浮现出些微波动的贾敬,一字一顿的同史老太君讲述道:
“若能换我贾氏一族存续,敬旁说是被人戳一戳脊梁骨了,就算是将敬当场打死,死后鞭尸,敬亦是甘之若饴。”
贾敬表示:自己为贾氏族长,宗祠主祭,若有可能,自己又如何愿意,将血脉相连的嫡长子推出去挡灾?
然而,可惜的是,荣国公府这边,业已归还了国库欠银,彻底开罪了朝中文武。
宁荣二府,一性同宗,同命运,共生死,早已死死的绑定在了一起。
若是自己寿元充足,倒是可用些柔缓手段,为贾氏的存续做出努力。
不过,可惜的是,自己为了恪守无心功名,一味好道之人设,当着那欲起复自己为官的宣靖帝天使的面儿,生吞了一把‘大丹’。
而后,忧心宣靖帝自玄真观中留有暗子,每隔数日,便吞服‘大丹’,使得丹毒堆砌,寿元锐减。
时至如今,贾敬甚至都怀疑,自己这寿元是否还能撑上个一年半载。
偏生的贾氏子弟在积年纨绔之下,无甚能为不说,那心都是早已野了,
赦弟这边,虽有心挽大厦之将倾。
甚至为了贾氏的延续,不惜以身为筏,舍开护卫,引那文武官员暴怒,将部分火气倾泻在了自己身上。
然,可惜的是,赦弟这心肠却是过于柔软了,对贾氏子弟也过于仁善了。
当然,赦弟的仁善,并非无用之物,其可以凝聚贾氏子弟之心,成为贾氏的主心骨;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却是,拥有充足的时间。
只有时间充足,赦弟的诸般谋划,才能逐步感化那早已野了的贾氏纨绔子。
‘但是,陛下不会给我贾氏多少时间;那朝中文武也不会等赦弟彻底感化了贾氏子弟之后,再进行攻讦;因而,我贾氏一族,此刻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自身聪慧,且在父祖的耳濡目染之下,清晰的知晓朝堂斗争之酷烈的贾敬,觉察出贾氏一族此刻最为欠缺的便是时间后。
自觉寿元不多的贾敬,只得狠下心来。
断尾求生的以空间换时间,以贾氏纨绔子弟的性命为筏,平息朝堂文武的怒火,为贾氏一族换取宝贵的时间,进行变革。
“婶娘,若您还认我这个贾氏族长,宗祠主祭的侄儿;若您不愿瞧着我偌大的贾氏一族,在朝堂文武攻讦之下分崩离析,彻底倾坠,家破人亡。”
念着如此,贾敬抬头,瞧看向自己言落之后,仍想说些什么的史老太君道:
“您便莫要再劝侄儿了。”
洞察人心的贾敬自是清楚自己这个婶娘最为关心的便是贾氏的存续。
果不其然,贾敬这般言辞落地之后,阖家欢乐,儿孙绕膝的史老太君,认为:
‘矫正贾氏子弟可以,可若是将贾氏子弟推出去,以其性命平息朝堂文武怒火的话,她百年之后,便无有颜面去下面对仙逝的公公,及夫君贾代善’的史老太君,却是张张嘴巴,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若真个如贾敬所言,贾氏一族在朝堂文武攻讦之下分崩离析,家破人亡了的话,她更无面皮下地去见贾氏的列祖列宗啊!
“赦弟,我知晓你不甚理解为兄此刻作法。”
见史老太君张口无言,深知其性格的贾敬,便知晓自己业已说服了对方,
接着,面颊消瘦的贾敬便抬头,瞧向面上满是挣扎表情的贾赦言道:
“为兄也不需要你理解,为兄只希望你知道,为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贾氏一族的存续……”
“敬大兄,你莫言了,弟自是信你的。”
连林玄都能听得出来,贾敬此刻乃是为了说服贾赦。
作为当事人的贾赦,亦是听出了贾敬此言之意,不等贾敬言辞道尽,贾赦便抬手截断贾敬之言道:
“敬大兄且说,需要弟做些什么?”
“现阶段,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要你去看。”
瞧看着贾赦面上的挣扎之色,贾敬便知晓贾赦内心仍在挣扎,
因而,贾敬并未曾直接道出计划,而是沉默片刻之后抬头道:
“我要你用你这双眼睛,同我一并,一同好好地瞧看瞧看,此时我宁荣二府,贾氏一族诸般子弟之中,还有几多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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